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書房很大,藏書很豐富。
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快速地了解這個我即將掌控的世界。
一周後,沈衛國召集了所有家族成員,包括幾位持股的旁系叔伯。
他宣布了一件大事。
他要重新考慮集團繼承人的問題。
並且,他將在一個月後,召開董事會,讓所有有資格的候選人,都拿出一份對公司未來發展的規劃方案。
能者居之。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沈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是因我而起。
而我,也必將是這場戰爭的主角之一。
書房裡,沈衛國單獨留下了我。
「有信心嗎?」
他問。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
我看著他,「這是我的東西,我只是拿回來而已。」
沈衛國看著我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那是一種,看到同類的欣賞。
「好。」
他說,「不愧是我的女兒。」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了一個陳舊的木盒子。
打開,裡面是我母親的遺物。
一些照片,幾封信,還有一個小小的,刻著「月」字的玉佩。
「你母親,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沈衛國撫摸著照片,眼中滿是懷念。
「她說,我們的女兒,將來一定青出於藍。」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現在我相信了。」
這是我們父女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解。
我拿起那塊玉佩,冰涼的觸感,卻仿佛帶著一絲暖意。
我知道,這不僅是母親的遺物。
更是父親交到我手上的,一份沉甸甸的期許。
而此時,被關在房間裡的蘇晴,也從傭人的閒聊中,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一場決定家族命運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序幕。
9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里,沈家暗流涌動。
大哥沈安把自己關在書房,沒日沒夜地研究公司資料,準備他的競選方案。
他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的能力。
被放出禁閉的蘇晴,也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
她不再哭鬧,而是每天都去向沈衛國和李晚請安,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她甚至主動向我示好,給我端茶送水。
「妹妹,以前是姐姐不對,姐姐給你道歉。」
她把一杯茶遞到我面前,姿態放得極低。
我看著她,沒接。
「茶里沒下毒吧?」

蘇晴的臉一僵,隨即又擠出笑容。
「妹妹你真會開玩笑。」
我看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怨毒。
她也在準備她的方案。
她要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向所有人證明,她比我更適合管理沈家。
只有我,看起來最清閒。
我每天不是在花園裡曬太陽,就是在健身房裡練瑜伽。
偶爾翻翻財經雜誌,就像看故事書一樣隨意。
二哥沈嶼看不下去了。
「我說沈月,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大哥都快把書房當家了,蘇晴那個假惺惺的女人也在拚命,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躺在躺椅上,閉著眼享受陽光。
「急什麼?」
「這可是決定誰是繼承人的董事會!你要是輸了,以後在這個家,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沈嶼快被我氣瘋了。
「哦?你就一個哦?你知不知道大哥請了麥肯錫的顧問團隊幫他做方案?蘇晴也找了她以前在沃頓商學院的教授當外援!」
「你呢?你有什麼?」
我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我有我。」
沈嶼愣住了。
我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真正的貴氣,是看透本質,不是堆砌數據。」
「一堆華而不實的報告,在真正的危險面前,不堪一擊。」
沈嶼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我沒再解釋。
他不懂。
這個家裡,除了父親,沒人能懂。
他們以為商業競爭是做題,有公式,有標準答案。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商戰,是獵殺。
比的,是直覺,是膽識,是人性。
董事會召開的前一天。
大哥沈安和二哥沈嶼,一起走進了我的房間。
沈安看起來有些憔桑,但眼神很亮。
他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我桌上。
「這是我做的方案,你看一下,有什麼問題可以提出來。」
他的姿態,已經近乎於請教。
沈嶼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小月,你快幫忙看看,大哥為了這個方案,一個月瘦了十斤。」
我沒有動那份報告。
我只是看著沈安。
「大哥,你覺得,我們沈家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沈安愣了一下,隨即回答。
「是我們在傳統製造業領域深耕多年的根基,和穩定的現金流。」
這是標準答案。
「那最大的危機呢?」
「是產業結構老化,創新能力不足,以及……沈衛民在暗中虎視眈眈。」
我點了點頭。
「你的方案,能解決這些問題嗎?」
沈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堅定起來。
「我的方案,是基於穩健的原則,逐步進行產業升級,同時加大對新興科技的投資。雖然見效慢,但風險最低。」
「那蘇晴呢?」我問。
「蘇晴的方案我打聽過,非常激進。她主張全面轉型網際網路,甚至不惜賣掉我們起家的幾個工廠,破釜沉舟。」沈嶼搶著說。
我笑了。
「一個求穩,一個求死。」
「都不是好棋。」
沈安的臉色沉了下去。
「那你說,該怎麼辦?」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我的故作神秘,讓沈安和沈嶼都有些不滿。
但他們拿我沒辦法。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他們走後,我拿起桌上那份沈安的方案。
翻開。
扉頁上,用鋼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小字。
「請妹妹指正。」
我拿出紅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明天,該我上場了。
10
沈氏集團頂樓的董事會會議室。
氣氛莊重而嚴肅。
除了沈家的核心成員,十幾位集團的董事也悉數到場。
這些人,都是跟著沈衛國打江山的老臣,掌握著公司的命脈。
他們的態度,至關重要。
會議的第一項,由蘇晴彙報她的方案。
她今天打扮得十分幹練,一身白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演講。
不得不承認,她的方案極具煽動性。
「各位董事,我們正處在一個前所未有的變革時代!固守傳統,就是等死!我們必須擁抱變化,擁抱網際網路!」
「我的計劃是,三年內,將沈氏集團,從一個傳統的製造業巨頭,徹底轉型為一家科技公司!我們將……」
她激情澎湃,PPT上的數據和圖表不斷切換,描繪出一片宏偉的藍圖。
一些年輕的董事,已經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連沈衛國都微微點頭,似乎對她的想法有些讚許。
蘇晴的演講結束,會議室里響起了比昨天更熱烈的掌聲。
她鞠躬下台,經過我身邊時,投來一個志在必得的眼神。
接下來,是大哥沈安。
他的方案,和蘇晴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穩健,保守,四平八穩。
他詳細分析了公司現有的優勢和風險,提出的每一步改革,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和風險評估。
「……安全,是我們未來發展的第一要務。在不確定的經濟環境下,保住基本盤,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方案,贏得了一眾年長董事的認可。
他們經歷過風浪,知道守業更比創業難。
兩個方案,各有千秋。
董事們開始竊竊私語,討論該支持誰。
終於,輪到我了。
沈衛生看著我。
「沈月,到你了。」
我站起身,兩手空空,走到了台前。
沒有PPT,沒有講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方案,只有兩個字。」
我看著台下所有人。
「回家。」
全場譁然。
「回家?」一個董事皺眉,「沈月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各位董事,可以提前回家休息了。因為這場所謂的競選,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晴更是第一個跳起來。
「沈月!你什麼意思!你是說爸爸和各位董事是在胡鬧嗎?」
她想給我扣一頂狂妄自大的帽子。
我沒理她,只是看向沈衛國。
「父親,您說呢?」
沈衛國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的笑意,但他沒有說話,示意我繼續。
我轉向眾人。
「大哥的方案,太慢。等他完成產業升級,我們早就被時代淘汰了。」
「蘇晴姐姐的方案,太蠢。賣掉我們吃飯的傢伙,去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風口,那不叫轉型,那叫自殺。」
我一句話,否定了他們兩個。
沈安和蘇晴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那你有什麼高見?」一個董事不滿地問。
「我的高見,就是不做選擇題。」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窗外。
「真正的獵人,從不等待獵物出現。他們創造獵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