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慌亂地擺手,「我只是……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誰會這麼惡毒,要害一盆花?」
「是啊,誰會這麼惡毒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也許,不是為了害花,而是為了害人呢?」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沈衛國不是傻子。
他看看我,又看看面無人色的蘇晴,一切都明白了。
牛奶是我倒的。
但往牛奶里下毒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如果那天我喝了那杯牛奶……
後果不堪設想。
沈衛國的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探究和審視,而不再是單純的厭惡。
「王叔!」
他厲聲喊道。
「把家裡所有的監控都調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的家裡搞鬼!」
蘇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她完了。
家裡的傭人房和走廊是有監控的。
只要一查,她偷偷往牛奶里加東西的動作,就會暴露無遺。
宴會的時間快到了。
家裡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傭人拿來了為我和蘇晴準備的禮服。
兩條一模一樣的粉色公主裙,是某個奢侈品牌的最新款。
蘇晴看到禮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爸爸,媽媽,時間不早了,我們快換衣服吧,別讓賓客們等急了。」
她想矇混過關。
我拿起那條裙子,只摸了一下。
就把它扔回了盒子裡。
「我不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我身上。
李晚的耐心終於耗盡。
「沈月,你又想幹什麼!這可是C家的高定,你姐姐盼了多久都捨不得買!」
我扯了扯嘴角。
「我天生貴骨,穿不得這種會扎人的料子。」
「胡說八道!這明明是真絲的!」
李晚氣得胸口起伏。
蘇晴立刻附和。
「是啊妹妹,這料子很舒服的,一點都不扎人。你是不是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不習慣?」
她暗諷我沒見過世面。
我沒理她,只對沈衛國說。
「父親,我穿自己的衣服去。」
沈衛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經歷了牛奶事件,他沒有立刻發怒。
他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隨你。」
蘇晴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她迅速換上那條漂亮的公主裙,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妹妹,那我先下樓等你了哦。」
她裊裊婷婷地走了。
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以為,今晚的宴會,是她贏了。
她不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5
沈家的家族宴會,在自家莊園的草坪上舉行。
賓客雲集,名流薈萃。
當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棉布裙子出現時,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或者說,笑點。
我的身邊,是穿著粉色高定禮服,如同公主般的蘇晴。
我們站在一起,對比慘烈。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鑽進耳朵。
「那個就是沈家剛找回來的親女兒?穿得也太寒酸了吧?」
「是啊,跟旁邊那個養女一比,簡直就是個村姑。」
「聽說脾氣還特別古怪,一點規矩都不懂,把沈董氣得夠嗆。」
「嘖嘖,真假千金,高下立判啊。」
蘇晴挽著李晚的胳膊,享受著眾人的誇讚,嘴角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她時不時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勝利者的憐憫。
李晚和沈衛國臉上無光,幾乎全程黑著臉。
大哥沈安更是離我八丈遠,仿佛與我站在一起都是一種恥辱。
只有二哥沈嶼,端著一杯香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你還真穿這個來了?膽子不小。」
我沒說話。
宴會進行到一半,一個爆炸性的新聞,通過手機彈窗,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知名奢侈品牌C家最新款禮服被爆甲醛嚴重超標,多名消費者出現嚴重皮膚過敏症狀!】
新聞里附上的圖片,正是蘇晴身上穿的那一款。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手機螢幕,移到了蘇晴身上。
蘇晴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裙子,臉色一點點變白。
緊接著,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抓撓自己的胳膊。
「好癢……」
她小聲嘀咕著。
起初只是小範圍的紅點。
很快,她脖子、手臂,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開始泛起成片的紅疹。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蘇晴忍不住尖叫起來。
「好癢!好癢啊!」
她瘋狂地撕扯著自己身上的裙子,儀態盡失。
原本光鮮亮麗的公主,瞬間變成了一個在地上打滾的瘋婆子。
宴會徹底亂了套。
李晚和沈衛國又驚又怒,連忙叫人把蘇晴架走。
我站在一片混亂中,平靜地喝著果汁。
二哥沈嶼走到我身邊,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放下杯子。
「我說了,我天生貴骨,皮膚嬌嫩,沾不得髒東西。」
我的「公主病」,又一次成了「神級預判」。
周圍那些剛剛還在嘲笑我的賓客,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仿佛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女巫。
宴會草草收場。
沈家的臉,丟盡了。
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我的「神奇能力」。
回到家,沈衛國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把我叫了過去。
監控錄像已經調出來了。
蘇晴在廚房裡,鬼鬼祟祟往牛奶里加白色粉末的畫面,清晰無比。
沈衛國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
「這件事,你想怎麼處理?」
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商量的意味。
我看著視頻里那個惡毒的女人,淡淡地說。
「她是您的女兒。」
言下之意,由你處置。
沈衛國沉默了。
他親手養了十八年的「女兒」,不僅鳩占鵲巢,還心如蛇蠍,要害死他的親生女兒。
這個打擊,對他來說是巨大的。
「公司最近有個項目,合作方是張氏集團,你大哥跟了很久。」
他忽然轉移了話題。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你……也看看吧。」
我有些意外。
但我還是接了過來。
這是一份新能源合作開發方案,看起來天衣無縫,前景廣闊。
我只翻了兩頁,就把它合上了。
放在桌上。
沈衛國看著我。
「怎麼?」
我靠在椅子上,姿態慵懶。
「窮酸算計,上不得台面。」
又是這句話。
沈衛國這次沒有發怒,而是皺起了眉。
「說說看。」
「沒什麼好說的。」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天生富貴命,見不得這種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的蠢事。」
「站住!」
沈衛國叫住我,「把話說清楚!哪個部分是火坑?」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父親,您該問的,不是哪個部分是火坑。」
「而是,是誰,急著把沈家推下這個火坑。」
6
我的話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沈衛國久久沒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鷹一樣,在我的背上盤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這個項目,一直是蘇晴和張氏的公子在接洽,你大哥只是最後接手負責合同。」
他沒有明說。
但我懂了。
他又一次,懷疑到了蘇晴頭上。
或者說,他已經開始相信,蘇晴背後有人,在系統地針對沈家。
而蘇晴,就是那個人遞進來的刀。
「明天,我會讓你大哥和蘇晴一起,在會議上彙報這個項目。」
沈衛國看著我。
「屆時,你也要參加。」
這是命令,也是一次試探。
他想看看,我的「直覺」,到底能有多准。
我沒有拒絕。
第二天,沈氏集團的高層會議室。
我第一次踏足這裡。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核心人物。
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好奇和審視。
蘇晴也坐在其中。
她皮膚上的紅疹還沒完全消退,化了很濃的妝才勉強遮住。
她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就掩飾過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大哥沈安坐在主位旁邊,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漠。
會議開始。
蘇晴作為項目前期的主要負責人,第一個上台彙報。
她準備得很充分,PPT做得精美詳實,從市場前景到合作細節,再到預期收益,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在座的高管們頻頻點頭,顯然對這個項目非常看好。
「……所以我認為,這次和張氏的合作,將是我們集團打入新能源領域的最佳契機,預計三年內,能為公司帶來超過三十億的利潤!」
蘇晴意氣風發地做完總結,鞠了一躬。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挑釁。
仿佛在說: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能力,不是你那種裝神弄鬼的把戲能比的。
接下來,是大哥沈安補充合同細節。
他言簡意賅,條理清晰,不愧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