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一眼就看見了張揚的沈穆,在看見我的時候,他微愣,很快甩頭,繼續投球。
周萌和小於在一旁膩歪著,我不由笑笑遠離了他們些。
回頭就看見,籃球朝著我飛了過來,我下意識身子後仰,千鈞一髮之際,江策單手利落地攔下球,起身扔回了場中。
惹得大家一陣唏噓鼓掌。
場上的沈穆臉色不佳,打得更猛了。
我低頭看見江策被包紮的手,因為攔了球泛出了血跡。
他緩聲:「沒事,等會兒重新包紮就行。」
「好像還挺多血的,江策,我現在陪你去醫院吧?」
江策看了眼自己的手,沒再拒絕:「好。」
打了車到醫院,換藥時才發覺他手上的傷口挺深的,醫生交代著注意事項,說完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記住,你男朋友的手千萬不能沾水,按時換藥。」
我愣了下,江策替我笑著接話:「記住了,謝謝醫生。」
回去路上,他告訴我,他暈血。
我以為自己聽錯。
「真的,小時候有些不太好的經歷,我有些暈血,所以,曲優,能不能麻煩你最近幫我換藥?」
我怎麼可能拒絕。
「好,你不要擔心,每天下課我都過來幫你換。」
我跟著江策回去,熟悉了他住的地方,才發現這地方離我宿舍也不遠,是附近有名的樓盤。
環境好,交通好。
他這套房子是大平層裝成的兩室一廳,屋內簡約整潔。
8
一連三天,我下課都往江策家跑,周萌察覺到不對勁,說我有情況。
還讓小於幫我打探江策的情況。
我有些心虛:「這不是他為了我攔球,導致傷口裂了。」
「真的?就這?」
「嗯。」
周萌大笑:「曲優,我和你說,這江策,很多人追的,你現在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千萬把握住。」
我不解:「怎麼把握?」
「當然是想盡辦法拿下他,首先你不要表白,江策這種人,表白他的人太多了。
「你得先一步步勾住他的心,比如你給他換藥的時候,突然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我愣住:「含情……脈脈??」
「對啊,就是那種眼裡水潤潤的,無辜的。」
我:「……」
等著周萌出了門,我站在鏡子前,想著含情脈脈,又水潤潤的眼神應該是什麼樣的。
練習了半小時,鏡子裡的人實在太抽象了,果斷放棄。
我買了些水果,到江策家樓下的時候碰見了沈穆。
他和朋友正在樓下抽煙等人,見了我,他朋友打趣。
「不是吧,穆哥,你剛搬家,曲優就上趕著了。
「曲優,你要不介意,穆哥和嫂子進新居請客,晚上來吃飯不?」
沈穆語氣生冷:「算了吧,閒雜人等,來了也不合適。」
我有些頭痛:「沈穆,我說過我不喜歡你,能不能管管你朋友。」
他朋友陰陽怪氣地哦了一聲:「裝什麼裝,誰不知道這些年你纏著穆哥那些事。」
他話落,手裡提著垃圾的江策,從沈穆和他朋友中間走過,撞掉了沈穆手中的煙。
沈穆皺眉,他朋友剛要罵人,看見了江策,哼笑了聲:「江大隊長,你也住這?」
江策沒接他的話,從我手裡接過了水果,沈穆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兄弟更是一臉震驚。
江策問我:「今晚出去吃好不好?」
這幾天簡單地做了些菜,江策打下手。
我失神:「都行。」
在我和江策上樓前,正要路過沈穆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冷厲。

「曲優,別玩太過了。
「你介意我談戀愛可以說,非要找別的男人氣我嗎?」
江策從後摟住我的肩膀,不露痕跡地拉過了我的手腕,挑眉輕笑:「沈穆,你女朋友還在後面,就別拉上曲優,容易讓人誤會。」
我和江策上了樓。
沈穆兄弟嘆了聲:「搞什麼?曲優為了讓你吃醋,傍上江策了??」
隨後是沈穆女朋友的質問聲,還有他挨的清脆巴掌聲。
到了樓上,我把水果放進冰箱,才發現舅舅打了我幾個電話。
回了過去,他說沈穆剛聯繫他,有些不舒服,讓我陪他去趟醫院。
江策坐在沙發上,打開了手上的紗布。
我忙過去幫忙,單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推向後,他整個人陷入沙發,我站在他雙腿間,能觸到他大腿的氣息,才發覺隔得有些近。
「你別看,我馬上就換好。」
江策沒接話,輕聲問:「你要去嗎?」
我用手讓他閉上眼睛,蹲下給他換藥。
「不去,沈穆一個成年人,有女朋友有兄弟,幹嘛非要我陪。」
江策輕飄飄地又問:「要是他沒有女朋友,也沒有兄弟,你會去嗎?」
「不去。」我回答得乾脆,包紮著傷口道,「你這裡還需要我,去不了。」
我不想錯過陪著江策的時間,他的傷口總會好的,我不可能一直有機會陪著他。
江策笑著扯唇嗯了聲。
「曲優,有沒有給你說過我怕黑?」
「啊?」
他緩緩睜開眼:「小時候父母總是在深夜吵架,責怪,埋怨,又因為是聯姻,利益牽扯而分不開。
「我不喜歡晚上。」
江策的語氣很淡,垂下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眸色,臉上看不出表情,看上去似乎只是在敘述別人的事。
我包紮的手一僵,呼吸緊了緊。
「江策,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父母之間的事是他們的課題,我們幫不了他們解答。
「也沒必要為了他們選擇拖延的課題而煩惱。」
「拖延的課題?」江策低聲重複完,眸光恍惚地盯著沙發,「曲優,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很會安慰人。」
我鬆了口氣笑:「沒有,我沒什麼朋友,到大學才認識了周萌。」
仔細地給江策包紮完,手機又開始響起,舅舅給我打電話來。
「小優,我也不知道沈穆這孩子怎麼了,一直說朋友都沒空,讓你去一趟,你舅媽特別擔心。
「已經急得要坐飛機過去,被沈穆攔下了,舅舅拜託你,你幫忙去看看好不好?」
我對上江策的眼眸,下定決心:「舅舅,我剛剛才碰見沈穆,他很好……」
江策起身湊近我耳邊,溫柔又禮貌。
「舅舅您好,我叫江策,是曲優的朋友,您不放心的話,我陪她一起過去看看。」
舅舅愣了下:「江……江策?哦,好好,你們儘快去,地址我發到曲優手機上。」
舅舅發的地址是在這套小區的 C 門外,沈穆沒離開。
我和江策去的時候,沈穆陰鬱地坐在樹下,臉上還有巴掌印。
他女朋友和兄弟都不在。
見了我們,他無視江策,起身走近我,深呼吸,氣壓很低。
「曲優,我和她分手了。
「是,我承認發朋友圈是故意氣你的。
「我也承認,你和江策走近確實激到我了,你成功了。
「我們忘記之前的一切,重新開始。」
沈穆一改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狹長的眼眸偏執又認真地看著我,見我沒說話,緩緩鬆了口氣,輕扯了兩下唇角,終是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沈穆的手僵在原地。我低聲詢問江策能不能去旁邊等我一下。
他沒猶豫,點頭後走去一旁。
我轉頭看向沈穆,他往前又靠近一步,我單手攔住他,神色認真。
「沈穆,我再說最後一次,我真的,沒有喜歡過你。
「無論是高中時,還是現在,從來沒有。」
沈穆忽然就笑了:「怎麼可能,話能騙人,行為騙不了……曲優,你別自欺欺人了。」
我微抬聲音。
「沈穆,到底是你自欺欺人,還是我自欺欺人?」
沈穆蒙了,語氣急促:「我自欺欺人?你不喜歡我,為什麼每次周末都要趕回來看我籃球賽?
「不喜歡我,還要一次次督促我學習?
「不喜歡會知道我把志願改成杭城後,你也來了?
「曲優我說了,我說了可以為之前的事道歉……」
「沈穆!」我打斷他的話,徹底沒了耐心。
「你的事不須和我道歉,我聽你話,是為了賺生活費,讓你學習是舅舅拜託,去看籃球賽,從來也不是因為你。」
沈穆眸色徹底暗了下來,他雙手握緊了拳頭:「那是為了誰?」
「江……」
沈穆氣急,眼眸發紅地打斷我:「我不信,一個字都不行,你別說了。」
我不理會他,一字一句:「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江策,他在,我才求你帶我籃球賽。
「如果那天不是你們起鬨逗我,我和他或許永遠不會有交集。」
沈穆眉宇中剎那間就生了戾氣,他狠狠地警告我。
「江策什麼人啊,他們家早就給他安排了聯姻,能看上你?
「他現在理你,不過是想睡你……」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沈穆臉上,冷聲:「不要你自己齷齪,就看誰都髒。
「喜歡江策,從來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沒有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但我無論和誰在一起,都絕對不會是你。」
9
離開後,我和江策去吃了東西,他送我回去,一路上都沒問我和沈穆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