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拿出了自己當時打的草稿,平板上顯示的時間是考前一周。
我沉默了一下,我一向不愛打草稿,確實沒有這種能證明時間的東西。
輔導員和其他老師看我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奇怪了。
徐悠悠故意選在了辦公室人最多的時候,有老師也有學生,很多雙眼睛盯著我。
有人小聲交談:
「以前還以為她是學神呢,原來都是抄的。」
「誰讓人家有個好男友,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學術妲己。」
「懂了,我也要找學霸當男朋友,抄出一個保研名額,爽翻。」
徐悠悠甩著兩張卷子到我面前,一模一樣的兩個答案相互重疊。
她像是得勝的公雞,挽著陸年的隔壁,正得意洋洋看我。
為了幫助徐悠悠保研,陸年甚至願意配合她汙衊我作弊,讓我聲名狼藉。
他明明知道保研資格有多麼重要,錯過這次,我就只能自己考研。
而我想去的學校那個專業,今年三個名額,只要保研生。
他是想徹底斷了我的學業,拿我的名額來討好徐悠悠。
我的名聲和前途,對他來說都毫不重要。
徐悠悠出來故作大度:
「她也是為了學業,想讀一個好學校,也情有可原。」
角落裡冒出來一句:「所以就能搶占別人的名額嗎?悠悠你還是太善良了。」
瞬間,比剛才更不屑嘲諷的目光向我投來。
簡直就像一場置我於死地,踩著我立人設的死局。
我呼出一口氣,平靜地撿起這兩張試卷。
看著周圍一圈不屑鄙夷的目光,我突然笑了。
一字一頓:
「你說是我抄的你,但這兩張卷子明明都是我一個人寫的呀。」
9.
周圍人議論紛紛:
「我去,林思思瘋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她一個人寫的?這是什麼鬼話,陸年的名字還端端正正在上面簽著呢,怎麼就她一個人寫了。」
「找藉口也不找個好點的,不過也難怪,好不容易被頂級大學錄取了,現在保研名額丟了,誰遇上誰都會發瘋。」
我展開這兩張試卷,放在了眾人面前。
大家都一臉看笑話的表情,想看我還怎麼辯解。
我語氣平靜:
「既然作弊,怎麼會只抄一道題,我看看,這好幾道論述題怎麼都寫得一模一樣。」
有人忍不住嘲諷:
「那就都是抄的唄,活久見,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錘自己的,吃錯藥了吧。」
這句話瞬間引起一陣鬨笑。
笑聲太大,所以沒有人發現旁邊的陸年突然臉色一變。
他走上前,面色著急,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開口前,就被恨不得捶死我、讓我永世不得翻身的徐悠悠跳出來打斷。
「還狡辯呢,林思思,我勸你別作死啊,現在好好跟我彎腰道歉,手寫道歉信掛著表白牆置頂,趁我心情好,不然過一會,我就不這麼好說話了。」
我並未理會這句話。
此刻,有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室友大喘著氣突然推門而入。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張試卷。
「第三大題,是思思考前一個月給我講過的,發的語音,我有聊天記錄。」
第二個人站出來:
「第五大題第二小問,思思考前兩周和我討論的,我有草稿,時間為證。」
第三個人站出來:
「最後一道大題,我也跟思思請教過,有聊天記錄,只是當時時間急,我沒來得及寫……」
.......
最後一個人的尾音落地,辦公室落針可聞。
徐悠悠臉色蒼白,指著我「你你你」半天都說不出話。
在知道徐悠悠誣陷我作弊時。
我就裝作報警,實際是在宿舍群里發消息,讓她們趕快過來。
所幸,這段時間事情多,她們都在學校,這才及時趕到。
陸年自私自利、獨來獨往,就以為我也藏著掖著,不願意分享答案。
但不是,我的舍友們寬容大度。
並沒有因為我的成績好嫉妒我,反而很是崇拜,經常會問我一些專業問題。
我也從不藏私,每次都認認真真回復。
我不喜歡打草稿留備份,但她們手機里有啊。
「這些時間線能證明,我做出這些論述題的答案要在陸年之前。」
我頓了頓,微笑起來:
「所以,到底是誰在作弊,誰在抄誰啊。」
10.

這件事雷聲大雨點小。
畢竟陸年成績好,家裡有背景,校方不敢惹他。
徐悠悠也因為輔導員的關係,只是不輕不重地訓斥了幾句。
相比起汙衊我作弊時言辭鑿鑿的呵斥,甚至要取消我的保研資格。
輪到陸年,就是一句可能撞思路了就輕飄飄的帶過。
甚至因為這件事,學校還故作大度,讓徐悠悠賠我一百塊錢,就算是賠罪。
可我並沒有被安撫。
室友一來,我就借著她的手機報了警。
辦公室的監控沒有壞,清清楚楚地記錄了徐悠悠扇我的那一巴掌。
警察來了,直接把人帶去了派出所。
室友不放心我,也跟著我一起過去。
陸年也緊緊跟來,但他是跟在徐悠悠身邊。
擦身而過時,他嚴厲地警告我:
「差不多行了,悠悠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裝什麼裝,小心我真的不跟你復合,你到時候都沒地兒哭。」
不復合,正合我意。
我轉頭就對著警察說:
「故意傷害,我需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治療費、精神損失費都必須由對方負責,並且之後,我會提起上訴,直接法庭見吧。」
我對上陸年難看的臉色,勾起唇角,一字一頓:
「並且,不接受調解。」
11.
【女主寶寶受苦了,好心疼,那個女配真是個瘋子,說打人就打人。】
【男主是個死人吧,就這樣汙衊女主,要不是女主匆忙,今天真的要丟掉保研名額了。】
【哎,其實男主也不容易,他發現女主改了學校,所以才用這個辦法把女主留下來的,他都買好了考研書,就準備認真輔導女主考一個學校的研究生呢。】
【對啊,男主一直很愛女主的,女配只是刺激他的工具,女主一走,就眼巴巴跟出來了。】
果然,我一轉頭,就看到陸年跟了出來。
看到我看他,他一頓,接著眉眼一壓:
「不就是逼著我復合嗎?行,你只要撤訴,我就跟你復合。咱倆的事你能不能別牽扯悠悠。」
我覺得有點好笑,甚至荒謬:「你哪來的大臉,這麼普信。」
「還有,我有男朋友了,以後別來煩我。」
陸年臉色一變,語氣陰鷙:
這種藉口都能胡編亂造?整個學校都知道你跟我談了三年,誰敢冒著得罪我的風險接盤你?想好了,再不求我,你真的要變成被我甩掉的二手貨了……」
彈幕在此刻涌動:
【死垃圾,嘴裡裝了垃圾桶是吧,說話這麼難聽。】
【就徐悠悠把你這個河童當個寶,放大街上免費都沒人要,死去吧你。】
【男主說的不好聽,但也沒錯啊,女主現在就是個二手貨,誰會冒著得罪男主的風險要她呀。】
彈幕吵成一團,我懶得理會他們。
低頭,拿著手機給某人發了條簡訊:
「我接受你的表白,現在有空,來接我嗎?」
對面安靜了一瞬間。
下一秒鈴聲發瘋似的響了起來。
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12.
段澄來得很快,他到的時候,陸年已經不在了。
因為我又報了警,舉報陸年性騷擾。
就在警局門口,他又被請進去被警官教育了。
段澄騎著一輛共享單車,髮絲被吹得有點凌亂:
「不好意思,晚高峰,被堵在路上了,所以我騎車過來的。」
我噗嗤一笑,有心逗逗他:
「那怎麼接我,我記得共享單車不能載人吧。」
段澄一愣,瞬間變得手足無措: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我太興奮了,想很快見到你,就直接騎車來了。」
好像逗弄過頭了。
一向桀驁冷漠的校霸此刻像個小學生一樣。
面紅耳赤,垂頭喪氣,一臉的緊張,等待著我的判決。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拿掉他頭頂落下的樹葉:
「一起坐地鐵回去吧,這裡有路線直達。」
走出幾步,段澄還愣愣地看著我。
我回頭:「怎麼?不願意坐地鐵,還是不願意和我一起?」
「不,不是。」
段澄追了上來,他紅著臉,急急保證:
「我一定會努力得到你的認可的,一定努力通過考察期。」
這人還自己給自己設了個考察期,沒通過前都只算在追我。
我想了想,點頭,聽起來還蠻有趣的。
13.
因為那天段澄沒和陸年碰上,陸年一直以為我在說謊,和他賭氣。
我懶得理會他,直接飛去了國外旅遊,準備開學後直接去學校報到。
朋友們看我們這麼多天不和好,專門湊了個局,想撮合我們復合。
我沒有去,不管誰來邀請都不理。
第二天我收到一個視頻。
視頻中間,陸年正悶頭乾了一瓶酒,他的面前已經擺滿了空瓶子,像是喝了許久。
有人調侃:
「陸哥,我可聽說,林思思最近在談戀愛,聽說那個人還蠻帥,你就沒點危機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