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光完整後續

我下意識跟過去, 緩緩推開門。

顧清時蹲在地上，一下一下晃著逗貓棒。

毛球親昵地蹭著他的膝蓋。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顧清時回來了。

他告訴我，他回了趟家，得到了家人的承諾，不會幹涉他的婚姻。

顧家的家族事業雖然遠在海外。

但他已經說服父親，由他常駐國內, 拓展新的市場。

「我只是想要儘量消除一切可能會令你不安的因素。」

顧清時表情篤定而認真：「我想追求你。」

「但你不必有壓力, 該放棄的時候，我自然會放棄。」

我看著眼前人, 忽然在想。

值得破例的時刻，就是現在了吧。

「顧清時，我們在一起吧。」

對面的人愣了半秒，隨即眼睛亮了亮，抱起我轉了一大圈。

「說了就不許反悔。」

陽光溫暖地籠罩著緊緊相擁的人，像在慶祝一場漫長的等待, 終於迎來了最好的結局。

毛球好奇地歪著頭, 看著它的兩位主人, 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

時間能治癒的，都是願意自渡的人。

我感恩命運，能讓我遇見這樣好的顧清時。

我也感謝自己。

能夠鼓起勇氣再愛一次。

22

最後一次見到霍知聿，是在高中的七十周年校慶。

同樣的盛夏，同樣的小河邊。

我們站在堤岸上，腳下是開得正盛的野雛菊。

他鬍子拉碴，比之前更瘦了。

「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他說。

我不想回沒關係。

畢竟他曾經真的傷我很深。

「都過去了。」

我莞爾笑道：「我現在很幸福。」

他紅著眼：「那就好。」

頓了頓，又道：「我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這件事我已從趙倩那裡知曉。

聽說林窈不同意離婚, 跑去霍知聿的律所大鬧一場, 還整了一出自殺。

結果不僅搞臭了兩人的名聲, 還不小心摔下樓，癱瘓了。

林窈的父母放出話，要霍知聿⼀輩⼦對他們女兒負責。

兩家⼈為這事反⽬成仇, 鬧得不可開交。

「回⽼家嗎？」我問。

他點點頭：「嗯, 以後都不回來了。」

我客套一句：「那祝你一切都好。」

「以後還可以聯繫嗎？」他⽬光中隱隱有些期盼：

「像現在這樣, 作為朋友，只聊聊天。」

我搖頭拒絕：「不可以。」

「我現在有了喜歡的人。」

「感覺他知道我常常跟你聯繫的話, 會偷偷難過的。」

他輕輕笑了下：「是他嗎？那個給你送花的男⼈。」

「嗯。」

霍知⾀不再看我，扭頭看向遠方，眼中滿是落寞：「他很幸運。」

我淺笑：「我也很幸運。」

夕陽西下, 落日熔金，天空呈現出浪漫的橘粉色。

與十⼋歲時，霍知聿同我告⽩那⽇一樣的景致。

他站在我面前, 嗓音有些啞：「沈佳期，這次真的再⻅了。」

再⻅。

再也不見。

我同他告別, 轉過⾝, 大步向前走。

獨⾃走過一段長⻓的路。

某個拐彎處，看⻅顧清時倚在車邊等。

他看⻅我, 笑著上前。

「回家吧。」

「好。」

夕陽西下，我們牽起對⽅的⼿。

⼀個人的路，又變成兩個人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