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像信號不良的電視一樣，瘋狂閃爍，扭曲。
屬於周子昂的英俊面容，在一陣亂碼中，逐漸消散，最後變成了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由無數光點和數據組成的怪異集合體。
然後，「砰」的一聲，徹底爆開。
化作了漫天的星塵，消失不見。
世界，終於安靜了。
【叮——】
我腦海里，響起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悅耳的一個聲音。
【系統已徹底清除。】
【恭喜宿主，重獲自由。】
【帳戶餘額已自動清算，最終金額：一億八千七百五十萬。】
【祝您生活愉快。】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我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裴衍。
他也正看著我，眸子裡，是我熟悉的，化不開的溫柔和寵溺。
「結束了，柚柚。」
他朝我伸出手。
「我們回家。」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第十二章】
我哭了很久。
把這一年多來的委屈、害怕、憤怒，全都發泄了出來。
裴衍就那麼靜靜地抱著我，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像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周圍的賓客，包括時家那三口，全都看傻了。
他們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魔幻的場景。
訂婚典禮上，新郎官當場爆炸了。
這事說出去，誰信？
最後，還是裴衍的助理團隊及時趕到，封鎖了現場，處理了後續。
我和裴衍，則從酒店的秘密通道，回到了我們真正的家。
——那個位於山頂的，巨大的，被我用來當成「強制勞動」場所的別墅。
一進門，我就癱在了柔軟的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
裴衍去給我倒了杯熱水，然後坐在我身邊，把我撈進他懷裡。
「還難過？」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不是難過，是……不真實。」
「感覺像做夢一樣。」
裴衍輕笑一聲，親了親我的發頂。
「不是夢。」
「我們自由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還是有點不放心。
「那個……系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吧？」
「不會了。」裴衍的語氣很肯定，「它的核心代碼已經被我用邏輯炸彈摧毀了，連渣都不剩。」
「邏輯炸彈？」
「嗯。」裴衍解釋道，「我給它的核心程序植入了一個悖論：如果愛可以用金錢衡量，那麼一個願意為你放棄一個億的人，她的愛值多少錢？」
「它無法計算，因為它的資料庫里，沒有『愛』這個變量。所以，它的CPU就燒了。」
我：「……」
【學霸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不過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我由衷地讚嘆：「老公，你真牛逼。」
裴衍被我逗笑了，捏了捏我的鼻子。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那你之前還為了一個億，要跟別的男人訂婚？」
他舊事重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心虛地咳了兩聲。
「那不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自由嘛……」
「再說了，一個億誒！換你你不心動啊？」
「我不心動。」裴衍看著我，眼神認真得可怕，「別說一個億，就算是用全世界來換你，我也不換。」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媽的，這個狗男人，又說情話撩我！】
我哼唧一聲，把頭埋進他懷裡，不讓他看我發紅的臉。
「油嘴滑舌。」
裴衍低低地笑著，胸膛震動。
他抱緊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柚柚。」
「嗯？」
「我們結婚吧。」
我猛地抬起頭。
看到他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期待。
我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結婚……
這個詞，在我和他之間，好像還是第一次被正式提起。
我們一起演戲，一起搞錢，一起對抗系統。
我們是戰友，是同夥，是彼此最親密的愛人。
但「結婚」，似乎是一個更神聖，更鄭重的承諾。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臥室，從我那個專門用來藏錢的保險柜里，翻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這是我用薅來的第一筆錢，偷偷買的。
我走到他面前，單膝跪地。
在裴衍震驚的目光中，打開了盒子。
裡面，是一對款式簡單的鉑金對戒。
「裴衍。」
我抬起頭，仰視著我此生唯一的愛人。
「雖然我這個人，又貪財，又愛錢。」
「但我的帳戶餘額，我的銀行卡密碼，我的所有資產，都想跟你共享。」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
「你，願意娶我嗎？」
裴衍愣住了。
他看著我，看著我手裡的戒指，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就像在訂婚典禮上那樣。
但這一次，我知道。
這不是演技。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沒有回答我。
只是猛地把我從地上拉起來，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裡。
然後，用一個滾燙的，帶著顫抖的吻，給了我最終的答案。
窗外，雨過天晴。
一道絢爛的彩虹，橫跨天際。
我知道，屬於我們的，嶄新的，自由的人生。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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