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被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了路邊。
裴毅年掙扎著撐起身子,雙眼因憤怒而通紅。
「我要炒掉你們!你們居然敢把主人趕出門?」
我冷笑一聲。
從包里掏出了一疊文件,扔在他的臉上。
「裴毅年,你是失憶了,怎麼腦子也沒了。這個房子是我的。」
他定睛一看。
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那公司?」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自然也是我的……」
我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
強迫他直視我的眼睛。
「裴毅年,是你入贅我家啊。」
我瞥向他的下身,故意重重嘆了口氣。
「嘖,男人的花期真是短啊。還好離婚了,我總算能吃點好的了。」
看著裴毅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非常善良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之前原本打算給你一億補償的,沒想到你老婆不要,還給我三千萬!」
我從包里掏出那張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謝了哈。」
裴毅年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地。
顧青青瘋狂搖晃著他的手。
「老公,她是騙人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啪!】
裴毅年突然暴起。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她臉上。
力道大得讓顧青青直接撲倒在地。
顧青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無比震驚地看著裴毅年。
「你……你居然打我?」
「我失憶了!我怎麼知道?是你和我說我很有錢的!你還說我有幾百億的財產。還說什麼她人傻,只要三千萬……」
裴毅年的聲音越來越大聲。
最後幾乎破音。
他太陽穴上的青筋暴起。
看得出來是很崩潰了。
顧青青更崩潰。
「明明是你以前和我說,你是總經理,我怎麼知道你是被包養的小白臉啊……」
顧青青歇斯底里地哭喊。
睫毛膏都暈開了,看著很狼狽。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裴毅年抓著自己的頭髮,喃喃道。
顧青青瞪著裴毅年。
「那我怎麼辦?為了湊這三千萬,我什麼都賣掉了,還到處找人借錢……」
「你不是說你是因為愛我嗎?那我有錢沒錢又有什麼關係?」
「騙子!你這個騙子!你害得我好慘啊!」
……
顧青青突然發瘋似的撲向裴毅年。
兩人又滾作一團。
只是這次,是真肉搏。
13
王媽從屋子裡給我搬來了一個椅子。
還貼心地放了個天鵝絨靠墊。
我優雅地坐下,順手接過李媽遞來的點心。
欣賞著兩人的表演。
顧青青一隻手扯著被子遮擋著自己。
另一隻手拚命往裴毅年的臉上抓撓。
裴毅年的臉上已經多了幾道血痕。
而裴毅年只是埋頭扯著被子,手背上暴起的血管清晰可見。
看來兩個人都還要點臉啊。
他們爭奪的那條蠶絲被是我從杭州定製的。
怎麼辦呢?
這個蠶絲被還挺貴的。
我家狗子還挺喜歡的。
萬一被他們扯壞了,狗子會不開心的。
於是我讓王媽收了回來。
王媽早就躍躍欲試,聽到指令立刻沖了上去。
她瞅準時機。
動作乾淨利落。
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最後穩穩落在了她臂彎里。
這下。
兩個人都徹底光溜溜了。
他們只能尖叫著捂住身體。
裴毅年抬頭望向我,眼中閃過一絲乞憐。
喉結滾動著擠出半句。
「看在我們……能不能……」
「嘻嘻,不能。」
我笑著晃了晃茶杯。
王媽用力關上了門。
他們就這樣光溜溜地在馬路上蹦躂。
14
一個星期後。
剛到公司門口,我就聽到裴毅年的聲音。
格外刺耳。
我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裴毅年居然穿著一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也梳得很整齊。
活脫脫還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裴總。
「瞎了你們的狗眼,我可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你們居然敢攔著我。」
他正對著保安咆哮。
保安一臉譏誚,指著一旁新立的牌子。
上面寫著【裴毅年與狗不得入內】。
旁邊還貼心地配了張裴毅年的照片。
嘻嘻。
是我讓設計部做的。
沒想到真用上了。
「裴先生,你看好了,咱們林總交代了,裴毅年和狗不能入內。」
保安的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堂都能聽見。
幾個路過的員工忍不住偷笑。
保安語氣里滿是嘲諷。
「都怪你,害得我的旺財都不能進來上廁所了,做小白臉就要有小白臉的覺悟,還真當自己是盆菜了?」
「你!」
裴毅年氣得厲害。
他揚起手想打人。
卻在看到保安結實的肌肉後悻悻放下。
我輕笑了一聲。
保安眼尖地瞥見我的身影。
他連忙將裴毅年推開,沖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林總好!」
他胸前的工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點了點頭。
「乾得好,去找財務領個獎金。」
「謝謝林總。」
保安笑得見牙不見眼。
還不忘挑釁地瞥了裴毅年一眼。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
裴毅年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踉蹌著攔在我面前。
他說:「林清秋,咱們復婚吧。」
15
啊?
我微微張大嘴。
他在說什麼?
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不情不願地開口道,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念台詞。
「雖然我失憶了,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贏了,你可以得到我了。」
他頓了頓。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補充道。
「我保證,以後會好好對你的。」
我笑了,笑得很大聲。
裴毅年的臉色更難看了。
「得到你?」
我上下打量著他。
目光在他明顯松垮的腰線上停留了幾秒。
「你也配?」
裴毅年挺直了腰板。
「你做這些不就是想我回頭嗎?」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篤定。
「我知道你很愛我,為了我做了很多事情,現在我如你所願,回到你身邊了。」
裴毅年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說中了心事,語氣更加得意。
「如果你想體驗下追妻火葬場的快樂,我也是可以配合的。」
我滿腦子問號。
人怎麼可以自信成這樣?
他腦袋裡的怕不是淤血。
而是米田共吧。
我原本想把人打出去就算了。
目光卻不經意掃過他身後。
我改變主意了。
「那顧青青呢?」
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裴毅年以為我吃醋了。
他更得意了,迫不及待地表忠心。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放心吧,我現在看到她就想吐,你不用擔心我婚後會出軌。」
他臉上滿是嫌惡。
「我現在才知道,她之前就和很多男的睡過了,一雙破鞋罷了。」
「所以,林清秋, 我可以進去了嗎?」
他整了整領帶,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輕輕指向他身後。
「那你就要問她了。」
裴毅年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跟過來?」
顧青青站在不遠處。
她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鎖骨處還有幾處可疑的青紫。
「你這個渣男!你居然敢把我迷暈, 讓我……」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
沒等說完。
她就朝著裴毅年撲了過去。
從她斷斷續續的怒罵里。
我這才知道, 原來裴毅年為了置辦這一身行頭。
居然把顧青青賣了。
真是……
人渣啊。
16
半個月後。
陳律師已經把裴毅年挪用公款的證據搜集完畢了。
公司也完成大換血。
和裴毅年有關的人,都被我開除了。
不出意外的話。
等待裴毅年的,將是坐牢。
只是我沒想到。
我居然還能再見到裴毅年。
今天司機有事休息, 是我自己開的車。
地庫里。
我正準備往電梯口走的路上。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拐角處晃了出來。
裴毅年穿著那件發白的白襯衫。
布料被洗得薄透, 貼在他消瘦的身軀上。
恍惚間, 竟與初見時那個青澀少年重疊。
只是他凹陷的眼窩裡, 一雙眼睛亮得瘮人。
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突然【噗通】一聲。
他直直跪在我面前。
「老婆, 我錯了。」
我本能地後退兩步。
他不對勁!
裴毅年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老婆,我都想起來了。對不起,我真不是人啊,我居然把你忘了。」
說著。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看著像是懊悔不已。
下一秒, 他開始狂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的脆響在車庫裡格外刺耳。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
嘴角滲出的血絲滴落在白襯衫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可他的眼神卻愈發興奮。
我的後背滲出冷汗。
手慢慢向包里伸了過去。
正當我的指尖碰到手機邊緣時。
裴毅年猛然抬頭, 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的包, 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