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最起碼爹還活著，就沒什麼活不下去的。
後來，爹被困懷城，快要沒了命，她才會忍不住衝去解救。
「悅安，娘這一去，很可能回不來，娘對不住你，可娘不去，便要後悔一輩子。你要恨便恨娘吧。」
我怎麼會恨她呢？
她是為了救回爹爹才去，不是為了舍下我才去。
回到宮中，奶嬤嬤知道了秦家的事，很氣憤。
「他們以為小姐進宮也不會受重視，才敢這般肆意。可他們沒想到太子殿下真的會為小姐撐腰。」
人人都以為我進東宮是來等死，誰也沒想到，我來了一年多，還活的好好地，太子哥哥也活的好好地。
皇帝也沒想到，太子會這麼能活。
皇后娘娘跟人說，我是個福星，我進了東宮，太子的病就越來越好了。
因為太子的身體確實在變好，這個說辭得到了一些人的認可。
「秦家一門忠烈，秦家雖然只剩下一個孤女，但這孤女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秦家積攢的功德都在她身上了，能沒有福氣嗎？」
太子哥哥身體好了，皇上卻顯得不太高興。
他總讓太子哥哥去辦那些很難辦的差事，就算太子哥哥做的好了，依然沒有誇讚，只會說這是身為太子該做的。
他還讓太子哥哥去官員們家中募捐。
「多年戰亂，國庫空虛，現在又逢旱災水災頻發，戶部撥不出銀子，各位朝臣也該為國分憂。」
只給了這麼個旨意，就要太子哥哥去官員們家中要銀子。
因為這件事，害得太子哥哥得罪了許多的官員。
很多人在背地裡說他急功近利，貪婪成性。
他們不敢說皇帝，只敢說被推出來的太子。
五皇子吃飯的時候唉聲嘆氣，為太子發愁銀子的事。
晚上，我把太子哥哥叫醒。
「太子哥哥，你把安安的家財拿走吧。」
嬤嬤說秦家家財都該是我的，只是被堂叔堂嬸占了，還叮囑我以後定然要拿回來。
我不在乎那些銀子，但如果可以幫太子哥哥，那就要早些拿回來。
他眼神微動，看著我嘆氣，「安安別擔心，你的家財，太子哥哥定然幫你拿回來，但不是現在。」
他不肯要秦家的銀子，我只能省吃儉用，想幫他多存些銀子的好。
他又親自盯著我吃飯，不許我少吃，說銀子的事已經解決，叫我不用擔心。
皇帝也沒想到，太子哥哥會這麼快籌措到了一百萬兩白銀，轉念一想，又要他快去賑災，順便剿匪。
15
太子哥哥走之前，特地把我送到皇后宮中。
「母后，悅安就拜託給您了。」
皇后讓他儘管去，她會照看好我。
我把一個小娃娃塞給太子哥哥，「這是娘親給安安的護身符，送給你。記得回來還給安安啊。」
大家都說那小娃娃很醜，我之前拿著出去玩，齊妃和二皇子還嫌棄不好看，叫我把這東西丟掉。
可那是娘親一針一線親手縫製，且留給我最後的東西，怎麼能丟掉？
太子哥哥珍惜的拿了帕子包好，塞在懷裡，又摸摸我的頭，「悅安放心，太子哥哥一定很快回來，並把這娃娃完好無損的還給你。」
我拉著他的衣角琢磨了一下，「其實，太子哥哥安全就好，娘親說還是人更重要。」
他摸摸我的頭，「人重要，跟安安的約定也重要。」
太子哥哥走後，我每天在皇后娘娘這裡看書，吃飯，數螞蟻。
宮中也有跟我差不多的公主，但她們只有跟著自己的母妃來請安的時候才能見到。
平日裡，她們見到我，都是躲著走的。
「太子妃要殉葬的，別招惹。」
「就算不殉葬，那也招惹不得，之前五皇子還為了她跟三皇子打架，太子也為了她打了秦家的大小姐，打的人都差點死了。」
「她囂張跋扈，哪裡是咱們能惹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被傳出囂張跋扈的名聲。
只有華光公主會來找我，說她和她的母妃不像其他人那樣勢利眼，只有她們不嫌棄我。
我覺得她的話不對，但現在太子哥哥不在，我沒辦法再把這些話告訴別人。
我也不在乎別人是不是嫌棄我，只每天數日子，等著太子哥哥回來。
一個月後，外面傳回信息，太子哥哥剿匪的時候遇到匪徒負隅頑抗，被逼下山崖，生死不知。
消息一傳回來，皇后娘娘就暈倒了，五皇子抓著傳信太監的衣領，大喊著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
可這情形，我見過太多次。
爹被困懷城的時候，娘親去救他，只回來兩幅棺材的時候……
我或許真的是個喪門星。
宮中亂了一片，皇上說皇后生病不能掌管宮中事務，讓齊妃先代為掌管。
她來看皇后娘娘，悄悄跟我說話。
「小悅安，怕嗎？」
我愣愣點頭。
我怕，怕太子哥哥真的不回來。
齊妃露出個憐憫卻還有些奇怪的眼神來，「可憐見的，是怕自己被拉去殉葬吧？」
啊？
她在說什麼？
齊妃說，「悅安別怕，若真的有那一天，來找本宮，本宮和二皇子都會保住你。在這宮裡，本宮和二皇子才是最能護著你的人。」
華光公主也說，「你看，這整個宮裡的人都在等著你死，只有我們母子三人會為你籌謀，你可得知道誰對你最好。」
她們，還拍了拍我的手便走了。
我看著她們的背影，總覺得她們走路的樣子跟以往不同了。
好像，更高大了些，華光公主的眼神也更加肆意，不再遮掩，而齊妃也沒再阻止她的張揚。
太子遇害的消息傳來後，又傳來另一個消息。
「太子殿下被害，完全是榮嬪的娘家所為，他們要為三皇子鋪路。」
16
「皇上身子不好，榮嬪著急了，想要三皇子做太子，就把太子做掉。」
外面的人是這樣傳的。
皇上一開始還發了脾氣，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讓人去查謠言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但很快，就有人查到，榮嬪的娘家馮家竟然真的跟匪徒勾結，匪徒還孝敬了他們很多銀錢。
之前有雲河縣劉縣令查出馮家欺壓良民的整局，想要上報，卻被阻攔。
劉縣令全家出門的時候被滅門，只剩下一個女兒還活著，那女兒死裡逃生，堅韌不屈，竟跑到京城告狀，狀告的就是馮家。
她當時是攔住了二皇子的車架，二皇子以為她誣告，還要把人拉下去，但剛好大理寺卿路過，把事情攔了下來。
大理寺卿還順便說了二皇子一頓，「知道二皇子殿下對弟弟們頗為照顧，兄友弟恭，可也不能枉顧律法。」
二皇子進宮來，跟榮嬪和三皇子說早做準備。
於是，榮嬪派人去殺那個女子，剛好被抓了個正著。
皇上知道消息的時候，扔了個茶盞正砸在榮嬪的頭上。
「你這個蠢婦，你馮家做錯事，你不說早些勸他們伏法認罪，竟然還敢派人殺人滅口？朕這些年真是太寵你，把你慣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們馮家不光謀害百姓，竟然連朕的兒子也不放過，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證據確鑿，榮嬪便是想狡辯都不行。
但她堅持馮家沒有害過太子。
「皇上，便是給臣妾一百個膽子，臣妾也不敢害太子啊。」
皇上怒道，「你還敢狡辯，之前你便看太子不順眼，連三歲的太子妃都要欺凌。朕看在你服侍多年還生了皇兒，不與你計較，沒想到你變本加厲，你真是叫朕失望。」
不管榮嬪怎麼喊冤，皇上還是把她打進冷宮，還有三皇子也被貶為庶民。
皇上安撫皇后，讓她別多想，說太子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
皇后說著好，但還是哭的眼通紅。
過了兩個月，太子依然沒回來。
馮家已經被滿門抄斬，三皇子被趕走，五皇子也有點蔫蔫的。
「學堂里，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而這時候，皇帝決定另立太子。
「國不可一日無主，朕年紀大了，這江山遲早要交到年輕人手中。」
二皇子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宮中到處都在準備大典。
而皇后娘娘帶著我去了一趟冷宮。
17
榮嬪早就沒有了以往風光的模樣，穿著舊衣，神情淒涼。
「皇后娘娘，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恨你們，但從未動過太子。我也有兒子，我怕這些報應到我的孩子身上，我還有恩寵，根本不必用這些隱私手段。」
可後來，恩寵沒了，她還被關進來。
皇后神情帶著譏諷，「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一場爭鬥，到底誰得了好處？若不是二皇子勸誡，你會想起殺劉縣令的女兒滅口嗎？」
榮嬪愣了一下，想起什麼一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是她，竟然是她？可是，為什麼啊，她娘家勢弱，根本比不得我們，她哪有這樣的本事？」
皇后不禁搖頭，「那是因為，有那世上最有權勢的人幫著她。」
皇后言盡於此，說完邊走。
我回頭的時候，看到榮嬪好像想明白了，諷刺的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十幾年的恩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過是給人做了那出頭鳥。」
為了封二皇子做太子，宮中舉辦了盛大的儀式，百官也來參拜。
在這一天，二皇子跟皇上請命，希望讓我跟太子和離，免我給太子殉葬之事。
「秦悅安是秦將軍唯一的子嗣，若是讓忠臣之後殉葬，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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