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宋紀川低聲說。
「關了燈我怎麼塞啊?我又沒開天眼!」
「我會……告訴你位置。」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羞憤。
好吧。
關上燈,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
我摸索著靠近病床,緊張地問:「脫、脫好了嗎?」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嗯。」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盲眼探險」開始了。
「是這裡嗎?」
「……上面一點。」
「那這裡?」
「……下來一點。」
「現在對了嗎?」
「不對不對!位置錯了!你往左邊……再過來一點點……」
在經過了十幾次令人面紅耳赤的嘗試後,我終於憑藉著驚人的直覺和宋紀川的語音導航,盲眼找洞成功!
當那顆小小的藥栓被順利推進去的瞬間,我心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就像是親手將一枚火箭成功送上了預定的發射軌道。
我激動地打開燈,如釋重負地衝到宋紀川面前:「成功了!我們做到了!」
宋紀川剛下意識地抬起手,才發現他整個人已經從手紅到了耳後根。
他猛地收回手,躺回床上,繼續用衣服蓋住頭,一副受了重大屈辱痛不欲生的樣子。
這場面……怎麼那麼像被猥瑣員外欺負的小媳婦。
不是,這猥瑣員外也不是我自願當的啊!
13
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各種流食。
下午陽光好的時候,我會用輪椅推他出去散步。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院。
但宋紀川的疼痛感並未完全消除,走路姿勢依舊像一隻剛學會直立行走的螃蟹。
而且,他好像染上了公主病,變得更加難纏。
我每天都要收到他的多條微信。
「想吃你做的粥了。」
「在家好無聊,來陪我聊天。」
「好痛,快要痛死了……」
他還是個死潔癖,指揮我每天把貓毛吸乾淨。
甚至我忙著論文忘了回微信,他都要委屈巴巴地給我打電話:「你忘了大明湖畔痛不欲生嗷嗷待哺的我了嗎?」
想到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
這天晚上,我照例在他租的公寓做完飯,正準備開溜,窗外卻突然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席捲而來。
「雨太大了,你今晚別回去了。」
宋紀川靠在沙發上,指了指自己的臥室,「你睡床,我睡沙發。」
宋紀川去洗澡。
我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玩手機。
突然整個房間陷入黑暗,整棟樓停電了。
聽著浴室里嘩嘩的水聲,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絕妙的惡作劇念頭。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他放在浴室門口衣架上的乾淨衣服偷偷抱走。
很快,浴室門開了,宋紀川走了出來,嘴裡嘀咕著:「衣服呢?」
他在門口摸索了半天,一無所獲,只好轉身,準備摸黑去衣櫃里找衣服。
機會來了!
我悄悄地伸出一條腿,想在他路過的時候攔住他,嚇他一跳。
萬萬沒想到,他被我絆了個結結實實,驚呼一聲,整個人直直地朝我的方向倒了下來,不偏不倚,將我壓倒在床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燈光驟然亮起!
14
世界瞬間清晰了。
我看到了眼前的宋紀川。
他的下半身只鬆鬆垮垮地圍著一條浴巾,濕漉漉的頭髮凌亂地搭在眉間。
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胸肌和清晰的腹肌線條緩緩滑落,配上那張因為驚愕而顯得稜角分明的臉。
整個畫面……性張力直接拉滿,我甚至聽到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
他撐在我上方,低頭看著我,眼神從錯愕變成了無奈,最後擠出一句:「蘇之喬,你是不是……又是故意的?」
我被他看得口乾舌燥,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緊張地點了點頭。
我以為他會發火,或者至少會冷嘲熱諷一番。
誰知,他卻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算了,」他輕聲說,「就當是……謝你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俯下身,一個溫熱柔軟的吻,就這麼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難道……這傢伙想用男色抵了我的護工費?
那我可不能吃虧。
於是我毫不客氣地摸上了他那手感極佳的胸肌。
就在我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身前的軀體猛地一僵。我心中暗笑,手上更大膽了。
他身上的溫度瞬間升高。
「蘇之喬……您是不是還對我有非分之想?」
「看在你這麼真心的份上,其實我……」
宋紀川還在我耳邊嘀嘀咕咕。
「呼呼呼……」
累了幾天的我已經進入夢鄉。
15
又過了幾天,宋紀川終於可以正常吃飯和行走。
我也結束了每天從學校到他公寓來回跑的日子。
回到宿舍,許橙橙看到我,熱情地撲了上來:「之喬!你這段時間死哪兒去了?每天早出晚歸的。」
我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麼!都是因為你那個宋紀川……算了,不說了。」
「我的錯!讓你替我背了那麼大一口鍋……」
她突然眼神一亮,湊到我面前:「介紹一個帥弟弟給你認識如何?你的幸福包在我身上!」
晚上,我和許橙橙去食堂吃飯,她果然約上了兩個小學弟。
別說,還真是眉清目秀,笑起來一口大白牙。
我正跟其中一個叫林宇的學弟聊得火熱,余光中閃過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氣。
可我一回頭,卻又什麼都沒看到。
吃完飯,林宇熱情地約我一起去操場散步消食。
月色正好,微風不燥,小奶狗的笑臉近在咫尺,我感覺我的春天似乎要來了。
正聊著,一個人影突然從側面快步走來,砰的一聲撞在了我肩膀上。
我「哎喲」一聲,抬頭正要理論,卻對上了一張帥氣但黑如鍋底的臉。
是宋紀川。
我下意識地揮了揮手,興奮地打招呼:「嗨!宋紀川!你……」
話還沒說完,他卻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眼裡似乎還帶著點莫名其妙的怒氣。
「紀川,你認識啊?」
我聽到他身邊的朋友問道。
而宋紀川用毫無溫度的聲音回應。
「不認識。」
他說完,轉身離開。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認識?
我好歹也是他的患難「痔友」吧。
這翻臉不認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也不知道他生的哪門子氣。
腦子瓦特了吧,沒良心的。
16
那晚之後,宋紀川再也沒有給我發過一條微信。
我看著我們之間最後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轉帳的介面上,也沒再主動聯繫他。
三件事做完了,我們以後大概也再無交集了吧。
心裡,竟有那麼一點空落落的。
一周後的選修課上,我正和許橙橙抱著書走進教室,迎面就撞上了宋紀川和幾個同學。
他正和身旁的人有說有笑。
可就在他轉頭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笑容唰的一下就消失了,又恢復了那張死魚臉。
我不甘示弱,用下巴對著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宋紀川更生氣了,眼冒火光地瞪著我。
許橙橙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坐到座位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宋紀川他……竟然真的這麼討厭你啊。對不起……都怪我當初讓你替我背鍋,害他把你當成變態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別往心裡去。」
我頓了頓,臉上又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再說了,如果被討厭就可以賺錢,那我一定要賺他個盆滿缽滿。」
「之喬,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虧待你」許橙橙用肩膀捅了捅我,給我一個包在我身上的表情:「下午林宇的籃球賽,我們一起去。」
上課鈴響起,大家都坐好了,卻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人流往門外走去。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竟然是宋紀川。
他這是要逃課?
是去醫院換藥嗎?
傷口又裂了?
不對……這早就不關我的事了。
我猛地搖了搖頭,開始專心上課。
17
下午,我和許橙橙到了籃球館。
這是我們和隔壁學校的友誼賽,聽說兩邊都有不少帥哥,所以球場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
許橙橙硬拉著我擠到了最前排。
剛站好,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宋紀川。
不得不承認,他就是天生的發光體。
球場上帥哥雲集,有肌肉猛男,有清爽少年,個個都是腿長顏正。
然而,宋紀川在他們當中,依然帥得讓人無法不注意他。
他穿著一身黑色球衣,襯得他皮膚冷白。
下頜線凌厲而優雅,帶著幾分不羈的銳氣。
他的每一次傳球、投籃,都引得場邊的女生們陣陣尖叫,連隔壁學校的女生都忍不住拿出手機瘋狂拍照。
比賽打得特別激烈,宋紀川尤為投入。
而且不知為何,我總感覺他每投中一個球,目光就會掃視我的方向。
最後,隨著宋紀川一個漂亮的三分球,我們學校獲得勝利,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