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你騙我!」徐璐璐猛地搖頭,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這次像是真的。
「是不是騙你,你心裡沒數嗎?」我冷笑,再次按下播放鍵。
後面,是江聿風威脅我的部分。
【「趙一玫!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立刻,馬上,把你網上發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都給老子刪了!公開道歉,說是你誤會了,是你編造的!」】
【「否則……我就把你那些『私密照』發出去!發到網上!發給你爸媽,發給你所有同學老師!讓你也嘗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錄音結束。
咖啡館裡死一般寂靜。
徐璐璐呆呆地坐在那裡,像個被抽空了靈魂的破布娃娃。
江聿風面如死灰,眼神絕望。
「私密照……」徐璐璐喃喃自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抓住江聿風的胳膊,尖聲質問,「你拍了我照片?!你什麼時候拍的?!你也要用那個威脅我嗎?!江聿風!你是不是人!」
她的「真愛」濾鏡,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原來她所以為的靈魂共鳴,在對方眼裡,不過是可供威脅的籌碼。
「不是……璐璐你聽我解釋!我沒有!我是騙她的!我嚇唬她的!」江聿風慌忙辯解,想去拉徐璐璐的手。
「別碰我!」徐璐璐像被毒蛇咬到一樣猛地甩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你滾開!騙子!人渣!你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你說趙一玫無趣強勢!你說你跟她在一起很累!你說我才是你的真愛!都是放屁!」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江聿風!
江聿風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杯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你他媽瘋了吧!」江聿風也火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猛地站起來,指著徐璐璐罵,「要不是你整天纏著我!要不是你主動勾引我!我會變成今天這樣?!你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你自己不清楚?!裝什麼清純!要不是你,我和趙一玫根本不會分手!」
「我勾引你?!江聿風你要不要臉!是誰天天給我發消息說想我?是誰說跟女朋友在一起壓力大只有在我這裡才放鬆?是誰主動帶我去拍婚紗照開房的?!現在全怪我了?!你個孬種!廢物!」
徐璐璐徹底瘋了,撲上去,用指甲去抓江聿風的臉。
江聿風吃痛,一把推開她。
徐璐璐踉蹌著撞在卡座椅子上,痛呼一聲,更加不管不顧,抄起鄰桌客人留下的咖啡碟就扔了過去!
「我跟你拼了!人渣!」
「賤人!你他媽找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耳光聲,咒罵聲,桌椅碰撞聲,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混雜在一起。
咖啡潑得到處都是,碟子碎片飛濺。
周圍的客人和服務生都驚呆了,有人尖叫著躲開,有人試圖上前拉架,但根本拉不住兩個已經失去理智的人。
我坐在原位,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後一口冰美式。
手機保持著錄像模式,忠實地記錄著這精彩絕倫的一幕。
看著曾經在我面前一個裝深情一個扮純良的兩個人,此刻像兩條瘋狗一樣互相撕咬,揭露著對方最不堪的底褲。
真是……
大快人心。
直到咖啡館經理帶著保安匆匆趕來,才勉強將廝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兩人都狼狽不堪。
江聿風臉上好幾道血痕,T恤被扯得變形。
徐璐璐頭髮散亂,白色連衣裙上沾滿了咖啡漬,臉上妝也花了,像個女鬼。
他們被保安隔開,還在互相怒視,氣喘吁吁地咒罵著。
我拿起包,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裙擺,走到他們面前。
看著他們狼狽如喪家之犬的樣子。
我晃了晃還在錄像的手機,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勝利者的微笑。
「表演很精彩。」
「謝謝二位,為我提供了……最後的素材。」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恨不得殺了我的眼神,和在身後響起的、更加瘋狂的叫罵。
轉身。
離開了這片烏煙瘴氣的戰場。
第十章
那場咖啡館鬧劇的視頻,我沒有發。
沒必要了。
他們已經社會性死亡,再踩一腳,髒了我的手。
我刪光了所有關於江聿風的照片和聯繫方式。
清空了那個充滿背叛的共享相冊。
然後,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申請季。
三個月後。
我收到了來自海外頂尖名校的Offer。
全額獎學金。
專業排名世界前三。
我更新了那個記錄了整個事件的帖子。
只放了一張圖——錄取通知書的封面,打碼了個人信息。
配文:
「垃圾已分類處理。」
「我在山頂,看更好的風景。」
評論區,瞬間被狂喜和祝福淹沒。
【評論1】:啊啊啊是XX大學的徽章!姐姐太牛了!全額獎學金!渣男你看到了嗎!你高攀不起!
【評論2】:山頂見!姐姐值得最好的!這才是大女主劇本!
【評論3】:熱淚盈眶!從姐姐發第一條回復開始追,看到這個結局真的太爽了!姐姐未來一片光明!
【評論4】:恭喜姐姐!脫離渣男,事業學業雙豐收!求姐姐出書!《如何精準打擊渣男並走向人生巔峰》!
【評論5】:@江聿風 @徐璐璐 進來看看!這才是你們永遠夠不到的人生!
我看著螢幕上滾動的祝福,微微一笑。
關掉了網頁。
我的未來,在更高更遠的地方。
第十一章
一年後。
我從同學零星的八卦里,拼湊出了江聿風和徐璐璐的結局。
江聿風:
因為品行問題記錄在案,沒有國內任何一所高校願意接收他讀研。
名聲臭了,大公司對他關上大門。
只能輾轉於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幹著最基礎的活,拿著微薄的薪水。
據說性格變得極其陰鬱易怒,頻繁跳槽,生活一團糟。
徹底淪為了庸碌無為的底層社畜。
徐璐璐:
承受不住巨大的輿論壓力和身邊人的孤立。
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和焦慮症。
最終辦理了退學手續,被家人接回了老家小縣城。
她的「閨蜜團」早與她割席斷交。
偶爾有老同學在縣城看到她,形容憔悴,眼神躲閃,早已沒了當初那股茶香四溢的「靈氣」。
像一朵過早凋零的、虛假的塑料花。
某個深夜。
我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長簡訊。
是江聿風。
他絮絮叨叨寫了幾百字。
回憶過去的美好,懺悔自己的糊塗,訴說生活的艱辛。
最後一句是:
「玫玫,我知道錯了,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看完。
沒有回覆。
直接拉黑。
然後,我在那個早已不更新的帖子最後,補充了一句: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遲來的懺悔?」
「連草都不如。」
時間是最好的法官,也是最冷酷的執行者。
一年過去,我在新的國度,新的學校,如魚得水。
學業順利,結識了更多優秀有趣的朋友,視野和格局都前所未有地開闊。
偶爾,從國內舊友零星的閒聊或朋友圈旁敲側擊的八卦里,能拼湊出那兩人的現狀。
江聿風的日子很不好過。
「道德污點」像烙印一樣跟著他的檔案。沒有像樣的研究生院校肯要他,知名企業更是對他敬而遠之。
他只能混跡於一些規模小、管理混亂的公司,做著可有可無的崗位,薪資勉強餬口。聽說他脾氣變得極差,怨天尤人,頻繁更換工作,生活陷入惡性循環。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學霸」、「校草」,徹底消失在平庸和落魄里。
徐璐璐則更慘。
網絡暴力和現實孤立的雙重打擊,徹底擊垮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經。重度抑鬱和焦慮讓她無法繼續學業,最終黯然退學,被父母接回了那個十八線小縣城。
她那些所謂的「閨蜜」,早在事發時就迅速劃清界限,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老同學在縣城的超市偶遇過她,說她瘦得脫形,眼神空洞躲閃,穿著邋遢,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個會打扮、會撒嬌的「綠茶學妹」的影子。
虛假的繁榮如同泡沫,一戳就破,留下滿地狼藉。
某個深夜,我正在準備第二天的課題報告。
手機震動,一條長長的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掃了一眼內容,我就知道是誰。
江聿風。
他用一種極其卑微、悔恨的語氣,回憶著我們剛在一起時的甜蜜,痛斥自己的鬼迷心竅和愚蠢,詳細描述了他現在生活的困頓和精神的痛苦。
字裡行間,充滿了祥林嫂式的自憐和自我開脫。
最後,他寫道:
「玫玫,離開你之後,我才知道你有多好。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了,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看著這條遲來了一年多的「懺悔」簡訊。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後悔的,恐怕不是我這個人,而是失去我之後他所失去的那些實際利益和光明前途。
我動了動手指。
沒有回覆任何一個字。
直接把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鬼使神差地登錄了那個久違的【吃瓜路過】帳號。
在帖子原文的最後,補充更新了一句: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遲來的懺悔?」
「連草都不如。」
點擊更新。
算是為這個故事,畫上了一個最徹底的句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