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聽見了腳步聲。
李鵬拎著燈,走近掐著我的臉,聲音陰狠:「齊悅,你傻不傻?我不是好東西,那個周騰難道就是好東西了?他上輩子是如何用幾年的時間從底層爬到那高位的,他做的那些事,敢讓你知道嗎?你知道他為了逼我離婚到底做了什麼嗎?」
我低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齊悅,說話,再不說話我就弄死你。」
他似乎是被我的樣子激怒了,捏著我下巴的手越發用力。
我抬眸,對上他的目光道:「他做什麼都無所謂,他永遠比你重要。」
我話音落下,他眼神更加陰森,「你回去,讓周騰放過我,別再讓他發懸賞,我可以放過你。」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他踹了我一腳,劇痛傳來的一瞬間,我看見了他另一隻手腕,似乎被抽了筋,軟塌塌地垂落在那裡。
我忽然笑了起來:「李鵬,你原來也有怕的時候,李鵬,你也會怕死嗎?李鵬,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就沒想過死亡嗎?」
手後的繩子被我用刀片割開了,李鵬甚至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拿起身後的椅子,他反應過來的一瞬間拿刀,卻被我一椅子砸在了頭上。
他被砸暈了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我又一椅子砸在了他頭上。我力道很重,他頹然躺在地上,緊緊抱住腦袋哀嚎起來。
「李鵬,我姥姥才不是被醫院輸錯藥物,是你,給她換了藥物,導致她猝死。上輩子我調查了很久,可是找不到你,原來你躲到了這裡來。」
我把刀撿起來逼在李鵬的脖頸處,死亡使他劇烈地抖動起來,我伸手拿起繩索把他重新捆好。
「李鵬,古代有一種死法叫做凌遲你知道嗎?」
「齊悅你瘋了……」
「你早就該知道了。」
......
周騰和姥姥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包圍我了。其實,我這輩子也想做警察的,也想做法官的,我也想維護一次真正的正義,可是我,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原來以為我可以忍受到一切結束,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和姥姥和周騰一起,可是李鵬沒放過我,我也不想再放過他第二次。
曾經受過的傷從來不會痊癒,只會在一次次午夜復發,潰爛,直至死亡。
而如今,一切結束了,我的舊疾該好了,我伸出粘滿血的手拿起刀,其實,死亡應該是我最好的歸宿。
脖頸的血黏糊糊的, 刀刃很冰涼。
12
我再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四十八歲的周騰,周騰安安靜靜地坐在我身旁, 看見我醒了, 他指尖微動。
指尖落在我眼眶,擦掉了那一滴淚。
「醒了?想起來了?」
我怔愣地看著他,很久以後點了點頭, 我好像終於明白,周騰為什麼會喜歡我了。
我醒來以後很長時間狀態都不對, 後來周騰帶我去了寺廟, 那天日光落在他身上。
他舉著香, 聲音清明而誠懇:「願我家齊悅, 前蹤杳杳,後途昭昭。」
那香落在香爐里,香氣在日光下升起,我瞧著那香,很久以後我笑了起來, 「周騰,我死去的那個世界,研究生考上了嗎?」
「考上了, 是專業第一名。」
「那我姥姥肯定很開心,你給我姥姥養老送終了吧?」
「嗯。」
「那就好。」
---完---
番外:周騰。
我讀的書不多,只能算得上識字。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 我只知道,活著是為了賺錢。
賺錢, 爸爸和後媽就會開心, 他們開心他們就不會罵我了。
後來我碰見齊悅,我賺錢,齊悅會開心,我不賺錢,齊悅也會開心,她的眼睛看著我就會笑。
我很喜歡齊悅,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喜歡求神拜佛, 因為有了願望。
齊悅不喜歡李鵬,我沒幹什麼,我只是把他套麻袋打了一頓, 然後把他偷偷藏在女生廁所這件事捅給了學校。
後來李鵬退學開始賭博,再後來被借高利貸的人挑斷了手筋。
這是他的命, 也有一些是我的手筆, 可他不來報復我, 卻覺得是齊悅的錯,我和警察找到的時候, 他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然後,齊悅就死在了我面前。
姥姥去世那一年,我也自殺了,再醒來, 我回到了二十六歲,我花了兩年時間重新找到齊悅。
她不認識我, 但不重要,此後的漫長時光,我們會慢慢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