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微微濕潤的土壤觸感通過種子傳來。
成功了!摺疊也從只能傳送本體,進化到可以創造空間通道傳送其他存在體。
「姐……姐……」
狹小昏暗的地下室里,原本熟睡的娃娃一骨碌爬了起來,小胖手指著我的方向咿咿呀呀。
陳大山原本就是闔眼小憩,當即猛地挺身坐起。
見我安然無恙醒來,他狠狠鬆了口氣。
那個小小灶台上煮好了白米飯,還煮了個水煮蛋。
老頭舀了滿滿一碗飯放在我跟前,蛋也塞到我手裡。
他懷裡的娃娃眼巴巴看著流口水,但也懂事地沒鬧著要吃。
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利落剝開蛋殼咬了兩口,將軟軟的蛋黃塞到她嘴裡。
只是飯沒吃兩口,基地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警告!第三波屍潮來襲,請有餘力的異能者前來支援!」
38
廣播重複了三次就停了,再也沒發出聲音。
雖然這波喪屍沒有之前多,但經歷兩次殊死搏鬥大家早已是強弩之末。
剩餘的異能者們站在城牆上,心中布滿了絕望。
眼看情況不妙,祁凜猶豫了幾秒還是選擇帶著淚眼汪汪的林雪離開。
殊不知下一秒我的身影就躍遷到了城牆上。
異能者們眼睜睜看著空氣中蕩漾出一抹人影,緊接著快要突破圍牆的喪屍忽然就被不知名的力量死死擋在了外面。
熟悉的空間裂縫再次出現,周圍的大批喪屍被吞噬殆盡。
「指揮回來了!」
「我宣布,指揮妹妹以後就是我偉大的姐!」
「怎麼辦,又覺得自己能贏了!」
原來在我消失的這段時間裡,基地首領竟然任命我為指揮。
我的戰力瞬間扭轉了局面,疲憊的眾人仿佛抓住了希望紛紛振奮起來。
原本枯竭的異能再逼上一逼,竟然還能繼續使用。
等發現喪屍真的被我無形封鎖在基地外,大家更加來勁幾乎是不要命地往下瘋狂砸異能。
上次發現的幾個一次進化異能者也還活著,戰力非凡。
他們多日並肩作戰有了默契,風和火配合在一起瞬間在場上捲起了爆裂的火海。
沖天的火光舔舐著烏雲,似乎要將它頂破。
這就是人類的偉大之處——即使瀕臨絕境,但只要有一點點生存的希望,他們就會奮起反抗。
希望如星星之火,燎燒著人們心中的無垠原野。
異能者們吶喊著口號,誓死守護著人類親手建造的堡壘。
等最後一隻喪屍消失在裂縫,黎明悄然降臨。
曙光散落大地,屍潮徹底退去。
靜靜聆聽著勝利的吶喊,我從人群中隱匿身形消失在原地。
39
「轟!」
北部基地秘密通道里,我直接現身將疾馳的軍卡撕裂成兩半。
車裡的兩人狼狽地從裡面飛了出來,連滾十幾米遠。
林雪痛苦地嚶嚀著,渾身上下嬌嫩的皮膚幾乎沒一處完好。
那條舉著匕首刺傷我的胳膊被硬生生撕了下來,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
下一秒,她就臉色慘白暈了過去。
但我怎麼會輕易放過她?
我勾了勾唇角,抬手狠狠將她另一條藕白的胳膊也撕了下來。
這條胳膊上一世偷走藥劑害死了妹妹,也不該留。
「啊!」
暈厥的林雪活生生被痛醒,望著我時眼中充滿了恐懼。
「你不可以殺人,你不可以殺我,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歡祁凜?我可以讓給你!我把他讓給你!」
她嘴裡發出尖利刺耳的叫喊,很吵。
所以我直接卸掉了她的下巴。
好好的生死之仇敢給我搞成雌競?
管它雌的雄的,我都他媽一拳打爆!
不遠處的祁凜瞬間紅了眼,他幾近發狂死死盯著我渾身雷光大作。
他像只瀕臨死亡的豹子,企圖給予獵人最致命的一擊完成反殺。
見此我只是動動指尖,輕輕鬆鬆將他封鎖在原地。
人也好,異能也罷,通通無處施展。
「作為基地護衛隊隊長,你臨陣脫逃丟下隊員和民眾,你該死。」
「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我也有。」
他狡辯,我不聽。
「去死吧。」
我露出無辜的笑,粗糙的手溫柔貼在他血淋淋的皮膚上。
撕裂。
40
連續三波的屍潮打得艱難,最後基地的外牆毀壞得非常嚴重。
但萬幸的是異能者和護衛隊折損不大。
這也多虧了末世初期喪屍們的力量都還很微弱,即使成群結隊殺傷力還是不大。
然而我卻想起了未來幾年北部基地即將迎來的大大小小屍潮。
到了那時,每次的勝利都要靠異能者們前赴後繼的犧牲才能換來。
我不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所以我想西遷。
三次進化時我的意識橫跨大陸,親眼看到南部和東部的陷落。
所以只能往西部走,往藏區走,那裡才是人類最後的生存之地!
如果不趁著末世初期動身,等喪屍強大起來就無法逃離了。
基地負責人只思考了五分鐘就同意了我的決策。
於是北部基地的倖存者們開始了一場長途的、艱難的、向著希望之地的遷徙。
我利用空間帶走物資,人們開著車拿著行李浩浩蕩蕩地出發。
41
經過漫長艱辛長達小半年的跋涉後,我們終於抵達了西部。
那是新紀元 2 年 1 月 1 日,早晨 6 點。
北部倖存者進入了西部基地,卻錯愕地發現裡面早已人去城空。
西部基地消失了!
幸好在絕望前,有人找到了基地預留的信息。
那是一個簡單的坐標,大家尋著坐標找過去卻被巨大的峽谷擋住了路。
西部靠近板塊交界處,幾月前板塊發生異常活躍運動。
深夜人們熟睡時一條大裂谷憑空出現,斬斷了交通。
而西部基地恰巧遷徙到了裂谷的另一端,隔絕了東南北區域的屍群。
也就是說裂谷另一端,在末世的廢墟之上有一個倖存者建立的基地安全矗立著。
它,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堡壘。
眾人踮著腳翹首盼望時,我已經跟著坐標進行摺疊躍遷。
平靜的藏區大地上,坐落著一座高聳的鋼鐵堡壘。
見到外來人憑空出現在面前,基地的守衛卻並沒有露出警惕的神色。
他們面面相覷,一名守衛轉身跑進了基地,其他的則紛紛激動地上前詢問我的姓名。
「我叫沈榆。」
「是她!是救世主!」
「預言中的救世主出現了!」
守衛們敬畏地望著我,眼中透著狂熱。
我一頭霧水不解地皺著眉,預言?哪來的預言?
疑惑之際,一抹許久未見的小小身影從基地大門裡飛奔出來。
沈翎像只雀躍的小鳥猛地撲進我的懷裡。
那頭柔軟的淺色短髮已經長長,微卷著散落在肩頭。
我緊緊將她摟在懷中,低頭在她額間珍惜地親了親。
這孩子,已經 6 歲了。
「姐姐,你來接我了。」
「我來了,我說過我一定會來的。」
柔軟的小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龐,溫柔地拭去眼角的淚水。
沈翎的父母身著軍裝站在不遠處露出和藹的笑,邀請我進了基地。
「小翎,你是預言者?」
「不是呀。」
乾淨的休息室內,沈翎天真爛漫地倚在我懷裡晃著小腿。
雖然她否認了,但基地一路走來我卻聽說了不少她預言成功的神跡。
譬如五個月前她預言 H 市會有隕石墜落。
譬如四個月前她預言西部會出現裂谷。
譬如三個月前她預言屍潮將會爆發。
譬如兩個月前她預言有個叫沈榆的救世主會出現在基地外。
樁樁件件紛紛應驗,還拯救了西部基地,沈翎成了倖存者中神祇一般的存在。
然而現在沈翎說她不會預言。
那隻剩下一種可能——她和我一樣,重生了。
這次,沈翎沒否認。
「上輩子我死後,靈魂就一直跟在姐姐身邊,所以知道了爸爸媽媽在西部基地。
「可是後來姐姐也死了,我就醒了。」
提到死亡,懷中的孩子害怕地死死摟住我的脖子不願鬆手。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想起了前世臨死前看到的那抹小小的身影。
原來真的是妹妹,妹妹那十年來竟然一直陪著我……
「所以你當時願意離開我回西部基地,是為了說服他們在裂谷出現前遷移到西部基地?」
「嗯嗯,我說我是預言者,他們才會相信我。」
沈翎臉頰微鼓,圓溜的眸子微微眯起,像只邀功的小貓驕傲地翹起了尾巴。
一顆糖塞進她嘴巴,我好笑地捏了捏她臉上軟乎的肉內心變得柔軟。
「那你怎麼撒謊我一定能趕來找你,這個上輩子可沒發生。」
「我沒撒謊,我看見了!」
她那月牙似的眉下眼睛極亮,帶著篤定。
「看見了?」
「嗯,我看見你變得好強,把那兩個壞蛋都打敗,然後我們贏了。」
「贏了?大家都活下來了嗎?」
「嗯嗯。」
活下來了,在沈翎的預言里人類活下來了。
未來的結局改變了。
42
我回到裂谷另一端,利用摺疊建立了通道一小批一小批地將人帶過去。
從天黑到天亮到天黑,總算完成了遷徙。
倖存者們站在完好的西部基地大門前,紛紛相擁著激動落淚。
我將那些從基地帶走的以及沿途收集到的物資一併上交,大大增加了物資的保障。
西部基地開墾了田地種植糧食,還清剿了喪屍,開始小範圍的畜牧養殖, 基地里的資源足夠所有剩下的倖存者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