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我不太懂,「很難吧?」
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只要敢做,就不難。」
我愣愣地看著她,她自信又堅定。
像她這樣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吧。
「我聽你媽媽說你是年級第一呢,怎麼優等生也有不想學習的時候嗎?」她支著下巴,笑眯眯地問。
聽她提到媽媽,我的情緒愈發低落。
「我倒寧願自己成績不好,這樣他就不會和媽媽搶我的撫養權了。」
這樣,媽媽也不會鬱鬱而終。
我抬頭望著天花板,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
那女人坐在我對面,眼中沒有憐憫, 也沒有不屑, 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想讓我這個優等生的兒子給他長臉,我偏要變成一灘爛泥糊在他臉上。」
我憤恨地說出自己正在實施的復仇大計。
逃學、打架、抽煙,做盡以前不屑去做的事。
她耐心地聽我說完, 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 也沒有痛心疾首的勸導。
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想報仇啊,如果是我,可能會用更好的法子。」
「什麼更好的法子?」我被她勾起了興致。
她眼中露出狡黠的笑。
「糊他一臉有什麼意思, 當然是要狠狠地打他的臉啊。」
3
我轉變了戰略思路。
要借那個人的力爬到最高點, 然後狠狠地打他的臉。
我順利考進理想的大學。
大二時, 我和裴景他們組建團隊, 接起了智能信息平台開發的活兒。
開始積累自己的實力和資源。
我沒想到會再一次遇見她。
裴景負責談客戶, 那天回來後很興奮地說:「今天接了個單,客戶是個美女姐姐。」
本來十五萬的價格,裴景主動給她降到十二萬。
還被我們調侃是重色輕錢。
直到面對面溝通需求的時候我才發現,裴景口中的美女姐姐, 竟然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人。
那天在湯包店分別後,我去找過她很多次, 但她從四角胡同搬走了。
除了媽媽在世時, 她們偶爾會聊聊天。她和胡同里的其他人,基本沒什麼交往。
沒有人知道她搬去了哪裡。
我失落了很長一段時間,有時候會幻想某天在某個地方遇見。
沒想到美夢終有成真的一天。
她比幾年前更好看了,像一隻綻放的風荷,清貴端方、從容沉靜。
我的心忍不住狂跳, 急切地想向她奔去。
可腳步卻停滯住, 猶豫著不敢上前。
她的目光越過裴景,看向了他身後的我。
然後嘴角彎起一道明媚的笑。
「是你啊, 好久不見!」
4
我把她付的款退了回去。
用自己攢的錢給裴景他們作為分成。
裴景「嘶」了一聲, 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我不過是少了三萬, 你這是分幣不掙倒給錢啊。」
我傻笑:「你不懂。」
裴景嘖嘖嘴:「我有什麼不懂的, 色迷心竅了唄。」
說罷, 他又有些擔心地湊過來。
「初哥,你是認真的嗎?她雖然是不錯, 但畢竟比你大十歲,離過婚還帶個娃, 你真的不介意嗎?」
我沒想過這些。
我更介意她會不會喜歡我,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比起年齡上的差距, 我的身世顯然更為不堪。
一個失去母親的私生子。
怎麼配得上如皎皎白月的她呢?
她約我吃飯, 要把那十二萬轉給我。
還說:「一碼歸一碼,你就算要追我,也不應該用錢作敲門磚。」
我急切地想要解釋, 卻不知該說什麼。
心臟深處發出「咚咚咚」的巨震。
我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麼,只知道嘴唇不受控制地張合。
「我想追你,可以嗎?」
她托著腮,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只要你敢, 就可以。」
天上的白月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