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只受了驚的小松鼠一樣』,救命,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啊!陸總,你是不是有個什麼霸總的外殼,裡面其實是個寵妻狂魔啊?】
【我現在宣布,『晚言CP』正式成立!誰贊成,誰反對?】
我看著這些評論,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蘇晚……」陸靳言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一會兒的採訪……導演肯定會問。你……」
「放心。」我打斷他,「我是個專業的演員。」
他愣了一下,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營業式的微笑。
「我會配合你的。」我說,「既然『深情寵妻』的人設已經立起來了,那就演下去。這對我們公司的項目,有好處。」
我把這當成了一場危機公關。
陸靳言看著我,眼神複雜。他似乎想說什麼,但休息室的門,就在這時被敲響了。
是導演。
「陸總,蘇老師,準備一下,採訪要開始了。」導演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陸靳言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自己被抓亂的頭髮和襯衫。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又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的商業精英模樣。
只是,他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他。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了鏡頭前。
所有的工作人員,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眼神,充滿了八卦、姨母笑,和一種「我懂的」的瞭然。
我和陸靳言並排坐在沙發上。這一次,我們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很多。
主持人小姐姐,臉上帶著快要溢出來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提問。
「陸總,蘇老師,歡迎回來。剛才我們都聽到了一個……小小的意外。」她努力地憋著笑,「我們廣大網友都非常好奇,陸總剛才在電話里說,『老婆天下第一可愛,就是不讓我親』,這句……是真心話嗎?」
千萬觀眾,都在等著我們的回答。
我感覺,陸靳言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我正準備用「他開玩笑的」來打圓場。
沒想到,他卻突然伸出手,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把,將我攬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很有力,帶著滾燙的溫度。
我整個人都懵了,鼻子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聞到了一股乾淨的、好聞的皂角香氣。
然後,我聽到,他那帶著一絲沙啞的、無比清晰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網。
「是真心話。」
「每一個字,都是。」
33
直播間,靜止了。
彈幕,也靜止了。
仿佛全網的信號,都在這一刻,因為陸靳言這句石破天驚的回答,而集體卡頓了。
我被他禁錮在懷裡,大腦一片空白。
我能清楚地聽到他胸膛里,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又一聲。
敲得我的耳膜,嗡嗡作響。
幾秒鐘後,停滯的世界,重新開始運轉。
彈幕,以一種比之前更瘋狂、更猛烈的姿態,井噴式地爆發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我的胰島素呢!】
【『是真心話,每一個字都是』,陸靳言,你這個男人,你太會了!】
【他抱上去了!他抱上去了!他竟然當著全國人民的面抱上去了!】
【蘇晚在他懷裡,顯得好小一隻啊!這體型差,我死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我說我在看神仙談戀愛!】
主持人小姐姐,已經完全放棄了表情管理。她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寫滿了「磕到了磕到了」。
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我猛地一掙,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可陸靳言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收得更緊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氣息,噴洒在我的耳廓上。
他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說:「別動。配合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勢,和一絲……懇求?
我僵住了。
我們此刻的姿勢,在鏡頭前,顯得無比親密。我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裡,他的下巴,輕輕地擱在我的頭頂。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對再恩愛不過的夫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身體,有多僵硬。
「哇……看來,陸總和蘇老師的感情,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好呢!」主持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笑得見牙不見眼,「那陸總,能再跟我們分享一下,您覺得蘇老師,還有哪些『天下第一可愛』的地方嗎?」
這個問題,簡直是在拱火。
我能感覺到,陸靳言抱著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
然後,他那低沉的、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可愛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她不喜歡吃胡蘿蔔,每次都會偷偷地把它挑出來,藏在碗邊,以為我沒看見。」
「比如,她看恐怖片的時候,明明怕得要死,卻非要嘴硬說一點都不可怕,然後把整張臉都埋在抱枕里。」
「比如,她睡覺的時候,會無意識地搶被子。把被子捲成一個春卷,把自己裹在中間。」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事……這些連我自己都沒怎麼注意過的小習慣,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們結婚一年,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作息時間完全不同。他是個工作狂,我回家的時候,他常常還在書房。我起床的時候,他早就去公司了。
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怎麼會……
我猛地想起了什麼。
家裡的阿姨,每天都會按照營養師的配餐,準備好我們的三餐。我的餐盤裡,確實每次都有胡蘿蔔。而我,也確實每次都會把它挑出來。
還有,我喜歡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影。有幾次看恐怖片,我好像……確實睡著了?難道……他半夜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到過?
至於搶被子……
我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
難道我們分房睡的這三百六十五天裡,有那麼一兩個晚上,他……他進過我的房間?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挑胡蘿蔔!看恐怖片!搶被子!這是什麼神仙老公視角啊!】
【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什麼都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在偷偷觀察老婆啊!】
【『把自己裹成一個春卷』,畫面感太強了,蘇晚也太可愛了吧!】
【這哪裡是協議夫妻,這分明就是暗戀成真!陸靳言,你這個暗戀鬼!】
「陸總,您觀察得也太仔細了吧!」主持人激動得臉都紅了,「那蘇老師,您聽了陸總這番『深情告白』,有什麼想說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說什麼?
我說我們不熟?我說我們是假的?
那不是在打陸靳言的臉,那是在打我自己的臉。
我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裡抬起頭。
我努力地,擠出了一個微笑。
「他……」我開口,聲音有點乾澀,「他記錯了。我不搶被子。」
我只能否認這個。
因為這個,最沒法求證。
我以為,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陸靳言聽了我的話,非但沒有順著台階下,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通過麥克風,傳了出去。
低沉,磁性,還帶著一絲寵溺。
直播間的彈幕,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他低下頭,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我,眼裡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好。」他說,「你不搶被子。」
「是我,每天晚上,都偷偷給你蓋被子。」
4
「轟!」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每天晚上……偷偷給我蓋被子?
這……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不是有自己的房間嗎?他為什麼要半夜跑到我的房間裡來?就為了給我蓋個被子?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這個人設,已經從「暗戀鬼」升級到「夜闖人妻臥室的變態」了!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的語言系統已經完全紊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而直播間裡,我的粉絲和CP粉們,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
【蓋被子!每天晚上!偷偷地!啊啊啊啊我人沒了!】
【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嗎?這是什麼絕世寵妻狂魔啊!】
【我就說!我就說!他們絕對是真的!那些說他倆假的人呢?臉疼不疼!】
【蘇晚的臉都紅透了,像個熟透的番茄,哈哈哈哈哈,太可愛了!】
【陸總,你還知道些什麼?你展開說說,我們愛聽!】
陸靳言看著我窘迫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適時地對著主持人說:「時間不早了,今天的採訪就到這裡吧。我太太,累了。」
「我太太」這三個字,他說得極其自然,極其順口。
主持人當然不敢有異議,立刻笑著宣布直播結束。
鏡頭關閉的瞬間,我幾乎是立刻從陸靳言的懷裡彈了起來,跟他拉開了八丈遠的距離。
「陸靳言!」我咬著牙,壓低了聲音,「你剛才,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臉上的寵溺和笑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他又恢復了那個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