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點點頭。
他摸出手機,想去陽台,看了看我,還是繼續抱著我,「噓,就這樣打。」
「嗯。」我又乖乖地點點頭。
電話接通得很快。
「劉醫生,我是顧霄,我想向你諮詢一個事。」
「顧醫生,你說,什麼事?」
「唐氏篩查高風險這個指標很危險嗎?」
「說危險也危險。」
聽到這,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誰啊,你病人,還是親戚呀?」
顧霄頓了一秒,低沉地來了一句,「我老婆。」
電話那頭一時間沒了聲音。
「顧醫生,你結婚了?什麼時候?我們怎麼不知道?」
「嗯。」顧霄沉默一秒,「你先說說這個病……」
「那個其實是初步篩查,很不准,高風險不代表真的有問題,大部分高風險都是沒問題的。準確結果要通過 DNA 檢測或者羊水穿刺才能確定。」
「顧醫生,我剛才不知道是……是你老婆,你別太擔心,讓你老婆來醫院做個 DNA 檢測,或者等幾周再做個羊水穿刺,就好了。」
「現在篩查得考慮很多因素,比如家庭有遺傳史,唐篩就會提示高風險,其實隨著現在生育年齡越來越晚,很多因素考慮進去,大部分孕婦做出來的檢查結果都是高風險,但是進一步檢查之後,都是沒問題的。」
……
後面劉醫生還解釋了很多,我的心就像是經歷了過山車,總算順利著陸。
顧霄仔細聽完,又問了更多詳細的問題,最後表示感謝後,禮貌地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才想起,我自己本來可以上網查查的。
結果因為過於慌亂和擔心,就這樣搞了個烏龍,自己哭了一下午不說,連累我爸跟著我哭。
現在還把顧霄從醫院找回來。
他這麼忙……
我內心很愧疚。
顧霄放我下來,「我先去跟爸說說,免得他擔心。」
「嗯。」
過了大概幾分鐘,他又進來了。
進來了也不過來,就整個人倚在門口,看著我。
看著看著,我們兩個都笑了。
嗯,我是被自己氣笑了。
「你是不是還得回醫院?」我問他。
「不回了。」他笑著走過來。
「啊……」我內心更愧疚了,「我聽說今天出了車禍,你們急診室忙得不可開交。你不回去,人手夠嗎?」
他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又把我抱在懷裡。
「急診室就沒有哪一天不忙的。」他苦澀地嘆了一口氣,「我走了,還有其他醫生頂上,但你只有一個老公。」
我不說話了。
「爸給我打電話,我嚇死了。」他吻著我的頭髮,「今晚不陪著你,我這心臟算是緩不過來了。」
「對不起。」是我小題大做了,鬧得一家人都為我擔心。
「你道歉幹什麼。」他頓了一下,又站起來,「過來,我幫你洗洗頭。」
「洗頭幹什麼?」我拉起自己頭髮聞了一下,「有味道?」
「沒有,香的。」他把我拉起來,「我就是想幫你洗。」
於是,他還真給我洗頭了。
他拉了幾張凳子做了一個簡易的躺椅,讓我躺著,他認認真真地幫我洗頭。
「舒服嗎?」他問我。
「不舒服。」
我覺得他洗得太慢了,而且我不喜歡躺著洗頭,平時工作忙,我直接弓著腰,幾分鐘就洗好了。
哪有時間慢慢洗,這麼麻煩。
「不舒服也得習慣。」他手指輕輕地給我做頭部按摩,「到了後期,你肚子大了,你弓著腰洗頭,孩子怎麼辦?」
他原來是為了這個,想得可真遠。
「顧醫生,洗頭又不是手術線縫合,你用不著這麼仔細吧?」我無語了,洗了半個小時了,還沒洗完。
「抱歉,職業習慣。」他笑了笑,「總想給你打個結。」
「行吧,請打一個蝴蝶結。」
我閉上眼,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22
晚上我和顧霄搬去了主臥。
他嫌棄小房間施展不開。
別想歪,我們倆是純聊天。
我們聊了小時候,聊了學生時代,聊了未來。
「寶寶名字我想好了。」他突然翻過身看著我。
「啊?太早了吧。」
「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男女都可以通用。」他笑著說。
「嗯?叫什麼?」
「顧佳。」
「這不是女生的名字嗎,你偏心,萬一生個兒子怎麼辦?」我無語。
「是家庭的家。千家萬戶,家喻戶曉,書香世家……」他念念有詞。
聽他這樣說,我也開始覺得這名字倒還不錯了,男女都可以用。
「那小名呢?」我問他。
「家家。」
「家家?」我又重複了一邊,「佳佳?」
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
「顧霄,你是不是占我便宜,這不是現在我成了你孩子了?」我揚起手就想拍他。
手卻被他抓住。
這氣氛怪曖昧的,我想把手縮回來,他卻不放,最後把我的手拉到他唇邊,親了一下。
還把我拉了過去,低聲哄著我,「寶寶睡著了吧?」
「它才拳頭大小,我怎麼知道睡著沒?」
「嗯,那更好。」說完他的吻就不管不顧地覆了下來。
「顧霄……你……」
「我有分寸。」
23
第二天醒來,身邊已經沒了人。
床頭柜上留下一張小紙條。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來。記得幫我買套睡衣,上班注意身體,別那麼累。」
我看著紙條,忍不住罵他貓哭耗子假慈悲。
但嘴上這麼罵著,心裡卻是甜甜的。
我爸給我留了早飯,也去工地上了。
我跟公司請了半天假,在家休息。
去樓下超市逛了逛,給他買了睡衣,又給我爸買了睡衣。
然後碰到了顧霄媽媽。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顧霄給他媽媽打了電話,要不然她怎麼會突然過來。
「佳佳,你怎麼一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快給媽。」她看到我,就把東西接了過去。
我有些尷尬,只好全給她。
我們倆在超市逛了一會,她買了雞,又買了魚,回去就在冰箱裡一陣倒騰。
「海鮮怎麼都沒動啊。」她問我。
「沒時間做。」平時都是我爸在做飯,我爸沒怎麼吃過海鮮,也不太會做。
「哎……沒事,以後媽來做。」她說著就把海鮮拿出來解凍。
我有些震驚,站在那裡沒動。
她大概也覺察到我的詫異,解釋道:「顧霄爸爸那邊,我找了個家政,有人伺候他吃飯,不用擔心。況且這老頭說我做的還不如他們醫院食堂好吃,說要在醫院食堂吃飯。」
「所以,媽還是過來給你做做營養餐。」
說完,她又開始忙起來。
擇菜,洗菜,切肉,動作熟練,一點不含糊。
「其實,我爸每天在給我做飯。」我小聲道。
我有些為難,我爸在這,婆婆也在,那不是很容易引發矛盾嗎?
「啊,顧霄不是說你爸爸的那個工作差不多接近尾聲了,他要回老家了嗎?」
「我不知道。」我還沒聽我爸提過。
難道是他昨天跟顧霄商量的?
「哎,佳佳,你要理解你爸爸,家裡缺不得男人,他終究要回去的。」她頓了一會兒,又說,「以前是媽不了解你和顧霄的情況。」
「昨天顧霄爸爸聽說你因為孩子哭得傷心,把我罵得啊,是我不對。
「要是我在你這兒,這事都不會發生,你們還年輕,媽是過來人。
「這女人懷孕就像是闖關,孩子一天待在肚子裡,這闖關就一天沒停,我當時懷顧霄,臍帶繞脖子三周,醫生說有窒息風險,把我嚇得。
「結果,擔憂了一個月,再檢查,他自己又繞了出去。」
「啊,還有這種事。」我可以想像,如果我肚子裡的孩子這種情況,我估計也不會比昨天鎮靜。
懷孕真是一場人生的歷練。
「你說說顧霄在我肚子裡有多調皮吧,這還不止呢,孕後期,我便秘,羊水破了,孩子才 7 個多月呢,急得我……」
他媽媽說著嘆了一口氣,然後過來拉著我。
「佳佳,以後你經歷多了,就知道,孩子的生命力比我們想像中頑強多了,沒那麼脆弱的,所以不用擔心,以後有什麼先問我,你媽我也多少知道點兒。」
「好。」
聽她說了這些,也許是被同為母親的身份感染,我心裡的一些芥蒂慢慢地散了。
顧霄媽媽是個開朗樂觀的人,一邊做菜,一邊跟我聊天。
我竟然也覺得溫暖無比。
晚上,我爸跟我說,這周末他就回家了。
「你婆婆雖是城裡人,但沒什麼架子。
「之前她在我們家的反應,也可以理解,都是父母,她肯定是為他兒子擔心的。
「真心換真心,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人心都是肉長的。
「爸爸就回去了。」
「嗯。」我點點頭。
周末的時候,顧霄開車跟我們一起回了老家。
顧霄媽媽也跟著一起來了。
在我媽的菜地,顧霄媽媽樂得不行。
「這個菜好,天然無污染,孕婦吃了好。」
說著她非要自己扯菜,弄得一身泥,還是笑呵呵的。
「農村挺好的,城市的節奏太快了,托你們的福,我還能時不時來鄉下放鬆一下。」
「你放鬆一下可以,別把人家菜園子薅禿了。」顧霄看著被搜刮過的菜園子,一陣皺眉。
「哎呀,沒關係的,農村最不缺的就是菜,我們山上幾塊地種的都是菜,還要嗎?」
我媽這人就是實在。
「還有呢?」他媽媽一聽,眼睛都在放光。
顧霄盯了他媽媽一眼。
「下次,親家,我下次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