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光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挺讓人噁心的。」

林窈吃驚地瞪大雙眼,嘴唇微顫:「你怎麼能這麼說?」

「明明是我先認識阿聿的,十年前我把他讓給你了,是你沒能留住他。」

「我不欠你的。」

我冷哼一聲:「林窈,不要說得那麼好聽。」

「你以為自己很偉大嗎?」

「你當時不過是對自己沒信心,害怕跟他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退而求其次罷了。」

想法被拆穿,她索性卸下偽裝,挑釁般挺直脊背:「無論如何,現在留在他身邊的人是我。」

「命運不會讓真正的有情人錯過彼此。」

我勾唇輕笑:「你以為這個世界是圍繞霍知聿轉的嗎?得到了他,就成了人生贏家?」

「別惹人發笑了。」

「你們倆,不過一段為人不齒的婚外情罷了。」

林窈面上有些難堪。

汽車的鳴笛聲適時響起,霍知聿的邁巴赫緩緩駛過來。

她捕捉到我視線片刻的凝滯,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一彎:「隨你怎麼說,反正結局已定。」

「上周阿聿帶我回了趟老家,我們打算結婚了,雙方父母都很高興。」

「他還說,我是被時光原封不動還回來的珍寶。」

她邊說邊向外挪動幾步。

只是車子沒如她預期在她身邊停下。

大約是覺得無顏見我,霍知聿駕車開出去百米遠,才在一處林蔭下停住。

車窗搖下來。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上窗框邊緣,猩紅的火光亮起,薄薄的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

遠遠地一眼,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竟又開始翻湧。

真是好沒出息。

我緩慢地吸了口氣,語氣儘量平靜:「林窈,一個人心裡頭缺的東西,才會總掛在嘴上反覆確認。」

「你若真對你們的感情如此自信,又何必到我面前來尋找存在感?」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依舊不肯落於下風,倔強道:「你不必挑撥。」

「我和阿聿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才能在一起,會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

「沈佳期,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

說完不再與我多言,小跑著穿越空曠的路面,朝那輛沉默的黑車奔去。

副駕駛的門被拉開,林窈俯身鑽進去。

車子流暢地啟動,將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我轉過身,背對那道消失的車轍。

方才在林窈面前精心維持的洒脫與體面開始迅速坍塌,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滾落。

我知道這滴淚很蠢。

一個不忠的男人,哪裡值得我這樣傷心難過。

可我真心實意愛了他十餘年。

如今突然剜去,留下一個巨大的傷口。

稍一觸碰,便疼得難以忍受。

12

那個夏天,我迎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林窈在朋友圈官宣了戀情。

九宮格。

附上文字:【有些緣分,很早之前就已經註定。命運欠我們的時光,餘生慢慢還。】

消息發出沒多久,我的手機便開始遭到狂轟濫炸。

未接來電的提示密密麻麻。微信消息塞滿了各種措辭謹慎或直白好奇的詢問。

我關了機,將自己鎖在家裡。

每天只吃一點東西,有時吃了就吐。整夜整夜失眠,漸漸分不清白天與黑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天,也許一周。

秦姐來尋我。

她經營一家畫廊,是我的經紀人。

一進門見到我蒼白浮腫的臉,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打算把自己埋在這裡發霉嗎?」

她徑直走進客廳,動作利落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刺目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入,我下意識抬手遮擋。

秦姐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直接:「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給誰看?給霍知聿看?還是給那個林窈看?他們會在乎嗎?」

我垂著頭,一言不發。

她說得都對。

理智也無數次告訴我,我和霍知聿之間已經千帆過盡,覆水難收,該啟程獨自航行了。

可過往的回憶就像漲潮時的浪,退下去又狠狠拍回來。

叫人無法前進一步。

我苦笑一聲:「我需要一點時間。」

秦姐點了支煙,薄荷味的煙霧在陽光里裊裊升起。

「聽姐一句勸。」她看著我,語氣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別跟自己過不去。這種時候,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找個男人。」

我搖搖頭:「我還不想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認識一個新的人太累了。

前路漫漫,我一個人也能走。

對方扯唇笑笑:「姐的意思是,讓你找個順眼的,玩一玩。」

我微微怔住。

我知道這個圈子裡,有人會用畫裸模的名義約男生陪伴。

但行事都極為隱秘。

沒想到秦姐會說得這樣直白。

她彈了彈煙灰,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把自己收拾乾淨,畫個妝,穿上你最好看的裙子。姐給你找個更年輕更帥氣的,睡覺也行,聊天也行,打發時間也行,體驗一下被人捧著哄著的感覺。」

「說不定,你會發現,你那個前夫壓根不算什麼。」

我急於將自己從情緒的沼澤中拔出來。

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秦姐的提議。

13

時間約在三天後。

我到畫室時,男人已經在裡面等。

和霍知聿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我沒有第一時間靠近,只是遠遠看著。

他看上去很年輕,身形清瘦修長,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雕塑,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

就這樣靜靜站在月光灑落的清輝里,有一種極致的美感,令人萌生出蓬勃的創作欲。

我看得入了迷。

他微微側頭看過來,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轉。

「沈小姐?」

聲音也好聽,比想像中低沉一些,像月光下的石頭,有微涼的質感。

我匆匆道歉:「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沒關係。」美少年揚唇一笑:「月光正好。」

「你可以找個位置坐下。」

我移開目光,熟練地架起畫架。

「您要畫我?」

「對。」

「那我需要調整一下穿著嗎?」他問。

我恍然記起,自己是以裸模的名義找他來的。

「解開兩顆襯衫扣子就好。」

他聽話照做。

我畫了約莫四個小時。

最後一筆落下時,已是深夜。

「累嗎?」他很懂得察言觀色,與他相處有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有點。」

「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我看著眼前過分順眼的男人,忽然想要徹底放縱一次。

哪怕只是短暫歡愉,哪怕只是飲鴆止渴。

我舔了舔唇,聲音放緩以掩飾慌張:「你應該知道我找你過來,不僅僅是為了畫畫。」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審視著我。

這人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氣質並不像混跡於風月場合的人。

我踩在理智的邊緣搖搖欲墜,正想退縮時,聽見他說:「當然。」

「只要姐姐高興,做什麼都可以。」

我關了燈,室內只剩下朦朧的月光。

他心領神會來到我身邊。

感受到他靠得越來越近,我倉皇閉上眼,身體止不住輕微顫抖。

「姐姐可想好了?」他問。

我視死如歸般點點頭。

大約是我僵硬的樣子實在有幾分滑稽,他喉間溢出一絲笑。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將我們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近在咫尺,邊緣甚至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這樣曖昧的時刻,我竟不合時宜地想起霍知聿。

想起他說十年前,他與林窈肌膚相親的那晚,就該意識到,自己愛她。

我執拗得不願意承認。

誰說這樣親密的事,必須跟愛人才能完成?

我強迫自己放鬆,任由男人牽起我的手,溫柔地貼在他臉頰上,一路輕撫向下。

到心臟位置時忽然一使力,將我帶進他懷裡。

陌生男子的氣息迅速瀰漫開,猶如海浪包裹全身,令人產生溺水的窒息感。

我慌亂地睜開眼,本能地將人推開。

這具軀殼在最靠近解放的瞬間,發出絕望的吶喊。

它比我混沌的思緒更先一步,給出了最誠實不過的答案。

「抱歉。」

我沒心情繼續下去,轉身拿錢給一臉疑惑的男人。

「今天到此為止吧。」

他沒收,關切問道:「你還好嗎?」

我點頭:「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他沒有多問,指了指畫架上的畫:「這個可以送我嗎?」

「當作報酬。」

我覺得古怪:「塗鴉之作,不值錢的。」

他揚眉笑道:「千金難買心頭好。」

「我喜歡您的作品。」

那夜就這樣結束了。

我沒有問他的名字,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

完全沒想過。

我和他的故事,未完待續。

14

秦姐聽聞我半夜將人趕走,很熱心說要給我換個新的。

我婉拒了。

放浪形骸於我而言,並非良藥。

我將自己關進畫室。

拿起畫筆,將所有情緒傾瀉到色彩里。

不需要起稿,不需要構圖,甚至不需要思考。

任由胸腔里那股翻湧的、無處發泄的混亂能量,灼燒,翻騰,然後一點點歸於沉寂。

內心久違地迎來安寧。

我仿佛終於抓住了一條向上的生路,開始愈發廢寢忘食創作。

晨昏輪轉。

畫室里堆滿了色彩濃烈的新作。

我終於耗盡最後一點力氣,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次日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顏料堆里,五顏六色的污漬粘在臉上像只花貓。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成功被丑笑了。

花時間好好洗了澡,喝了粥,又挑了幾幅滿意的作品,我終於推開大門,重新走進了這個鮮活的世界。

外頭陽光正好。

曬在身上,將那些發霉的、長滿青苔的舊日子,一層層褪去。

其實世界一直向我遞來禮物。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5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136K次觀看
徐程瀅 • 38K次觀看
連飛靈 • 9K次觀看
徐程瀅 • 18K次觀看
徐程瀅 • 130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連飛靈 • 19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48K次觀看
徐程瀅 • 30K次觀看
徐程瀅 • 53K次觀看
徐程瀅 • 97K次觀看
徐程瀅 • 49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1K次觀看
徐程瀅 • 2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