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帳篷里,林雪緊緊裹著他寬大的風衣盯著這邊,小臉緊繃難掩失落跑向黑暗中。
「希望你不會後悔。」
男人冷淡的嗓音傳來,我回過神時他已經起身離開。
篝火的餘溫散去,寒意席捲而來。
我將紅薯皮扔進火堆,遙遙望著祁凜追著林雪跑出去的身影。
黑夜中,他們身上的主角光環肉眼可見的微弱。
多日未見,現在祁凜的異能遠遠弱於我。
也就是說林雪的三重機緣——玉佩空間、強大伴侶、喪屍王,都已經被我斬斷。
看來是時候找個機會,對他們下手了……
33
回北部基地的路途大約有半個月,我開著軍卡混在大部隊里。
可惜直到進了基地大門,還是沒找到男女主落單的機會。
沒多久,一場意外悄無聲息降臨了。
「屍潮來襲,請異能者迅速抵達城樓抗擊喪屍!」
基地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壓抑的氣氛不斷蔓延。
我從昏暗的地下室床上彈起來,面色凝重地穿戴好衣服走了出去。
一路上朝著城樓飛奔的,都是異能者的身影。
平時分散各處的護衛隊此時傾巢而出,他們手持熱武器奔赴前線。
喪屍王已經被我殺死,為什麼屍潮還是像上輩子那樣爆發了?
難道命運真的不可更改嗎?
我在城樓上見到了祁凜。
他穿著全黑的特戰服,帶領獵冬小隊臉色難看地凝望著地平線。
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瀰漫在空氣中,預示著屍潮的來襲。
密密麻麻的吼聲逼近時,所有的異能者都開始有了動作。
這時我才察覺到,人群中居然已經出現了一次進化的異能者。
我慶幸自己當初公布了異能進化的秘密,為人類多添了一抹生機。
隨著基地指揮長的命令,數不清的異能在屍群中炸開,土牆、火海、龍捲風、雷電……
然而喪屍們一批批倒下,卻又源源不斷補上。
它們似乎不知疲憊,不知恐懼,鋪天蓋地如潮水般朝著基地涌動。
漸漸地,壓抑與絕望的氛圍開始蔓延。
無暇多想,我爬上最高一級的台階,單膝跪地,掌心輕輕貼在地面上。
忽然間,只見戰場上憑空出現了一道極大的裂縫。
那裂縫像一個漆黑的無底洞,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
附近的喪屍們無法抵抗這股強大的力量,猛地被吸入裂縫中被吞噬殆盡。
密密麻麻的屍潮仿佛沒反應過來,竟然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等徹底清空了一片區域後,我才抬手合上裂縫。
原地休息幾分鐘,我轉身換了個方向雙手落下繼續撕裂。
場上瞬間同時出現了好幾條裂縫,充滿殺機。
饒是見多識廣的異能者們也無一不被這一幕所震撼,紛紛側目。
「臥槽,我以為剛剛就是終極大招呢,怎麼還能放?」
「這妹妹什麼來歷,以前沒聽說過啊。」
「剛剛還覺得自己悲壯,現在莫名有點燃。」
34
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即使是二次進化異能者的我也不可能主導戰局。
所幸基地里聚集了近三百名異能者,戰力對付這些初期的喪屍完全充足。
之所以打得力不從心,只是因為大家缺少末日守城的經驗。
而我前世曾經跟隨基地浴血奮戰近十年,又恰好彌補上了這一點。
「土系離基地五十米施展土牆做隔斷,再往前百米製造五米深的環形土溝。」
「水系往溝里放水,雷電系在水中釋放電能。」
「風系配合火系,以基地為中心擴散製造火海。」
「精神系……」
起初異能者們還對我的指令有所遲疑,發現行之有效後眾人紛紛開始執行起來。
戰鬥持續了數小時,夕陽逐漸被地平線吞沒。
等最後一波喪屍搖搖晃晃倒下,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關閉了剩餘的空間裂縫,環顧四周。
火光照亮了全場,滿地的喪屍殘肢和烏黑的血跡證明了剛剛的戰鬥有多激烈。
隨即勝利的呼喊從城樓蔓延到基地里,不少異能者潸然淚下。
我疲憊地收回手靠在城牆上,衣衫被汗水浸透。
異能透支的後遺症爆發,劇烈的刺痛感襲上腦海。
意識模糊間,我卻看見林雪不知何時上了城樓。
她睜著黑亮的眸子,小臉煞白朝我步步逼近。
我下意識皺緊眉頭覺得她不對勁,不由得心生警惕。
「屍潮真的爆發了,那些夢是真的!
「我的玉佩呢?我應該是高級研究員的!
「你妹妹怎麼沒死?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
「你只是陰溝里的老鼠!我才是女主,我才是他們的救世主!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奪走了我的一切!」
林雪眼眸氤氳著霧氣,顫顫巍巍地露出藏在身後的匕首。
她嘴裡喃喃低語,臉上閃過一絲瘋狂。
此時我力竭靠在城牆上勉強站著,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抗。
距離我們最近的人,是祁凜。
但他只是冷冷地旁觀著,任由林雪將那把泛著冷光的匕首插進我肩膀里。
下一秒,紫色雷電猛地竄入我的體內,我聞到了身上皮肉的傳來陣陣焦味。
四肢麻木無法動彈,劇痛幾近摧毀我的理智。
我像前世那樣,再次從高高的城牆上摔了下去。
耳邊,依舊是人們勝利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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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死,沈翎還在等著我。
猛烈的風聲呼嘯不停,在墜地的最後一刻我勉強發動了摺疊。
傳送離開前,我看到地平線處第二波屍潮瘋狂湧來。
36
再次昏迷醒來還是在地下室,但不是我家的地下室。
我忍著肩膀上的劇痛想撐起身體,卻發現四肢無力根本無法動彈。
昏暗中一隻胖乎乎的小手忽然在我嘴邊摸了摸,甜滋滋的味道瞬間蔓延口腔。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有人風塵僕僕地進來點了燈。
這時我才終於看清楚坐在我身邊的小孩,居然是陳大山的小孫女。
「丫丫坐遠點,別碰到姐姐。」
陳大山從基地診所里好不容易搶到傷藥回來,就看到小孫女好奇地趴在我床邊。
他著急忙慌將娃娃抱起,這才發現我已經清醒過來。
「恩人,你終於醒了!」
幾月不見,陳大山他腰背挺直了些,不復初見時的憔悴蒼老。
安靜坐在他懷裡的陳丫丫眨巴著大眼睛,臉上也軟乎了不少。
「第一波屍潮過去後,我接了任務在基地外圍幫忙清理喪屍屍體,沒想到撿到了你。
「看你肩膀上有把刀,我嚇壞了不敢往診所送就扛回家來了。
「多虧我老頭子祖上行醫,才敢拔了刀給你止血。
「整整昏迷三天了,恩人你沒事吧?」
陳大山邊細細解釋,邊掀開我肩膀處的白布給傷口上藥。
第一波屍潮來襲時他摟著孫女在地下室避難,還不知道當時城牆上發生了什麼。
後來第二波危機來臨,他也沒再沒出去過。
我默默聽著,也沒有解釋這一切。
邊上的爐子還煨了鍋小米粥,咕嚕嚕冒泡溢著小米的清香。
「喝點粥,補充點體力。」
一鍋粥米下得足足的,陳大山盛了碗最稠的遞給我。
懷裡的小孫女咂吧著嘴喝點米湯,他自己樂呵呵啃著干餅子。
微微的酸澀泛上心頭,我認真道謝接過慢慢喝著。
半碗熱粥下肚,我的體力才堪堪恢復了些許。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體內的異能還是處於枯竭狀態,竟然連從空間裡取出物體都異常艱難。
受過傷的身體太過虛弱,硬生生拖慢了異能回復的速度。
按照目前的狀況,至少需要半個月我才能重新使用異能。
但是根據陳大山的描述,我推測第三波屍潮很快就要來了。
思索片刻,我耗光了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體力從空間裡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晶核。
然後爬到角落處盤腿坐下。
「陳爺爺,這三天我需要靜坐休養,麻煩你替我守好這裡。」
「好嘞好嘞,老頭子一定不讓任何人打擾你。」
陳大山嚴肅地點點頭,當即將小孫女抱到床上連人帶床拖到門口堵住。
他老身板再往上直直一躺,做出誓死不渝的模樣。
我吃力地朝他笑笑,握緊晶核緩緩闔上雙眼。
37
這是當時擊殺了喪屍王后從他腦子裡挖出的晶核,是個無屬性的能量體。
按理來說,是能吸收的。
不多久,一股精純的熱流從掌心溢出,順著指尖蔓延四肢百骸。
虛弱的身體像口乾涸已久的枯井,拚命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甘霖。
龐大的能量轉為空間之力,帶著我的感知緩慢穿透狹小的地下室。
空蕩蕩的基地,城牆上奮力廝殺的異能者,不斷逼近的第三波屍潮……
正當我以為意識要止步時,空間的局限再次被打破延伸至更遼闊的廢土。
龐大的喪屍軍隊、四處逃荒的人類、逐漸被攻破的末世基地……
遙遠的東部和南部基地已經失守,人們尖叫著死於喪屍的嘴下。
然而下一秒,他們又踉踉蹌蹌站了起來,臉色灰敗……
手中的晶核逐漸黯淡,我的意識也漸漸回籠。
異能的三次進化,同樣衍生了一個新的能力。
「封鎖:隔離一定範圍的空間,使任何存在體都無法進入或離開。」
一個強大的防禦性的能力,正適合守城。
與此同時,我察覺空間角落存放種子的貨架上,一抹盈盈的嫩綠煥發了生機。
這意味著空間可以存活生命,裝載活物了。
我用意識操控著那枚種子,嘗試通過摺疊傳送將其埋在一公里外基地的溫室試驗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