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繼續解釋他也不會相信,索性由他去了。
進了電梯,上了樓,程漾還跟在我身後,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在我拿鑰匙的時候,他突然喊住我:
「蘇錦,其實當年我喜歡的是……」
門突然從裡面打開。
高大挺拔的男人長臂一伸,順勢把我撈進懷裡。
他吻下來的那一刻,樓道里同時響起程漾的低吼聲:
「周野,你幹什麼!」
可周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來了一記深吻。
我推了推他,他巋然不動。
直到程漾拽著我的胳膊,想要強行把我拉開。
周野終於停下,眯著眼望過去。
話卻是對著我說:「你怎麼把他也帶回來了?」
我看向程漾,「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周野。」
程漾身側的手攥成拳,薄唇緊抿。
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但不等他發作,我就被抱進了門內。
那雙結實的雙臂直接將我從地上提起來,放到餐桌上。
高大的男人雙手撐在我身側,「我生氣了。」
我緩緩抬手,去解他的衣扣。
周野看著我的手不安分地從衣領伸進去,他被氣笑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哄你呀。」
周野這會兒是真的笑了。
他坐在餐椅上,又把我抱到他腿上。
「說說,乾了什麼虧心事,今天怎麼願意這樣哄我了?」
我漫不經心地,長指隔著襯衣臨摹他的胸肌。
「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老公,浪費了可就找不回來了喔。」
他喉結滾動,嗓音低沉又沙啞,「行,那就一邊做,一邊說。」
那一個晚上具體說了什麼,我一句話沒記住。
倒是記住了周野又新學的幾個姿勢。
大概是那天遇到了老同學,夜裡我睡得不太踏實。
我夢見了很多往事。
8
復讀的那一年,其實很不好過。
加上南北差異,我的身體和心理都出現了不適的症狀。
爸爸剛調到新單位,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我狀態最差的時候,沉溺於網絡,發了很多小作文。
周野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但那時我不知道是他,只把他當成陌生網友。
他先是給我留言,言語間幽默風趣。
起初,我只看留言,從不回復。
漸漸地,我會挑著評論來懟他,大部分時候是為了發泄情緒,通篇髒話。
他從不生氣,下一次,還來留言。
我們就這樣,一直聊到了大學開學。
那天我在操場上跑步,突然聽到有人喊我的網名。
我下意識回頭,就看到周野在我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兜,酷酷地朝我走來。
我才知道,這一年的時間,我都在和他聊天。
周野是我的高中同學,陽光帥氣,成績名列前茅。
高中時,我因為自卑,從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
但即使聊了那麼久,我依然沒有勇氣看他。
所以那天我跑了。
後來又是怎麼在一起的呢?
大概是他主動約我夜跑。
其實復讀那一年,我的體重就有了小幅度的下降。
165 的身高,135 斤。
為了繼續減重,上了大學我每天都去跑步。
我和周野每天都會在跑道上相遇。
他會主動和我講健康減重減脂的知識,也會跟我聊天南地北。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

大二那年,我已經減到了 102 斤。
而周野大三,開始創業,每周只能擠出兩個晚上來跑步。
準備對他告白那天,我特意化了個妝,穿上好看的小裙子。
卻撞見沈蔓和周野在男生宿舍樓下拉扯。
我站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只看到周野冷冷地對她說了句話之後,沈蔓突然崩潰大哭。
走近了,才聽清沈蔓在說什麼。
她說:「我不會放棄的,周野,我一定會追到你!」
周野冷漠道:「我有喜歡的人了,從高一到現在,我只喜歡她。」
那天,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宿舍。
往後的日子裡,我不再去夜跑。
在校道上,我遠遠地看到周野,也會刻意避開他。
直到那天,周野把我堵在教室門口。
「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支支吾吾地找不到藉口,準備落荒而逃的時候,被他抓住。
「蘇錦,不要躲我。」
「為……為什麼?」
教室門口人來人往。
周野很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喜歡你。所以,不要躲著我。」
9
「老婆?蘇錦?」
周野把我吵醒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怎麼了?」
他捧著我的臉,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夢見什麼了,怎麼一直哭?」
一摸臉,果然是濕潤的。
我撇了撇嘴,「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周野無語,「我怎麼會不要你?」
他把我摟到懷裡,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我的背。
「睡吧,天還沒亮,再睡一會兒。」
我窩在他懷裡,順勢摟住他精壯的腰身,卻沒了睡意。
「周野,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周野低沉且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久了,我想想,大概是高一的迎新晚會上,你跳的那支舞吧。」
我怔住。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果不是周野提起,我都要忘了,我會跳拉丁這一回事。
那是我發福後第一次上台。
這個節目有五個女生,我是最胖的那個。
跳完了這支舞,我便開始被無聲孤立。
周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的眼睛很亮,「你跳舞的時候真的像在發光,可惜後來就沒再見過你跳了。」
「不過也好,免得便宜了別人。」
我「啊」了一聲,「便宜了誰?」
周野卻不肯再說,「還睡不著嗎?睡不著來做點別的?」
我大驚,立馬閉上眼不再出聲。
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天已經大亮,周野不在身邊。
電話是我媽打來的。
我掙扎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她的大嗓門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姐不是讓你跟她一起試婚紗嗎?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到?」
我翻了翻手機,沈蔓確實給我發了消息。
但是……
「我不去。」
那頭瞬間拔高了音量,「你說什麼?你不去,難道要我去嗎?」
「你現在就給我趕緊趕過去!」
我翻了個身,「不去。」
「反了天了!你今天要是不去,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她憤憤地掛斷電話。
以往她總愛用這種辦法來逼我就範,屢試不爽。
大概她以為這一次也會對我生效。
可她錯了。
我賴了會兒床,起身洗漱。
微波爐里有周野給我做的早餐。
剛吃兩口,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周野出門回來,誰知一開門,就看到了程漾。
我下意識要關門,程漾的動作很快,率先抵住了門。
「我說一句話就走,不會打擾你很久。」
我半信半疑,「什麼話?」
他沉著臉說:「周野跟沈蔓的關係,不清白。」
說著,他拿出幾張照片。
是學生時代的周野和沈蔓,兩人站在宿舍樓下說話。
拍攝的角度選得很好,看起來兩人親密無間。
我把照片還給他,「這幾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我作勢要關門,程漾再次阻止。
「蘇錦,你就那麼信任他嗎?」
我輕嘆,「知道我為什麼不信你嗎?因為他們說話的那天,我也在。就在對面的女生宿舍樓下。」
「你覺得我該信你,還是該相信自己呢?」
「怎麼會呢……你為什麼也在?」
在他茫然的眼神中,我說:「因為我就在那裡上大學,我和周野上了同一所大學。」
程漾表情如遭雷劈,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原來是這樣……我說為什麼從沒在學校遇見過……」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聽不見的時候,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騙我!你曾經說過會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可是你最後卻和周野考了同一所大學……」
「不對不對,周野不是要上清北的嗎?他怎麼會報考政法大學,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皺眉,「你在說什麼?」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扔下照片就跑。
慌亂中,身上又掉了一張照片下來。
我撿起來一看,怔住。
這是我高一迎新晚會上跳舞的照片。
照片里,我自信燦爛,目光堅定。
可程漾怎麼會有我這張照片呢?
10
這一天,周野到了下午都沒回來。
電話無法接通,信息也石沉大海般沒有回信。
夜幕降臨時,我接到沈蔓的電話。
她語氣焦急:「蘇錦你快來醫院,周野和程漾打起來了。」
一路上,我也沒想明白,周野和程漾為什麼會打起來。
就算小打小鬧,也不至於進醫院那麼嚴重。
然而,當我看到被包成木乃伊一樣的周野時,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程漾打的?」
周野委屈得像個小媳婦,「就是他。」
「告他!」
話音剛落,程漾就從外面走進來。
他看起來很狼狽,但只有嘴角上有點小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