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討厭許願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感覺。
他能感受到許願在一步步靠近自己,想要給他一些愛。
他才不缺愛。
可那天他撿到了那本畫冊。
他第一時間就覺得是許願的。
畫冊里藏滿了許願對自己的喜歡。
每一幅畫里的他,比他自己都覺得更像自己。
可他又不希望是許願的。
好在許念搶走了畫。
她紅著臉, 又氣又急。
周聞京心口鬆了一下, 他便堅信那本畫冊是許念的。
22
這樣的心理暗示多了以後。
周聞京發現自己開始不受控地被許念吸引。
她的直接和熱情,讓他沉寂的心逐漸變得澎湃。
直到那天。
許願突然約他在畫室見面。
周聞京的心慌了。
他給許念發消息,故意在許願約自己的前五分鐘約了許念。
可周聞京怎麼也沒想到。
他害了許念, 又害了許願。
車禍發生後, 周聞京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自責與慌亂中。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許念, 又看著滿臉淚痕的許願。
他同意了許念昏迷前提出的要求。
他要好好對許願。
所以他和許願訂婚了, 也相處了一個月。
他接受了自己喜歡許願這件事。
可這樣的喜歡被內心不斷洶湧的愧疚所淹沒。
直到自己那天喝醉酒。
他吼了許願。
甚至踹翻了許願的畫架, 讓許願別學許念。
他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許念,因為她可能一輩子不會再醒來。
他把這種愧疚強加在了許願身上。
那天許願跑了出去,又渾身濕漉漉地回來。
周聞京的愧疚終於有了發泄點。
他一邊找著不同的女人去刁難許願,讓許願和自己一起深陷痛苦。
又一邊守在許念病床前, 混亂地以為自己是真的愛許念。
23
我是在一場拍賣會上偶遇的周聞京。
北城的冬天很冷。
進了會場之後,沈遇安才同意幫我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
他握著我的手, 小心翼翼地牽著我往包廂走。
周聞京與我擦肩而過。
他停住腳步, 動了動唇,喊了我的名字。
「許願。」
我沒聽到。
是真的沒聽到。
沈遇安一遍一遍在我耳邊叮囑。
「姑奶奶,看路,看路。」
「你懷著孕呢,慢點兒, 慢點兒。」
沈遇安原本是不同意我來的。
可這場拍賣會有一幅畫, 我蹲了很久。
懷孕是個意外。
沈遇安有個學生是從北城轉到蘇城的。
非說我和周聞京的太太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
那是周聞京最瘋的幾個月。
他高調地召開記者會。
說周太太的位置, 非我不可。
為此。
我消失很久的父母竟開始主動聯繫我。
只有我哥一如既往地討厭我。
他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我的電話, 或許是許念給的。
他給我發簡訊, 「好好待在蘇城, 別再回來。」
跑去國外念書的許念也給我發消息安慰我, 「就當周聞京是個瘋子,等你結婚一定要喊我回來。」
後來是周聞京的父親出面。
周聞京才有所收斂。
等學生反應過來時, 沈遇安早就黑了臉。
那天晚上。
我堪比跑了一場大汗淋漓的馬拉松。
於是懷了現在的小祖宗。
24
我如願拍下了那幅畫。
拍賣會一結束。
沈遇安就催著我回蘇城。
從電梯出來時,我們又遇到了周聞京。
他好像說了什麼。
我沒聽到。
只聽到沈遇安說沈母在家裡燉了湯,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我笑著應好。
周聞京伸手攔住我。
他的聲音讓我覺得有些恍如隔世。
「給你。」
「當初砸了你的鐲子,現在還給你。」
不止我。
陸陸續續從會場出來的人都愣住了。
我實在覺得莫名。
又不想被那麼多人當戲看, 只能溫聲婉拒。
「周先生, 您記錯了吧。」
「我們早已經兩清,哪裡來的還這個字。」
我不知道是哪個字惹到他,讓他當眾發瘋。
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把我往自己懷裡帶。
沈遇安攬著我的腰。
他抬腳的功夫,我的另外一隻手已經扇在了周聞京的臉上。
清脆的一聲響。
驚得記者連快門都忘了按。
我被沈遇安養得嬌氣了。
不止被周聞京攥過的手腕疼,連剛剛打周聞京的手也很疼,眼淚都掉了出來。
沈遇安還是把周聞京踹翻在了地上。
咬著牙, 放狠話。
「周總,你最好是敢給我發律師函。」
我不知道北城的記者會怎麼寫今天的一幕。
也不知道周聞京的父親是否允許這一幕被掛在網上。
但我還是眨著星星眼。
把手塞進沈遇安的大衣口袋,然後高呼了一聲:
「哇。」
「老公超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