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
程熠愣住了,他的表情開始變得很無措。
「是我, 我只是太生氣了。」
「但後面我又讓他們快點回去了,阿姨……」
程熠像是突然被掐住喉嚨一般,後面的話瞬間斷了。
他是意識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以為阿姨已經轉院了。」
「所以護士說的那個已經去世的病人,是……」
我頭漲得厲害, 已經不想再見程熠了。
我聲音都在發抖。
「程熠,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程熠眼圈也紅了, 眼淚一直往下掉。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20
賀景堯提前了一天回來。
因為要送我去機場。
早在一個月前,賀景堯就問我想不想去國外的分公司試試。
他坐在辦公桌前, 目光柔和地看著我說:
「我私心想要你能夠一直在我身邊。」
「但婉婉,我也希望你能去更多的地方,見識不一樣的風景。」
「在我這裡,你是自由的。」
……
機場廣播開始播放航班信息。
在賀景堯錯愕的目光下, 我踮起腳在他唇邊輕輕地落下了一個吻。
「賀景堯,等我回來。」
21
在紐約待了三年, 我才勉強習慣這邊濕冷的冬天。
這是我在紐約度過的最後一個聖誕。
剛出辦公樓,我便看到一個站在門外佇立很久的人。
自我到紐約以來, 每年的聖誕節, 程熠都會過來見我。
即使我們不會交流, 不會對話。
但今年的紐約實在是太冷了。
我圍好圍巾,對著那個雪人說:「去喝杯熱咖啡嗎?」
雪人猛地抬眼看我,眼睛裡流露出喜悅。
「我可以嗎?」
我在街邊買了兩杯熱咖啡,將另外一杯遞給了程熠。
從天空飄落的雪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我抿了一口熱騰騰的咖啡, 說:
「我以前總在想,你每年聖誕都要去紐約一趟,紐約到底有多好?」
「現在我知道了,是真的很好。」
我看向不遠處一直跟著我們的那個男人,語氣溫柔地說:「程熠, 不要再來找我了。」
程熠紅著眼看著我無名指的戒指,問:「他對你好嗎?」
「很好。」
程熠走後, 雪變大了。
我圍著圍巾自顧自地往前走。
跟在身後的男人終於沒忍住,撐起傘擋在了我頭上。
他一邊撥我頭上的雪, 一邊抱怨。
「他怎麼又來找你?你們說什麼了, 你笑得這麼開心?」
說完他又悶悶地補充。
「你還對他笑!」
我沒忍住笑了笑,挽著他的手臂抬眼看他:「想知道幹嘛還站那麼遠?」
說完我又伸出手, 探出了傘外。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我鬆開他的手臂,跑出了傘外。
彎著眼說:「賀景堯,雪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