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自己可以不做太子,但一定要免了我殉葬之事。
一時間,朝堂上的武將都很動容,對二皇子也更崇敬,都喊著太子之位就該是二皇子的,他文武雙全又宅心仁厚,必然會是明君。
皇上也很感動,說著要免了我殉葬之事,說著說著還嘆氣。
「也許就是永仁想要人殉葬,折損了功德,才會在外面折了性命吧。」
永仁便是太子哥哥的名字,皇后娘娘聽了這些話,捏緊了帕子,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跪在地上接旨,卻覺得皇帝奇怪的很。
明明當時是他要給太子哥哥找殉葬的太子妃,選中了我,現在卻又把免我殉葬的功勞放在二皇子身上,還要怪太子哥哥堅持讓我殉葬。
可太子哥哥從來都是說會要我好好活著的。
我要等他回來。
「皇上,太子哥哥沒有……」
「好啦,你先下去吧。這孩子,高興傻了吧?」
他們不聽我說話,齊妃上來,直接將我抱走。
「可憐見的,差點就要被活埋了。」
我掙扎著想下來,說著沒有,但她在我身上擰了一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冷冷道,「想活命就老實點。」
我不敢再說什麼,只下意識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她,以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皇上誇了二皇子一通,這就要念聖旨。
但就在這時候,太子哥哥回來了。
18
太子哥哥帶著很多人闖進大殿。
他身後跟著的人,我認識,那是爹爹的朋友,秦家軍的顧將軍,是他將爹娘的棺材送回來的。
顧將軍帶著人都拿著武器,武器上還有血跡。
朝臣們瞬間緊張起來,皇帝更是怒道,「永仁,你這是做甚?」
太子哥哥揮了揮手,「父皇,兒臣好不容易回來,您不問問兒臣這幾個月遭遇了什麼嗎?」
皇上的臉色變了變,「你好好地回來便好,既然你沒死,為何不派人送信回來?」
朝臣們也是覺得奇怪,只有二皇子和齊妃一黨的臉色變了。
我想回皇后娘娘身邊,齊妃卻拉著我,不許我走。
太子哥哥嘲諷的笑著。
「兒臣送了很多信回來,但都被二弟攔住了。好二弟,你為了這皇位,不惜殺為兄,還要陷害榮嬪和三弟,真是好算計啊。」
他送上了證據,那幫匪徒,還有二皇子去的信,以及二皇子派出去的殺手。
樁樁件件都表明,是二皇子派人謀害太子,而不是三皇子。
三皇子也被帶來,難以置信盯著二皇子,「二哥,我這般信任你,你為何要害我?」
二皇子說太子一派胡言,這些事不是他所做。
「我用南疆的軍功換三弟平安,若不是我,榮嬪和三弟早就沒命了,哪能等到今天?還有顧將軍,你可看清了,太子可是要秦悅安殉葬的,是本皇子保下她的性命。」
齊妃更是在我耳邊說,「快跟顧將軍說,誰才是對你最好的。別忘了,太子要你殉葬,他不會待你好,這宮中只有本宮和二皇子是真心待你。」
顧將軍也看過來,溫柔問道,「悅安,這幾年,你在宮中可好?」
我點頭又搖頭。
齊妃趕緊說,「她日日害怕被拉去殉葬,多虧本宮照拂,不然她早就被榮嬪磋磨死,被皇后和太子嚇死了。」
顧將軍皺眉,看向太子和皇后。
我猛然踩下,正踩在齊妃的腳上,趁著她吃痛鬆手,趕緊跑了出來。
「才不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哥哥對我最好,他們才沒要我殉葬,是皇帝伯伯要我殉葬的。皇帝伯伯的人跟堂叔堂嬸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用力前沖,齊妃面目猙獰來追,二皇子也拔劍衝來,太子哥哥不顧這些,衝到我面前直接抱住了我。
二皇子的劍正要扎在太子身上,卻被顧將軍擋住了。
「二皇子這是惱羞成怒,殺人滅口嗎?」
二皇子喊道,「御林軍,殺了他們。我才是太子,我才是未來的君王。」
太子喊道,「二弟這是要造反嗎?」
二皇子回頭去看皇帝,「我不是,父皇……」
皇帝正要說話,卻被皇后在身後按了一下,接著便口歪眼斜,口水橫流,癱瘓了。
他再也說不出話。
二皇子急了,「造反又如何,廖將軍吳將軍,殺了他們。」
宮中一片腥風血雨,雙方的人打了起來。
太子將我送到皇后和五皇子身邊,帶人衝殺。
在半個時辰後,二皇子被斬殺於劍下,是三皇子動的手。
他咬牙切齒,「二哥,你為何要害我?2巫蠱之事是你做的,謀害太子也是你做的,你逼我跟太子爭鬥,好坐收漁翁之利,是不是?」
19
二皇子死了,齊妃被送進冷宮,接替了榮嬪的位置。
榮嬪直接在冷宮裡殺了她。
「你害我滿門,你們騙了我這麼多年,你們騙的我好苦。」
榮嬪要求見皇帝最後一面,皇后帶她去了。
她現在好像瘋子,不能靠近皇帝,只能遠遠的跪著。
榮嬪瘋狂的喊著。
「皇上,你說只會愛我一個,原來全都是騙我的,你最愛的是齊妃那個賤人。你愛便愛了,還偏偏不敢得罪我和皇后娘家的勢力,還要算計我們爭鬥。
你好狠的心,好奸詐,你真的是個窩囊廢,沒膽子的慫蛋,怪不得你靠著太子才能拿到皇位,你算個什麼東西。」
榮嬪罵的皇帝激動不已,只可惜他中風癱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榮嬪罵完便自盡了,只留下一具屍體。
皇帝癱瘓,朝堂上自然是太子執政。
而皇后盡心盡力伺候皇帝,沒忘了罵他幾句。
「你當年是最沒本事的皇子,偏又會演戲,我娘家就是看你心腸好,才選了你扶持。你靠著永仁討先皇開心,卻又覺得永仁壓你一頭,看他不順眼,屢次想除掉他。
他去軍中歷練,被秦將軍夫婦所救,跟他們走得近。你便要害死秦將軍夫婦,連他們的女兒也不放過,非要拉進宮中殉葬,還把這餿主意栽贓到永仁身上。
榮嬪罵得對,你真的窩囊又忘恩負義,真真是個慫蛋。你最愛的齊妃死了,你最愛的兒子也死了,之後永仁還會把你串通外邦謀害功臣的事說出來,你死後也會被萬人唾棄。」
皇帝也一樣無法反駁,只能不斷流口水,嗚嗚叫著不停。
很快,他便死了。
而太子登基後,替他發了罪己詔。
承認他怕秦家功高震主,串通外邦,還在秦家軍里埋伏了內奸,將行軍圖布防圖都賣給外邦,這才害得秦家軍陣亡了一半多,害得我爹娘叔伯戰死沙場。
太子哥哥說反正我已經跟他和離了,便給了我公主封號,希望我能一生歡悅平安。
秦家被改造成公主府,堂叔堂嬸全家被趕走,他們拿走的那些錢財都被吐出來。
他們跟二皇子勾連,幫二皇子做了很多惡事,最終被流放漠北。
我成了大周最尊貴的公主,再也不用怕被拉去殉葬。
華光公主沒了母妃和哥哥,成了最不受待見的公主,連封號也沒了。
她看到我的時候,面色猙獰。
「為什麼,我跟母妃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還要偏幫太子,不肯幫我二哥?」
我只淡漠看她,「我又不傻,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難不成我還看不出來?」
他們無非是想利用我拉攏剩下的秦家軍為他們效力。
皇帝先命令太子把我拉來殉葬,二皇子再解救我,這好名聲落在二皇子身上,秦家軍便會忠心於他,也會仇視太子哥哥。
可我就算年紀小,也看得出他們對我只有利用。
爹娘說過,秦家軍是要保家衛國的,是大周百姓的刀,而不是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而且,機會曾經就在你們眼前,那個娃娃里就是秦家軍的虎符,是你們嫌棄丑,不肯要。」
華光公主也見過那個娃娃,想到機會被自己嫌棄過,更是氣憤地想衝過來殺我。
但她被侍衛拉住,很快便被貶為庶民。
她走的時候還喊著我也會不得好死。
「太子中了那麼多年的毒,身體早就掏空,活不了多久,你以為他還能護你到幾時?」
20
華光沒有說錯。
太子哥哥登基後,很快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擬了聖旨,表示自己死後要把皇位傳給五皇子永誠。
所以,他一邊做皇帝,一邊親自教導五皇子。
朝臣們本來想說讓他廣納後宮,早點開枝散葉,但他在早朝的時候口吐鮮血,太醫也說他多年被下毒,身子早就撐不住了。
現在還能趁著,是因為吃了強行提神的丹藥,等於在提前預支壽元來保持處理國事的精力。
朝臣們聽到他中了十幾年的毒,都詫異不已。
「先皇真狠啊。」
「原來皇上不是生病,是中毒。」
原來的皇帝成了先皇,大家都知道,那毒是他下的。
明明靠著有個好兒子才奪得皇位,卻不喜歡這個兒子,在他年紀小小就下毒要害死他。
這還算個人嗎?
朝臣們不再反對,轉而更盡心盡力輔佐,還要順便教導五皇子。
永誠忙死了,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
皇后到處找名醫,希望能救下皇上,但他的生命還是慢慢的走到了盡頭。
我還是喜歡叫他太子哥哥,他臨走的時候交代了所有事情,最後把我叫到身邊。
「你爹娘當年救我一命,我第一眼見你,便想著要好好護著你,讓你一生平安喜樂。對不起,悅安,我沒能護住你的爹娘。」
我拚命搖頭,「不是,不是你的錯。」
明明他也是受害者。
他摸摸我的頭,「我幼時曾見過一個道人,他說我活不過二十五歲,如果想長命百歲,應該跟他去修道。那時候皇爺爺只當他是無稽之談也捨不得我,便把人趕走了。
現在想想,說不定我真有天分修道,等下一世,我修了道,再來看你。小悅安,你好好的,太子哥哥才放心。」
我哭著應下,說會好好的。
我的命是太子哥哥護住的,他要我好好的,我便好好的。
太子哥哥走後,我哭了一場,陪著太后娘娘度過了十個年頭,送走了她。
她說要去找太子哥哥了,說她對不起這個大兒子,早些年,就不該用他來籠絡先皇和皇帝。
若是不做這些,就不會引起皇帝嫉恨,說不定太子哥哥現在還好好活著。
而我也不顧永誠的阻攔,開始四處遊歷。
終於在幾年後,我遇到了一個道人。
他說我有仙緣,問我要不要去修仙。
見到了他展示的本事,我應下來。
若我修仙,等幾十年後,或許便能見到太子哥哥的轉世。
下一次,換我好好護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