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樓下,禮貌告別,江策欲言又止,笑了笑,低聲開口。
「曲優,晚安。」
「晚安。」
到了宿舍,我給舅舅去了電話,說了沈穆沒什麼事,最後告訴他,我打算從沈家搬出來。
他隱約察覺到什麼,沒再多問。
甚至沒提江策的事。
「小優,你從小就有注意,舅舅相信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繫舅舅。」
「我會的,謝謝舅舅。」
「行李等暑假的時候,舅舅幫你送過來。」
「好的。」
現在離暑假還有兩個月,這段時間,我需要多兼職存錢。
之前也積累了一些存款,但不做事,等著坐吃山空,心裡不夠踏實。
到時把沈家的東西都搬過來,我也需要一套小房子放。
周萌知道我想找房子後,發動了小於幫我。
很快就租了套帶小院子的一樓,在附近的老居民樓。
房子樓齡挺大,但裡面被上一個學姐裝得很溫馨。
也符合我的預算。
在家裡請周萌和小於吃了一頓。
周萌試探地問我:「曲優,你怎麼不叫江策?」
「他最近好像有些忙。」
「忙是忙,但是你叫的話,我感覺他會來。」
小於搭話:「是啊,下課的時候,他聽見我要出去還問了。
「我說去你家吃飯,才發覺你沒叫他。
「你們……」
我笑:「沒什麼,就是怕打擾他。」
敲門聲這時響了,我以為是房東來送東西,開門看見了江策。
他像是剛洗完澡,身上穿了件黑色套頭襯衣,濕發上的水順著他精緻的眉眼下滑,眸色漆黑,薄唇緊抿。
屋內的人看見江策都蒙了。
江策一如既往地淡笑:「正好夜跑路過,想起小於說你今天搬家,就來恭喜一下。」
說完,我才看見地上放了一堆東西。
從各種生活用品,到肉類蔬菜。
「謝謝,吃飯了嗎?」
江策認真盯著我:「沒有,正餓著呢。」
小於打趣:「來得正好,我們剛吃。」
周萌和小於沒吃幾口,就藉口有事先走了。
江策幫著收拾了買來的東西,搶著在廚房洗了碗。
他本就很高,在我這一室一廳的小廚房裡,特別格格不入。
心卻又沒由來地跳個不停。
站在門邊等著江策洗完碗,想著要送他出門才好。
過了會兒,他擦完手,邁開長腿向我走來,突然俯下身直直抱住了我,呼吸炙熱地打在我的脖頸。
我渾身僵到根本不敢動。
江策緩緩吸一口氣,半晌才開口呢喃。
「曲優,我失眠很久了,一直睡不好。
「那天你和沈穆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知道,很大可能只是你拿我當藉口騙他,所以,和他說完,你就不理我了。」
我急了:「我喜歡你。」
江策把我抱緊,悶哼:「真的還是假的啊?曲優,就算是假的也好,至少這一刻,騙騙我。」
「真的!江策,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你。
「看的每一場籃球賽,考來杭城,讓沈穆帶我去吃飯,都是為了見你。」
我乾脆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氣說完。
江策徹底沒了聲音,呼吸漸重,我輕叫了他幾句。
他啞了聲。
「曲優,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是。」
他抱著我的手緩緩鬆開,漂亮的眼眸低頭看我,濃密的睫毛逐漸沾了些濕意,他一字一句地說。
「好巧不巧,曲優,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聽見江策的聲音後,我大腦一片空白。
10
在互相得知心意的半個月後,江策告訴我。
他為什麼一直以為我喜歡沈穆。
高中時,他不知道我是為了賺錢給沈穆當跟班。
卻聽見沈穆的朋友多次在球場,說我暗戀沈穆。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說我不會錯過沈穆的任何籃球賽。
江策觀察過很多次,無一缺席。
後來沈穆臨時決定改志願,我也來了杭城。
一堆人坐實了這個猜測,就連沈穆的大學同學都知道了。
江策說他情緒在那段時間,經常反覆。
我問他都沒想過我會喜歡他?
他說不敢想,不敢給自己希望。
高中的時候,江策在我撿戒指的時候,就想加我微信了,可我著急忙慌地走了。
似乎並不想理他。
我問他,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我。
他想了想,說很久。
在他又一個失眠的夜晚,看著窗外發獃,見到了在小區晃悠的我。
我好像有用不完的精氣神。
只要到了周末。
不是幫著別人找丟失的小狗。
就是帶過沒爸媽管的小孩。
晚上甚至還抽出時間翻垃圾桶。
那時,我又瘦又小,臉卻是一看就很倔強的模樣,不怕累,不服輸,讓人很容易記住。
他打聽才得知我家的情況。
知道我需要全心全意地學習,也需要錢。
於是他在我必經之路的垃圾桶里,扔了不少好東西。
有時還用袋子包起來。
我腦袋聽得嗡嗡作響。
當時我還以為是哪個漂亮小姐姐丟的,竟然是江策……
高考後,江策是想找我的,但沈穆打球的時候和大家說,我準備跟著他去杭城了。
他又忍了。
只能頻繁地約沈穆打球,就是為了見我。
那次飯局,他就是想看,我能為沈穆做到哪一步。
上一秒,心還在滴血,下一秒,我就親上他的嘴了。
回去發現有人拍了照發朋友圈,被截圖到群里後,立刻四處去找人,要他刪朋友圈,順帶要原圖,拜託對方保密。
那晚,他想兜兜轉轉,初吻給了暗戀多年的人。
江策給自我洗腦了一晚上,這怎麼不是緣分?
況且他也發現沈穆根本不值得。
11
在互相得知心意的一個月後,江策陪著我看了一個恐怖電影,全程我眼睛都不眨。
電影完結後, 江策湊近我:「不怕嗎?曲優?」
我搖頭:「不怕。」
「那怎麼辦, 我挺怕的,有點不敢一個人睡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一室一廳。
「那你今晚你睡我的床,我睡沙發。」
主要是沙發只能承受我的長度, 江策太高了。
「哦。」
說完, 江策忽然轉頭湊近,眸色漸深,小聲和我商量。
「曲優, 我還是怕, 你能不能再親我一下?」
我感受到江策好聞的氣息, 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多久?三秒?」
他啞聲:「嗯……也行。」
我看著他的薄唇貼了過去, 還是像上次那樣, 軟軟的,只是越親越熱。
……
直到親到我脖子發僵,江策才唇色通紅地鬆開我。
半晌,他認真地說。
「曲優, 我會向你證明的,最重要的一步, 一定是在我們結婚後。」
我才驚覺, 他是在回應沈穆那晚羞辱我的話。
是在給無人可靠的我,基本的安全感。
我沒和江策說過,我不相信婚姻,也不信承諾。
人總是很喜歡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說一些暫時性的話。
話是真的, 有時效性也是真的。
12
只是沒想到, 接下來的每一次,都是江策及時剎車, 他克制隱忍, 常常冷水泡澡。
在我和江策正式在一起後, 沈穆頹廢了好幾個月, 幾次來找我, 被拒後,他選擇了出國。
江策的父母, 也在我們大四那年離了婚。
在一起的第四年,江策求婚了。
沒有我想像中的艱難和險阻。
很順利地見了家長, 領證。
婚禮那天,周萌偷偷地和我說, 其實不是沒有阻礙, 而是江策在這幾年,想辦法解決了我們前方所有的阻礙。
他和小於說了,這些阻礙從來都不是我的, 而是他的。
我濕了眼眶。
辦完婚禮後,我們回到新房,他第一時間把兩部手機關了機。
在昏暗燈光中,江策修長的手指把系在脖子上的領帶交到了我手裡, 輕聲。
「優優,今夜,是要好好彌補舊時光。」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