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醫院後更是偶爾才會來看我一次。
好在傅斯齊出生那天還算順利。
他們只在外等了幾個小時，醫生就抱著孩子出來了。
傅母抱著孩子都不願意撒手，一直在說和傅硯霆小時候很像。
所有人都圍在孩子身邊。
傅硯霆看了一眼孩子，走到我病床邊，握住了我的手，輕聲說：「辛苦了。」
本來還笑著的我，卻因為他的一句話濕了眼眶。
從嫁到傅家那天我就知道自己的責任。
維繫兩家的合作，延續傅家香火。
這才是聯姻的真正目的。
懷孕是必經的路。
從沒人注意到我的辛苦，傅硯霆是第一個。
我看著小小的孩子，想著這樣也挺好。
有一個像傅硯霆的孩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了，真正血脈相連的家人。
這段婚姻也在我心中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傅斯齊小時候很乖。
和我最親近。
傅母要接他去老宅住，看不見我他就會哭鬧不止。
那時候我和他寸步不離。
漸漸的他會走路了，也會說話了。
我的身邊不再是他的安全範圍。
他熱衷於去探索除我之外的世界，也不再如以前一般黏著我。
可還是會在傅母要接他去老宅時下意識地抱住我的腿不鬆手。
「這孩子以後可是要繼承整個傅家家業的，養在你身邊被嬌慣得這麼黏人，以後做事肯定也優柔寡斷。」
傅家把孩子接走了。
給他請了各種老師，哪怕他還連字都看不懂。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很空虛。
感覺像是被搶走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每天都吃不下去飯，想去老宅看傅斯齊。
可傅母說孩子要學習，他們又不會害了他。
傅斯齊很聰明。
不過短短兩周，再見的時候已經會說很多話，還認識了些字。
一看見他我就哭了。
他站在原地，懵懂地看著我。
伸出小小的手，把眼睛上的眼淚抹得到處都是。
「媽媽，別哭。」
他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哭。
可我卻不想再和他分開。
結婚這麼久，我第一次去求傅硯霆。
傅硯霆在辦公，聽完我說的頭也沒抬。
「傅家的孩子都是這麼長大的，我當年也是這樣，不用太擔心，讓他在老宅好好學習。」
他的話說完沒有聽到我的回應。
終於從電腦前抬起頭。
看見了紅著眼睛的我。
愣了一下，露出和傅斯齊一般茫然的表情。
沉默了幾分鐘，最後才嘆了口氣。
「你要真想小七留在你身邊，明天我會去和媽說。」
小七是我給傅斯齊起的小名。
只有我和傅硯霆這麼叫他。
好在孩子留了下來，一起搬過來的還有那些家庭教師。
他們照常給傅斯齊上課，上課期間我不能見他。
但好歹每天學習完一直到睡前我都可以陪著他。
傅硯霆似乎對孩子在哪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總是很少露面，有時候和孩子碰上了也只是打個招呼，然後詢問一下當天的學習情況。
傅斯齊對他有些害怕。
每次看見他都會躲在我身後偷偷看他。
傅硯霆也不以為意，並且沒有一點要加深父子感情的意思。
也許是因為當初這個孩子的到來本就是一場意外。
沒有人期盼著他的出生，所以也自然不會在意他的成長。
傅斯齊似乎也發現了爸爸不怎麼喜歡自己。
有一次偷偷問我：「媽媽，是因為我不乖所以爸爸才不喜歡我嗎？」
我心疼地抱著他，輕輕哄著：「爸爸沒有不喜歡你，他只是太忙了。」
傅斯齊長大了，父親的形象在他心中似乎有了轉變。
從懼怕變成了崇拜。
經常一個人坐在電視前看著裡邊對傅硯霆的採訪傻笑。
會在陸硯霆回家的時間專門坐在客廳等他，這種時候父子兩總是能多說幾句話。
雖然不明白他的這種改變是因為什麼。
但我看著似乎比之前和諧了很多的父子關係感到欣慰。
8
傅斯齊聰明，努力，學什麼都學得很快。
才五歲就已經像個小大人一樣。
傅硯霆有時候會看著他若有所思。
五歲的傅斯齊從外邊撿回來一隻流浪狗。
我幫他把狗狗洗乾淨，又去打了疫苗。
小狗開開心心地在家裡住下了。
可傅母過來後那條小狗就不見了。
傅斯齊發了很大的脾氣，非要讓我把小狗找回來。
我去了老宅，傅母堅持孩子還小，不要玩物喪志。
我在老宅不願意走。
後半夜的時候傅硯霆來了。
他直接衝進老宅，在後院找到了那條狗。
傅母摔了手邊的茶碗，差點砸傷我。
傅硯霆一手抱著狗，一手牽起我就朝著外邊走。
無視傅母在身後的怒意。
狗找回來了，可傅母氣得住進了醫院。
傅硯霆把小狗交給傅斯齊的時候，傅斯齊的眼睛亮亮的，如在看著他的神明。
那是傅硯霆第一次主動抱起了傅斯齊。
還陪著他和小狗一起玩了很久，直到傅斯齊累了，才送他上樓睡覺。
那天之後父子兩的關係變得很好，傅斯齊也不怕他了。
每天到了傅硯霆下班的點都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稚嫩的聲音在電話里問：「爸爸，你能早點回來陪我和媽媽嗎？」
傅硯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
有時候會提前回來陪著傅斯齊輔導他學習。
有了傅斯齊後這個家看起來更完整了。
9
傅斯齊六歲的時候已經看不上周圍其他同齡的孩子。
總是獨來獨往。
傅硯霆有時候也會帶著他去公司。
外界都在傳傅斯齊以後肯定會是傅家優秀的繼承人，從小就有了他爸爸的風範。
可我卻高興不起來。
傅斯齊看起來是一天天在優秀，可他不在活潑，身上也失了小孩子的可愛。
有一天傅斯齊從傅硯霆的書房發現了一張照片。
興沖沖地拿著照片來問我。
「媽媽，這個漂亮姐姐是誰？」
照片上是陳蓉高中畢業時拍下的，拍攝的人是傅硯霆。
我蹲下來摸了摸傅斯齊的頭髮。
「這是爸爸以前的好朋友，小七幫爸爸把照片放回去好不好？」
傅斯齊點了點頭。
拿著照片往回走，小聲說：「照片里的姐姐長得真好看，比媽媽都好看。」
我盯著孩子的背影，想到了剛結婚時的傅硯霆。
新婚夜他摔了床上的枕頭，只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連蓉蓉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不會真覺得嫁進來就能讓我喜歡上你吧？」
我那時候心中毫無波瀾。
對一個只見過一兩面的人，其實他在我心中也是個陌生人而已。
只是當初與傅家商談時，養父母故意說我早已喜歡了傅硯霆很多年。
傅家父母很開心，聯姻也至少該選一個喜歡傅硯霆的，哪怕他並不喜歡。
我也懶得和傅硯霆解釋，估計說了他也不會信。
婚後一段時間我們可以說得上是相安無事，平時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我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
每天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不給傅家人添麻煩，其實日子過得也不錯。
如果不是那個雨夜，傅硯霆闖進我的房間。
一夜混亂。
打破了我原本維持的平靜生活。
第二天醒來我才知道，那天是陳蓉結婚的日子。
傅硯霆去了婚禮現場，送上了全場最貴的一份禮物，最後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也許他覺得那天新婚夜的人本該是他，所以迷迷糊糊間進了我的房間。
後來有了傅斯齊，我原本想偷偷把孩子打掉。
但傅家那邊比我更早地知道了消息。
這個孩子我和傅硯霆都沒有多期待，只有兩家的父母寄託厚望。
感情的事就是很奇怪。
傅斯齊在我肚子裡幾個月後我終於意識到，我似乎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了個血脈相連的孩子。
養父母對我一直不錯，可也許是因為畢竟隔著血緣關係，親近中又透著股距離感。
我從未體驗過真正的家人的感覺。
肚子裡的孩子讓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有了真正的家人。
我開始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期待著他能早一點出生，能張口叫我媽媽。
傅硯霆得知我懷孕後對我的態度更差，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懶得保持。
我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去產檢的時候傅母勒令傅硯霆陪我一起去。
他不耐煩極了，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儀器在我的肚子上緩緩移動，醫生指著螢幕給傅硯霆介紹著孩子的生長情況。
他終於百無聊賴地把視線放在了上面。
帶著幾分新奇。
等醫生介紹完，他又把視線落在了我肚子上。
「給孩子起什麼名字想好了嗎？」
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關於孩子的事。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想了小名，大名叫什麼傅家人不會給我自己決定的權利。
我悶悶地說：「小名叫小七。」
傅硯霆點點頭，沒什麼異議。
回去的時候傅硯霆主動伸手扶了我。
自從那晚過後，他每次看見我都猶如看見了洪水猛獸。
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碰我一下。
去醫院前說好的做完產檢他就先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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