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他就怒罵周野:「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明明就一點皮外傷,非要把自己包成這個鬼樣子。」
周野中氣不足地回道:「我沒有,老婆你相信我,是他先動的手……嘶~好痛~」
聽到他說痛,我立馬緊張地問:「哪裡痛?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叫醫生,你給我呼呼就好。」
我捧著他的臉給他呼呼。
身後,程漾怒吼:「蘇錦你別被他騙了!他就是個死綠茶!我傷得都比他重!」
周野:「你胡說,你就嘴角那點傷。老婆你看看我的眼睛,都青了……」
「周野!」程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我回頭,「你還想怎樣?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啊!」
程漾咬著牙,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摔門而去。
11
周野住院期間,我媽和沈蔓給我打過幾個電話,我都沒接。
出院那天,我在樓下辦手續,看到了在花壇邊上爭執的程漾和沈蔓。
兩人吵到最後,程漾要走。
沈蔓去拉他,卻被他使勁甩了出去,倒在地上。
我急著辦手續,沒再留意他們。
後來才知道,沈蔓這一摔,把孩子摔沒了。
不知道程漾是怎麼想的,竟然和成型的胎兒做了個 DNA。
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沈蔓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程漾的。
程漾以此為由和沈蔓取消婚約。
宋聽樂和我說這些時,我已經回到爸爸那邊。
當他聽說我媽帶著沈蔓上程家鬧的時候,他長長地嘆息道:
「你媽這輩子強勢慣了,只怕這次的事情沒那麼好收場。」
我爸真的太了解我媽了。
為了讓沈蔓嫁給程漾,她驚動了媒體,利用輿論給程家施壓。
最後程家扛不住各方面的輿論壓力,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那個時候,我正在準備和周野的婚禮。
春三月,卻下了一場雪。
周野一早就出門去了。
我捧著熱水看窗外的雪景時,竟然看到了程漾。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頭髮已被雪花覆蓋。
爸爸走到我身邊,說:「去吧,跟他說清楚,免得讓阿野誤會了。」
我裹著羽絨服下了樓。
靠近時,看到他的腳邊散落一地的煙蒂。
而他的指尖,還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
看到我,他慌亂地扔下煙,解釋道:「我也不是經常抽,我……」
「回去吧。」我看向他被凍得通紅的手,「這裡不適合你。」
他把手往身側藏了藏,「我沒事,你能適應,我也能適應的。」
「我要結婚了,婚期就在下個月初。」
他擠出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恭……恭喜。」
我轉身就走,卻被他攥住手腕。
「蘇錦,如果,我是說如果,高一的那次我主動承認情書是寫給你的,我們是不是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的話讓我一陣恍惚。
高一的時候,程漾給了一封情書。
沒有署名,沒有主語,但我知道,那就是給我的。
後來情書被人當眾念出來,大家都在嘲笑寫情書的人:
「怎麼會有人喜歡那頭肥豬的舞哈哈哈哈哈哈……」
「咦,這字怎麼有點像程漾的?」
「不可能吧,程漾喜歡她?別搞笑了,程漾的眼光又沒毛病。」
「會不會是寫給沈蔓的?沈蔓也在迎新晚會上跳了舞呢。」
我難堪地被圍在人群中,試圖向人群外的程漾求助。
然而程漾只是遲疑地看了一眼,就朗聲道:
「是我寫給沈蔓的,只不過是讓蘇錦幫忙傳一下而已。」
那天的我, 就像是被置身孤島。
可有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拉著我衝出人群,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程漾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如果那天,帶著你離開的不是周野,而是我,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一樣。」我說, 「就算那天帶我離開的是你,我們也無法長久。因為在你心裡比愛情更重要的, 是你的面子,你所謂的羞恥心。」
程漾抬頭看過來時, 眼周都紅了,「可你最後不是也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嗎?」
「我不否認。」當時年少, 沒辦法做出太理智的判斷。
只知道自己對程漾有好感, 那便是喜歡。
後來遇到周野,我才知道喜歡遠遠不止這些。
這話聽在程漾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他有些激動地上前一步:「所以你還是喜歡我的, 對吧?」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只是不想否定以前的自己。不管那時的我再不完美, 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我不否認年少時喜歡你。但我現在,愛的是周野。」
「回去吧, 你習慣不了這邊的氣候。」
夜裡又下了一場大雪。
早上起來,窗外一片白茫茫。
那個車位空無一物。
爸爸說,天剛剛亮的時候,那輛車開走了。
12
我和周野的婚禮,邀請了宋聽樂當伴娘。
婚禮在清城舉辦。
我請了幾個好友,而周野的大學舍友都來了。
酒過三巡, 一個高大的男人摟著周野的肩膀不鬆手。
「我說野哥當初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天天去操場跑步。現在一看嫂子,那不是丟了魂是什麼!」
眾人鬨笑。
另一個人說:「你不知道的多著去了。我還知道,他是書桌上有個粉紅色的小本子……」
他突然停下,不說了。
旁人催他:「你別賣關子了, 那個粉紅色小本子到底是什麼?」
那人喝了一口酒, 「那是……嫂子的日記本!」
「嘿,你怎麼知道那是日記本?」
「當然是因為,嗝~我看過呀!我說野哥怎麼不去清北, 要來我們學校, 原來是追著嫂子來的!」
「……」
我有個粉紅色的日記本,寫滿了我的心事。
在我寫下我的理想大學後沒多久, 這個本子就丟了。
沒想到,原來在周野那裡。
酒席結束後, 我和周野回了家。
他喝得有點多, 但酒品很好。
我去給他放洗澡水, 他就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隔幾秒鐘喊一次我。
我無奈地捧著他的臉,「怎麼醉成這樣啊?」
「老婆,我好開心。」
「嗯?你怎麼開心了?」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 喜歡了很久很久。你說你不談戀愛要好好學習,我傷心了好久呢。」
我挑眉,「還有這事?」
真沒印象了。
「有!但你就是個小騙子,你居然跟程漾談!」
「……就談了一個月。」
「一個月也不行, 要補償。」
我順著他的話問:「想讓我怎麼補償?」
他想也沒想就說:「你幫我洗澡。」
「……行吧。」
我懷疑周野是裝醉的。
澡洗到後半程,是他幫我洗的。
洗了足足三小時。
呵,男人果然不能慣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