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著社會撫養局工作人員的面將藥服下。
很快,我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
我迷茫地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依稀記得自己過來是因為跟人發生了衝突。
可是,是跟誰呢?
我使勁回想,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只記得好像是個中年婦女。
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我聽不懂的話。
派出所的民警聯繫了我父母,通知他們來接我。
接通電話後,爸爸第一句話說的是,「還好麼?沒受傷吧?」
我有些想哭,但不知道為什麼。
「爸爸媽媽,你們快來接我,我太想你們了!」
我想,或許是因為我終於可以放鬆下來當個完全依賴父母的孩子。
走出派出所時,我看見一個中年婦女正在路邊等車。
經過她身邊的一剎那,她也回頭看了我一眼。
總感覺她的臉有些熟悉。
她看我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但我始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她。
我坐進了父母的車裡。
裡面很溫暖,讓我瞬間放鬆下來。
爸爸看了眼那個等車的女人,喃喃了一句,「這個點好像已經沒有公交車了。」
媽媽接了一句,「也許是在等計程車呢。」
「派出所門口的位置不讓停車,如果要打車,應該再走遠一點。」
他們只是閒聊。
我靠在車窗上昏昏欲睡。
爸爸媽媽見狀不再聊天,怕打擾我休息。
8
出發去機場的前一天,我跟同學約飯。
地點在一個老城區附近。
吃完飯後,她提議我們在附近散散步消消食。
在一個水果攤前,我又見到了那個中年婦女。
她正彎腰挑蘋果,一旁的老闆娘在跟她聊天。
「你家閨女上大學了麼?」
「上什麼大學啊。我都好多年沒跟她聯繫了。」
「當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想讓你閨女考清北麼?」
「我們是這麼規劃的,可惜她不爭氣。」
「你別說,我怎麼記得你閨女讀小學的時候成績挺好的,門門都能考滿分呢!」
「有嗎?我怎麼記得她就沒考過滿分。」
「我當然記得呀。當年我兒子就跟你閨女同班,我可羨慕你了,有那麼優秀的女兒。後來我兒子因為沒戶口,轉回老家讀書了,就沒再遇著過你閨女。」
「她呀,上了中學後就學壞了。整天不學習,在外面跟些社會青年亂來。」
「不會吧?她小時候可聽話了,見了我還會打招呼呢。其實你們會不會對她期望太高,給她的壓力太大了?按她的成績,考個重本應該沒問題。清北嘛,需要的不是勤奮,是天分。」
「考不上清北,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們生她當然會對她有所期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我們為人父母的做錯了麼?」
同學饞了,挑了一斤橘子讓老闆娘買單。
老闆娘一抬頭就看到了我。
她拉著我跟那個中年婦女說:「哎?這不就是你閨女麼?這麼巧?看著不像什麼混混呀,這不是挺白凈的麼?」
中年婦女跟著老闆娘也看了我一眼。
「這怎麼是我閨女?你記錯了吧?我閨女可不長這樣。她就愛染頭髮,把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這個小姑娘清清爽爽的,跟我閨女差別可大了。」
老闆娘懵了,「我怎麼記得就長這樣啊?難道真是我記錯了?」
同學剝了一顆橘子塞給我。
「吃吧,挺甜的。」
我應了聲「好」,和她拎著橘子離開了水果攤。
走著走著,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好酸,把我酸得都掉眼淚了。」
「酸嗎?我怎麼覺得還挺甜。」
我抬手,把眼淚擦掉。
「也許是捨不得。捨不得離開爸媽,捨不得離開你們,捨不得離開熟悉的環境。」
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都會想念你的。」
「保持聯繫就好。」
「等你放假回來,我們再一起玩。」
這一晚,我和爸媽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他們開車送我去機場。
媽媽一遍又一遍地叮囑我一定要注意安全,要多認識朋友。
爸爸讓我不要捨不得花錢,可以戀愛,但要懂得保護自己。
辦理完託運手續後,我跟爸媽道別,獨自一人走進了出境通道。
一路走來,多虧有父母的陪伴。
否則當我遇到挫折和迷茫時,光靠自己的力量很難撥開迷霧找到那條對的路。
望著落地窗外停靠的一架架飛機,我對未來有了新的憧憬。
我下定決心,要站在父母的肩膀上,振翅而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