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下水道沒蓋好,又讓你爬出來的?」
「明明是你帶著她,像兩隻野驢一樣衝過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誒?這位大哥可不要亂說話喲。」我食指對著他左右搖擺了兩下,「有誰看到人是我帶來的?」
我對著身後的一幫小弟眨了眨眼。
睜眼說瞎話,黑吃黑,我在行。
人群里忽然傳出一聲清冷的聲音。
「我看到了。」
9
「蘇清沐,你不會喜歡這小子吧?」
校霸的臉上狠戾瞬間被八卦淹沒了。
「怎麼?跪舔秦明煦舔累了,換個人繼續舔?」
「呵?那你好歹也找個正常人呀,像他這樣的冷血動物,你能暖熱才怪呢。」
他臉上的壞笑越來越濃烈。

「不如跟我吧。」
我忽然一巴掌掄到他臉上,扇得他原地轉了三圈。
「呀,剛剛哪兒響的,你怎麼原地跳霹靂舞呢,是要吸引我的注意嗎?」
「好可惜,我不喜歡非靈長類動物。」
「你!!」校霸捂著臉,凶神惡煞地指著我,右半邊臉印了個鮮紅的巴掌印。
「給我教訓她!」
小弟們像蒼蠅一般圍了上來,我拉住江少禹,躲在他身後放狠話。
「來呀來呀,我才不怕你們,他可是跆拳道黑帶,你們就等著進醫院吧!」
嘈雜的人聲中,江少禹忽然扭頭就跑,我拔腿去追。
「喂!!你跑什麼!!去揍他們呀!」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收拾!」
「好你個冰塊臉,我還不是為了救你才來的!」
「你惹陳俊宇幹什麼?」
「那是我惹的嗎?明明是你先被人家堵的吧!」
「堵我?我跟陳俊宇在商量明天打籃球的事,你衝過來就打,還好意思說救我?有你這麼救人的嗎?」
「你!江少禹你真是不知好歹!你被一群小混混圍著,正常人都會認為你要被揍了吧!」
「喂!你們倆在賽跑嗎?還聊上了是吧!!」
我跟江少禹一前一後跑著,身後三米遠是追得氣喘吁吁的陳俊宇。
「蘇…蘇清沐你竟然能追上那個怪物的…」
我本來就運動大條,五千米長跑年年領先第二名大半圈,這才哪到哪呀。
我一面加速,還不忘扭頭朝陳俊宇做鬼臉。
「略~豬你已經很努力了~」
嘚瑟還沒結束,就跑進死胡同了……
10
原來江少禹是個路痴。
我一個沒剎住,差點撞到牆上當場去世。
「喂!冰塊臉!你故意的吧!整個京北市就這一個死胡同也能被你找到!」
沒等聽完我的瘋狂輸出,江少禹已經從三米高的圍牆三兩下躍了上去。
他蹲在牆頭,眸中的冰冷寒氣絲毫不減。
「蘇清沐,你跑不掉了!」
遠處跑得筋疲力竭的陳俊宇已經快步追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根拳頭粗的柴火棍,密密麻麻的小刺看著就疼。
「你不是挺能跑嗎?怎麼不跑了?」
「老子還從沒在兄弟們面前被女人打過,蘇清沐你完蛋了!」
陳俊宇猛地一抬胳膊朝我掄了過來。
說實話,那一秒我真有些後悔。
原本今晚我該在遊艇上跟一幫姐們兒,喝著紅酒,吃著牛排慶祝十八歲生日呢。
這可倒好,一棍子下去,直接半條命都沒了。
我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護住頭格擋。
啪的一聲,木頭折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誒?不疼耶!難道我天天練的胸口碎大石是管用的!
「愣著幹嘛?還不快跑!」
一抬眸,正對上江少禹陰鷙的目光。
他的胳膊被夯了個大口子,濃稠的鮮血順著小臂流到手上。
我沒有半分鐘猶豫,踩著垃圾桶騎到了牆頭。
他既然幫了我,我必不能拖他的後腿。
「喂!豬俊宇!你祖奶奶我在這呢!」
我猛地掏出強光手電朝陳俊宇臉上照。
趁他分神之際,我朝江少禹伸出一隻胳膊。
「傻大個,快上來!」
江少禹眼眸微微一凝,遲疑了半秒,接住了我的手。
我們倆順著小坡爬上草坪,翻進了樹林裡。
摸著樹,七拐八拐地竟走到了一處高地。
站在黑洞洞的樹影里放眼望去,萬家燈火,京北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夜風微醺,吹得劉海一動一動的。
我跟江少禹都沒說話。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血,太陽穴隱隱青了一片。
「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嗎?要不要我背你。」
江少禹冷哼了一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之把目光放遠,眺望著靄靄霧嵐中的夜景,半晌後方緩緩道:
「就你?還背我?我怕沒到醫院就被你摔死在半路了。」
「你!!」
我從小到大還沒被人懟得這麼啞口無言過。
「沒想到你不光是個冰塊臉,還是個毒舌精!要不是看在你剛剛救我的份上,我現在就把你推下去!!」
他隱隱咳嗽了幾聲,眸中寒意似乎在逐漸融化。
我知道扶著他的胳膊可能會顯得有些曖昧,但我內心光明正大,並不覺得有絲毫不妥。
「來,我扶你去醫院。」
他似乎有些害羞,甩開胳膊。
「不用,我自己……」
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被我打斷。
我鉗緊了鐵腕,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都是同學,廢什麼話!再晚你這細皮嫩肉可就要留疤了。」
江少禹神情微動,默默抿了抿嘴,便由著我快步朝前走。
11
我一路導航到了最近的醫院。
辦卡、挂號、充值,等他縫合好差不多快九點了。
林瑤給我打電話。
「壽星在哪兒呢?場地已經裝扮好了,就等你了。」
我看了眼江少禹包紮得像米其林的胳膊。
「今天晚上你們玩吧,所有開銷算我的。」
林瑤急了。
「不是,你到底在哪兒呢?不會跟江少禹那小子在一塊吧?」
「合著我跟你去救人摔一大跟頭,你倒好,英雄救美完了,把我晾這了,有你丫這麼不要臉的嗎!」
「趕緊過來,壽星不來,我們幾個大老娘們在一起傻樂算怎麼回事啊?」
我無奈地嘆口氣,瞧瞧身後可憐兮兮的江少禹。
要是這時候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也太不仗義了,但他也不可能去參加鬧哄哄的生日趴,只能先把他送回家了。
我回復了林瑤,掛了電話,給江少禹叫車。
「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家住哪兒?」
他半轉過身子,側靠在欄杆上,朝馬路對面望了望。
「蘇清沐,你等我一下。」
五分鐘後,江少禹手裡拎著一個粉紅色的塑料盒子快步穿過馬路。
他纖長的手遞到我面前。
塑料盒子上還綁了個蝴蝶結。
打開一看,是那種老式的奶油蛋糕。
媽媽還在世的時候,每年過生日都會給我買一個這種小蛋糕。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染上酒精依賴,也不會動不動就失控大哭。
蛋糕雖簡陋,卻是她能給我最好的禮物。
我捧著蛋糕,眼圈紅紅的,淚在眼眶裡打轉。
江少禹嚇了一跳,原本毫無血色的嘴唇嚇得更加蒼白。
「怎麼了?不喜歡嗎?那我再跑遠點給你買個好看的。」
「你別哭啊,我真不是故意買這種便宜蛋糕羞辱你。」
「我小時候每次來醫院打針,我媽都會給我買一個,很好吃的。」
我抬眸望著他,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不停地向下滴落,就好像這淚摻雜的那些委屈、不甘、心酸都涌了出來。
江少禹溫柔地看著我,沒有安慰,沒有動容,只是慢慢遞過來一片紙巾。
我覺得有些失態,趕忙擦了擦眼淚,對上他清亮的眸色。
正準備小聲說句謝謝,遠處忽然傳來秦明煦的聲音。
「蘇清沐?」
秦明煦從醫院的感應門走出來,他一手攙扶著楚憐,一手拎著一袋藥。
「真的是你!今天你不是過生日嗎?怎麼會跟……」
他的目光上移到江少禹臉上,眉睫一跳,眼眸中閃過一道如刀鋒般尖銳的亮光,冷冷道。
「你怎麼會跟他在一起?!」
12
楚憐斜斜地歪在秦明煦肩頭,表情相當精彩。
眉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虛弱,嘴角卻勾著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江少禹的胳膊上,轉而凝在我扶著的手上。
「明煦哥哥,江同學受傷了,清沐姐幫忙送到醫院,都是同學,你這麼凶幹嘛呢~」
秦明煦咬緊了後牙槽,腮幫子上的肉動了動。
他眸色幽深,語氣中寒意森森。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跟男同學來醫院,傳出去,你爸又會數落你的。」
「你是個女孩子,不是所有男生都跟我一樣,會忍受你的胡攪蠻纏。」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票。
「這是楚憐的醫藥費,我帶的錢不夠,正準備出來取錢。」
「正巧遇到你了,你去繳費窗口交一下吧。」
他把小票塞進我手裡,眼眸冷冷盯住我挽在江少禹胳膊上的手。
「快去吧,半小時後就失效了。」
我攥緊了那張小票,想要砸到他臉上。
他怎麼能這麼恬不知恥地要我為楚憐付醫藥費?
他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還選擇照顧楚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