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不想和他解釋懷裡的人是我弟,他算老幾啊,我要向他解釋。
任之遠奪過我的酒杯,彎腰看著我,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些。
「我也可以陪你。」
他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薄紅,全神貫注看著我的時候,確實很能蠱惑人心。
更別提他還為我發瘋似的犧牲了名譽。
但他願意發瘋那是他的事,成年人了,自己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我棋差一招,真被他們算計了,那我只會認栽,吃個教訓,痛快離場。
才不會像他們一樣死皮賴臉,非要個說法,真丟人。
「你陪我?」我抬起腿踢了踢他的膝蓋,「我是來花錢買樂子的,沒那個興趣伺候任大少爺。」
任之遠握住我的腳腕,輕輕把我的腿放回去,然後把我的衣服從我弟手裡抽了出去。
「小橙,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和我在一起吧,哪怕只是試試,好不好?」
任之遠的呼吸很亂。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
「任之遠,首先,我相信你是真心後悔,誠懇道歉,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道歉了,我可以原諒,你們合夥算計我的事,就算過去了。」
「但是,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提要求,讓我和你談戀愛呢?我向來以誠待人,最討厭虛偽的人,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聽明白了嗎?」
任之遠本來就有些蒼白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些。
「……嗯,我聽明白了。」他說。
「那你還不走?」
任之遠動也不動,「這裡太亂了,我不放心你,我送你回去吧。」
我忍耐著翻白眼的衝動,指了指桌上還剩一些的馥華詩 xo,說:「行,把這些酒喝了我就跟你走。」
任之遠拿起酒瓶貼到唇邊,真的喝了。
我不確定他酒量到底怎麼樣,但一般人一次性喝這麼多烈酒,肯定要完蛋。
任之遠酒量應該比一般人好點,他站了一會兒,才控制不住地半跪在沙發上,一把推開我弟,緊緊抱住了我。
即使周圍都是吵鬧的音樂聲,我也能聽到他劇烈的心跳。
「為什麼不去看我?我一直在等你……」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醉意,「為什麼討厭我,為什麼都不對我笑了?」
喝多了的他比平時話嘮多了,我不理他,他自己在那裡一直說。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要、要為了你發瘋……我想不明白……」
呵呵你能想明白個屁?
我這種膚白貌美,詭計多端的頂級抗壓王,釣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真的沒想算計你,小橙……」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響個不停。
「蕭鐸對我抱怨了那麼多,我對你很好奇,你發的每條動態,我都、都看過,我是真的覺得你很可愛……我說想試探你,不是為了幫蕭鐸,我是真的想……」
哈哈,我真的笑死。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兄弟情啊。
看兄弟整天抱怨女朋友戀愛腦,忍不住去視奸人家,結果反而被隔空釣了。
不過這也很正常,我猜他視奸的應該是我的微博,我很喜歡在上面說一些碎碎念。
當然,主要是展示我人性中比較光明的一面。
我辛辛苦苦搓指甲,被網紅顧客大誇特夸,一夜之間多了很多預定,我洋洋得意。
我從一個生活白痴,變成家務全能,做出美味燉牛腩給自己慶生,我洋洋得意。
半夜水管漏了,我自己拿著工具修修補補弄好了,雖然被噴了一身水,但是我機智地提前沖了感冒藥喝掉才去睡覺,我洋洋得意。
被我吸引,他無需自卑。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對他的看法。
不管怎麼樣,在發來那張照片之前,他們倆談論的,還是如何算計我,讓我身敗名裂,不是嗎?
假如真實的我與他的想像不符,那他到底會怎麼辦,可就不好說了。
對,我就是這麼喜歡把別人往壞處想,皇帝都是這樣的,要不怎麼說伴君如伴虎呢。
懶得聽他廢話,我翻了個白眼,用力把他推到一邊,想抬起屁股帶我弟走人,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走,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什麼都可以……」
他眼神迷濛,像罩了一層水霧,臉還是白生生的,但脖子和耳朵都紅得厲害。
嘴唇濕漉漉的,鎖骨里還有點酒液,渾身無力地往那兒一躺,可以說是活色生香。
我轉了轉眼珠子,湊到他耳邊說:「你手機鎖屏密碼是多少。」
任之遠說了。
我拿起他的手機鼓搗兩下,問:「你支付寶密碼多少。」
任之遠居然又說了。
我惡狠狠地打開他的支付寶,給山區女童公益項目捐了五十萬,又買了一大堆酒,都算我弟的提成。
該死的有錢人,支付寶介面都是黑色的。
曾幾何時我也是,嗚嗚,朕的銀子呢!
禍害完他的錢,我翻到他通訊錄。
聯繫司機來接人,就把手機往他兜里一塞,扶著我弟走了。
16
我以為搞這麼一出,任之遠不會再來找我,畢竟他看著可比蕭鐸要臉多了。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他敲響了我家門。
我打開門,抱著肩膀說:「捐款是你非要給我轉錢,我控制不住你,才捐了公益讓你消停點,酒也是你非要買的,我可沒拿你一分錢。」
任之遠說:「我知道。」
「那你來找我幹嘛?」
任之遠安靜地看著我。
「你昨天走之前,為什麼還打電話聯繫了我的司機?」
我翻了個白眼,「我怕你酒精中毒死了。」
這話是真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沒想到任之遠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用力抱住了我。
他來之前應該洗過澡了,整個人乾淨清爽,但身上還有一點點酒氣,可見昨天他確實醉得很厲害。
「昨天你把話說得那麼清楚,我真的想死心的。」
任之遠低聲說:「但是你為什麼不做得更絕情點?為什麼要給我留念想?你這麼討厭我,但還是怕我出事,為什麼?」
我:?
因為你是個戀愛腦唄。
怪不得你們都有對象呢,原來談的都是我這樣的啊。
「我沒辦法,我做不到,衛橙,我真的放不下你,你要怎麼才能不討厭我?」
他嗓音沙啞,好像真的被逼到無計可施,只能來問我。
我真是無語,隨口道:「我不知道誒任之遠,要不你跪下求我試試?」
任之遠身體僵硬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這幾秒鐘,他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但過了幾秒,他竟非常自然地跪了下去,然後抓起我的手,貼在了他的臉上。
沒有蕭鐸的尷尬和不自在,他整個人顯得非常坦蕩。
他就那麼身形挺拔地跪著,抬起臉盯著我,好像在問,我跪下了,然後呢?
我:「……」
「求你,這樣求可以嗎?」任之遠說:「小橙,別生我的氣了,原諒我吧,好不好?」
我試圖把手往回抽,但是沒抽出來。
他在我手心輕輕吻了吻。
我頭皮發麻,只好故技重施,掏出手機對著他拍。
「我警告你,趕緊走,要不然我就把你下跪的照片到處發,你不怕丟臉就別起來。」
任之遠笑了一下,那張因為戰損更具美感的臉,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你開心就好。」
17
任之遠跪了那一下之後,就徹底不要臉了。
他陰魂不散,想方設法給我送錢送禮物,還幫忙出面解決了我家的一點麻煩。
蕭鐸更是每天兩眼一睜就開始雄競,任之遠送什麼,他肯定要送點更好的。
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無敵了,面對這麼多金錢的誘惑,居然還能心如磐石。
能收的我都找藉口收了,可以說是應撈盡撈,撈得盆滿缽滿。
不方便收的我都甩回去了,免得以後翻臉了,被他們反咬一口送進去。
但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對我翻臉。
因為在我某次很不耐煩地表示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後,他們居然都暗示自己可以委屈一下,當我的小三。
到了這個地步,我真的有點想放下那些恩恩怨怨,大家好聚好散了。
畢竟再鐵石心腸的女人,翻到這兩個賠錢貨下跪的照片,也會忍不住笑出來。
我強迫我弟辭工,讓他重新上學去,自己也忙著申請國外的學校。
家裡破產後我被迫退學,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大的遺憾。
一場大雨毀了我的學術夢。
這件事我誰也沒有告訴,忙了幾個月,終於塵埃落定。
只是我沒想到臨走前,蕭鐸又拿著一堆禮物來到了我家。
其實我是不想給他開門的,但我當時喝多了,有點不受控制。
畢竟辛苦這麼久,終於要開始新生活了,喝點酒慶祝一下也很正常吧。
蕭鐸進門後,看著我空蕩的家,有些發懵。
「小橙,你要搬家了嗎?」
蕭鐸看我喝多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過來扶我。
我看著他的臉,笑個不停。
蕭鐸也忍不住彎起嘴角,試探著摸了摸我的腦袋,柔聲說:「怎麼這麼開心?」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停不下來。
其實我當時知道自己應該閉嘴的。
但酒精真的很害人。
我如此足智多謀,陰險狡詐,做了這麼多,算計得他們恨不得給我當狗。
我不說出來,實在是好遺憾。
如同錦衣夜行,無人能懂。
於是我一邊笑,一邊把那些破事兒都給抖摟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