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張黑卡,又看了看那條還在得意地搖來晃去的狐狸尾巴。
我沒接那張卡,而是鼓起勇氣,伸出了我的罪惡之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大尾巴。
「住手!」
蘇晚媚女士和我腦海里的狐狸叫同時響起。
但已經晚了。
我的手已經陷進了那片柔軟的、溫暖的、毛茸茸的海洋里。
天哪!這手感!
這簡直是我擼過……不,摸過的最極致的皮毛!
蘇晚媚女士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秒後。
「嗯~~~」
一聲極其舒爽的呻吟從她喉嚨里發出來。
【啊啊啊啊!她摸了!她摸了!她竟然敢摸我的尾巴!好大的膽子!可是……可是……這手法……這力道……怎麼這麼舒服……哦不行了要爽上天了……】
我福至心靈,想起了以前在寵物店打工學來的擼貓十八式。
我開始順著毛,從尾巴根,一路擼到尾巴尖。
然後用指腹,輕輕地給她撓著尾巴根的痒痒肉。
「嗷嗚~~~」
蘇晚媚女士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毯上,臉上浮現出兩團詭異的紅暈,眼神迷離。
【神之手!這是神之手啊!她是誰?她為什麼這麼會擼毛?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把她留下來!讓她天天給我擼尾巴!什么兒子?什么半妖孫子?都給我滾!老娘的尾巴最重要!】
我:「……」
阿姨,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的原則呢?你的高冷呢?
五百萬就這麼不要了嗎?
衣帽間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赫連絕、赫連嘯、赫連霜三人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正蹲在地上,手法嫻熟地擼著一條巨大的狐狸尾巴。
而我未來的婆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嘴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聲,一臉爽到升天的表情。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赫連嘯的虎嘯聲第一個在我腦子裡炸開。
【吼!——這女人對我的配偶做了什麼!她這是在挑釁我!我要咬斷她的喉嚨!】
我嚇得手一抖,差點揪掉蘇晚媚女士一撮毛。
赫連霜的雪豹尖叫緊隨其後。
【天哪!她竟然在摸媽媽的尾巴!媽媽的尾巴除了爸爸誰都不讓碰的!她是怎麼做到的?這女人……有點東西啊!】
而赫連絕,我那親愛的、帥氣的男朋友。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他媽,臉上露出了震驚。
他快步走進來,一把抓住我的另一隻手。
「桑榆!你……你喜歡毛茸茸?」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就聽見赫連嘯一聲虎吼:「放開我老婆的尾巴!」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不是沖我,而是沖向蘇晚媚。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身後「嘭」地一下,也冒出了一條威風凜凜的……橘色虎尾!
那尾巴比蘇晚媚的狐狸尾巴短,但更粗壯,上面還有黑色的王字花紋。
他一把將蘇晚媚女士摟進懷裡,警惕地看著我,虎尾還示威似的甩了甩。
【我的!我的配偶是我的!尾巴也是我的!不許別的生物碰!】
蘇晚媚女士被他一吼,終於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失態了,頓時滿臉通紅。
【丟死狐狸了!竟然在一個人類幼崽面前爽到打呼嚕!我的形象!我的貴婦形象全毀了!】
她掙扎著從赫連嘯懷裡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旗袍,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無辜地攤攤手:「我就是桑榆啊。」
赫連霜也湊了過來,她好奇地繞著我轉了一圈,仿佛在看什麼珍稀物種。
【難道她是什麼隱藏的馴獸大師?還是說……她身上有我們妖族喜歡的味道?我聞聞……嗯,一股廉價的洗髮水味,沒什麼特殊的。】
我謝謝你啊,我這洗髮水99塊兩大瓶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赫連絕,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我驚掉下巴的舉動。
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地。
然後,他抬起頭。
「桑榆,既然你喜歡毛茸茸,那……我們結婚吧!」
說著,他身後「嘭」地一聲巨響。
一條不停搖擺、搖到快出殘影的、毛茸茸的……哈士奇尾巴,從他的西裝褲里鑽了出來!
整個客廳,瞬間被「啪嗒啪嗒」的尾巴打地板的聲音填滿了。
我:「……」
3
赫連絕的禁忌原型和他媽媽心裡說的一樣。
是哈士奇。
不是狼,不是什麼銀月天狼,就是純種的,血統純正到可以去打比賽的,西伯利亞雪橇犬。
俗稱,二哈。
我看著那條瘋狂搖擺的尾巴,再看看他那張一本正經求婚的臉,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所以,他平時那些高冷、沉默、霸道總裁的范兒,全都是裝出來的?
他不是在思考什麼商業帝國的未來,他只是……腦子在離線緩衝?
赫連嘯:【完了!暴露了!我赫連家最大的恥辱暴露了!】
蘇晚媚:【這個蠢兒子!我辛辛苦苦維持的神秘感!高貴感!全被他這條破尾巴給毀了!我要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赫連霜:【我哥真丟人,搖尾巴搖得像個電風扇。】
我蹲在地上,和單膝跪地的赫連絕對視。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嗷嗚!」
赫連絕舒服地哼了一聲,整個人順勢就往我懷裡倒,腦袋還在我身上蹭來蹭去。
就像一隻大型犬在撒嬌。
只是這隻「犬」長了一張帥絕人寰的臉。
我的心臟受到了暴擊。
又蠢又帥的……誰能頂得住啊!
赫連嘯看不下去了,一聲虎吼:「成何體統!絕兒,快給我起來!」
赫連絕充耳不聞,繼續在我身上蹭,尾巴搖得更歡了。
蘇晚媚女士扶額長嘆,一副「沒眼看」的表情。
我只好拍了拍他的頭:「好了好了,先起來,求婚不是你這樣的。」
赫連絕這才聽話地站起來,但尾巴還纏在我的手腕上,不肯鬆開。
這一家子,不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他們是在給我演戲啊!
演一出「我們是高冷可怕的妖怪,快離開我兒子」的苦情戲。
結果,被我一招「擼尾巴」給全破功了。
事情解釋清楚後,氣氛反而更尷尬了。
我們圍坐在沙發上,進行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家庭會議。
赫連嘯收起了虎尾,又恢復了大家長的威嚴。
【咳咳,剛才失態了,得把氣勢找回來。吼!——】
蘇晚媚女士也收起了狐狸尾巴,端莊地喝著茶。
【這人類幼崽的手感真好……不行不行,要端莊!我是貴婦!】
赫連霜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乖乖女的樣子。
【她竟然能搞定我媽的尾巴,還能讓我哥現出原形……這個女人,絕對不能小看。我要觀察她,找出她的弱點!】
赫連絕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整個人都快掛我身上了,尾巴在我身後掃來掃去。
他還在我耳邊小聲逼逼:「小榆,你喜歡我的尾巴嗎?我的毛比我媽的還軟哦,不信你摸摸。」
我:「……」

哥,你的人設崩得比東非大裂谷還徹底。
赫連嘯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桑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我心想,您老還想怎麼瞞?尾巴都露出來了。
「我們赫連家,是上古妖族的後裔。我是虎族,我太太是狐族,小女是雪豹。」他頓了頓,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至於這個逆子……他是我們家基因突變的結果。」
我懂,就是返祖了唄。
蘇晚媚女士補充道:「我們妖族,隨著時代變遷,血脈之力越來越不穩定。尤其是絕兒,他的『二哈之魂』非常強大,一旦情緒激動,就很難控制自己。所以我們才希望他找一個強大、能鎮得住他的伴侶。」
【主要是能看住他別拆家,別出去亂認主人,別跟別的狗打架,別吃路邊的屎……】
我聽得嘴角直抽抽。
阿姨,你對你兒子的誤解是不是有點深?
「我們之前調查過你,知道你身世清白,性格溫和。」赫連嘯繼續說,「我們本來是想嚇退你的,沒想到……你竟然不怕我們,還……」
他還看了一眼蘇晚媚。
蘇晚媚女士臉一紅,別過頭去。
我懂了。
他們以為我有什麼特殊能力,能安撫妖族。
其實我只是單純地手癢,喜歡擼毛茸茸而已。
「所以……」我試探著問,「你們現在是同意我跟赫連絕在一起了?」
蘇晚媚女士立刻搶答:「同意!必須同意!桑榆啊,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專業……啊不,就是我們家的女主人了!你什麼時候想摸……啊呸!什麼時候想來家裡玩,隨時歡迎!」
【我的尾巴護理師終於找到了!開心!】
赫連嘯也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算了算了,這丫頭雖然弱了點,但膽子大,還會順毛,勉強配得上我兒子那個蠢貨吧。】
赫連霜沒說話,但雪豹內心已經開始盤算了。
【她這麼會擼毛,不知道會不會梳毛?我的毛最近有點打結……】
我:「……」
合著我是來當寵物美容師的?
危機解除,我終於能踏踏實實地參觀這棟豪宅了。
赫連絕像個大型掛件一樣黏著我,給我介紹。
「這是客廳,沙發是我上個月剛咬壞換新的。」
「這是餐廳,桌腿上有我的磨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