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現場，布置得極盡奢華。
時家三口也來了。
他們作為「受害者家屬」，被安排在了主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悲憤和不屑。
尤其是時微，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畫著精緻的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和我這一身珠光寶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我知道，她一定在想，為什麼站在周子昂身邊的人，不是她。
司儀走上台，開始說著千篇一律的祝福語。
然後，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周子昂打開戒指盒，一枚碩大的粉鑽，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我配合地露出「驚喜又貪婪」的表情。
【切，還沒我老公送我的零花錢多。】
我伸出手，等著周子昂給我戴上戒指。
只要戴上戒指，任務就算完成了。
一個億和自由，我來了！
然而，就在周子昂拿起戒指，即將碰到我手指的那一刻。
宴會廳的大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病號服，臉色蒼白，身形消瘦，看起來狼狽不堪。
正是應該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裴衍。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我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高潮來了。】
我看到，裴衍的目光，越過所有的人群，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
那雙曾經充滿寵溺的黑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破碎的絕望。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朝我走來。
每走一步，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柚柚……」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為什麼？」
他站在我面前，只問了這三個字。
眼眶，卻一點一點地紅了。
一滴淚，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下來。
砸在地上，也砸在我心上。
【我操……】
【這演技……】
【這破碎感……】
【裴衍，你他媽是神！】
【第十章】
我被裴衍的演技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他媽哪裡是失憶的霸總？這分明是剛死了老婆的鰥夫啊！】
【老公，我錯了，一個億，我只拿三成行不行？】
我心裡波濤洶湧，臉上卻必須維持著冷漠和不屑。
「你來幹什麼？」
我皺起眉，語氣里充滿了嫌惡，「這裡不歡迎你。」
「為什麼……」裴衍仿佛沒有聽到我的話，只是執著地看著我，重複著那句台詞，「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夢囈。
周圍的人都聽不清。
但我聽清了。
我心裡一緊。
【他說的是哪句？是『演得真一點』那句，還是『都是你的』那句？】
時微見狀，立刻沖了過來，再次擋在裴衍身前。
「時柚！你還有沒有良心！阿衍哥哥為了找你，從醫院跑出來，你就是這麼對他的嗎！」
她扶著搖搖欲墜的裴衍，滿眼心疼。
裴衍卻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我。
「你告訴我。」
「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仿佛只要我點一下頭，他就能不顧一切地相信。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不行了不行了，再演下去我要心疼了。】
【系統！快給錢！老娘要下班了！】
就在這時，腦子裡的機械音終於響了。
【叮——檢測到男主心碎值達到頂峰。】
【終極任務完成度99%……】
【請宿主戴上訂婚戒指，完成最後一擊。】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看裴衍的眼睛。
我怕我再看一秒，就會忍不住衝上去抱住他。
我轉過身，對身旁已經僵住的周子昂說：「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戴上。」
周子昂像個被喚醒的機器人，拿起戒指，就要往我手上套。
「不要！」
裴衍發出一聲嘶吼。
他猛地推開時微，衝上前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時柚！」
他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敢戴上，我就敢死在這裡。」
他的眼神，不再是演戲。
而是真正的，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我愣住了。
【不對勁。】
【這反應……太過了。】
【裴衍……你到底想幹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子昂，突然動了。
他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
他的聲音，也變了。
不再是僵硬的男聲，而是一種男女莫辨的，帶著金屬質感的電子音。
「時柚，戴上它。」
「或者，看著他死。」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裴衍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捂住心臟，緩緩地跪了下去，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裴衍！」我大驚失色，想去扶他。
「別碰他。」周子昂，或者說「系統」，拉住了我。
它的力氣大得驚人。
「這是給他的懲罰。」
「懲罰他不聽話，懲罰他試圖反抗我。」
電子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現在，做出你的選擇。」
「戴上戒指，他活。」
「否則，他就會因為心臟麻痹，死在你面前。」
我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裴衍，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操你媽，系統！】
【你敢動他！】
我死死地瞪著周子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是神。」
它笑了，笑聲刺耳又難聽。
「是創造這個世界，也隨時可以毀滅這個世界的神。」
「而你們，不過是我圈養的，用來取樂的寵物。」
「現在，寵物，該做出選擇了。」
它把那枚粉色的鑽戒，遞到我面前。
閃爍的光芒，像惡魔的眼睛。
我看著在地上呼吸越來越微弱的裴衍，渾身的血液，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我緩緩地，伸出了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妥協的時候。
我猛地抄起旁邊桌子上的香檳塔，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周子昂的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去你媽的神！」
【第十一章】
「砰——！」
香檳塔應聲而碎。
玻璃和酒液四濺。
周子昂的頭上，被砸出了一道血口，猩紅的液體混著香檳，順著他英俊的臉頰流下，看起來詭異又狼狽。
全場賓客發出了整齊劃一的驚呼。
時微和時家父母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瘋了！她瘋了！」
周子昂，或者說系統，似乎也沒料到我會突然暴起。
它僵在原地，頭頂的傷口處，流出的不僅僅是血液，還有一些閃爍著藍色電弧的，類似數據流的東西。
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傷口，然後低頭看了看指尖的「血」。
那張屬於周子昂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度扭曲的表情。
「你……敢攻擊我？」
它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一個低等生物，竟敢攻擊神？」
「神？」我冷笑一聲，又抄起一個盤子，「我讓你神！」
我像個瘋子一樣，把桌子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朝著它砸了過去。
盤子，杯子，刀叉，燭台……
「我讓你裝神弄鬼！我讓你動我男人！我讓你威脅我！」
「我-操-你-媽！」
系統被我這套毫無章法的「發瘋文學」打法給砸懵了。
它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試圖重新控制裴衍。
但它似乎忘了，它的攻擊，是需要媒介的。
而現在，那個媒介，正被我砸得抱頭鼠竄。
地上的裴衍，趁著這個空檔，痛苦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撐著地面，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身邊，從身後抱住我，阻止了我繼續扔盤子的動作。
「柚柚，夠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冷靜。
我轉過頭，看到他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銳利。
「你沒事了？」
「嗯。」他點點頭，然後看向對面那個狼狽不堪的「周子昂」，眼神冰冷得像要殺人。
「你以為，披上一層人皮，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裴衍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我曾經見過的U盤。
「從你創造『周子昂』這個身份開始，我就在追蹤你的數據源。」
「高維生物？確實。」
「但你並不是無懈可擊的。」
「你的核心程序，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
裴衍說著，將U盤插-進了司儀台上的筆記本電腦。
「那就是，你無法理解『愛』。」
「你所有的邏輯，都建立在利益和威脅之上。你以為用一個億就能收買柚柚，用死亡就能威脅我。」
「但你錯了。」
「在絕對的愛面前，你的所有計算，都是個笑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宴會廳的大螢幕上，瞬間被無數飛速滾動的代碼所覆蓋。
對面的「周子昂」臉色大變。
「不！你在做什麼！住手！」
它發出刺耳的尖叫，想要衝過來阻止。
但已經晚了。
裴衍按下了回車鍵。
「再見了，來自高維的……垃圾。」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數據流，從筆記本電腦中爆射而出，瞬間擊中了「周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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