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坨甩不掉的狗屎。
距離那顆隕石降落 H 市的時間不遠了,我必須保證獨自提前抵達那裡。
必須想想辦法,找到脫離他們的正當理由。
「可以加入,但是我有條件。」
談話時,我和獵冬小隊成員們站在二樓的窗口,利用異能清除門口遊蕩的喪屍。
這群人的異能有火系、木系、操控系、力量系、精神系……五花八門,資質很高。
但即使是基地里萬里挑一的天才們,看到我一撕干倒好幾個喪屍的異能都忍不住有些咋舌。
我明顯是空間系異能卻同時能進行攻擊,這不符合常理。
可這世上不符合常理的事多了去了,他們從我身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以為我比較強而已。
現在只是末日初期,沒人會想到什麼吞噬進化。
「說來聽聽。」
幾縷雷電纏繞在祁凜的指尖,把他好看的眉眼映襯得微微發亮。
他似乎又對我的話有了興趣。
「我不當你們免費的勞動力和存放物資的貨車,所以我的條件是從現在開始任務期間搜集到的東西不上交,不團隊共享。」
等異能使用了大概五分之一時,我收回手佯裝異能耗盡,垂眸靠在窗台上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懷中的斬馬刀。
也許是染了血肉,這刀刃愈發寒光四射殺意凜然。
實際上,不上交物資是違反基地規定的。
按照任務大廳的規則,小隊接任務後外出搜集的所有物品都歸基地所有,還有專門的督察員會負責統計清單。
若有違反,則逐出基地。
我之所以敢提出這個條件,是知道祁凜隸屬基地高層的核心成員。
特殊情況下比如臨時組隊、脫離中心任務等,他有權利更改規則。
人要適當暴露出弱點給敵人,敵人才會放鬆警惕。
比如我的貪婪、自私,這些都會讓祁凜相信他已經看到了真正的我。
不出我的預料,他果然興致缺缺地答應了。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22
因為屍潮的爆發,向市中心行進的路途變得異常艱難。
我們開著軍卡邊殺邊走,整整耗費了三天三夜。
誰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極限透支異能,只為了能夠儘快掌控自己的力量。
大量實戰經驗堆砌下,撕裂的殺傷力愈來愈大,連帶空間感知的範圍也擴大不少。
就在距離 H 市中心那棵變異柳樹還有直線 1000 米時,獵冬開始養精蓄銳。
隊伍挑選的落腳點是一個老舊典當行。
末世後沒人對這裡抵押的物品感興趣,因此這間商鋪難得乾淨整潔。
至於為什麼會選在這裡,自然有它的用途。
計上心頭,我將那枚已經沒有用處的白玉佩從空間取出悄悄放進口袋裡。
原本溫潤的玉體如今入手微涼,灰撲撲的,有些黯淡無光。
明晚 H 市即將迎來隕石降落,總算在這之前想出毫無嫌疑擺脫他們的方法了。
夜幕降臨,經過一日的廝殺全隊人都疲憊地緊挨著休憩。
坐得離我最近的是祁凜,男人黑髮細碎散落額前,神色恬淡。
寂靜的角落裡我單手撐著膝蓋,狀似放鬆地將頭靠在牆上佯裝入睡。
半夜一隻搖搖晃晃的喪屍踏進典當行,萬分猙獰地朝祁凜撲去。
我默默起身,走遠。
而旁邊忽然驚醒的林雪則是小聲驚呼,毫不猶豫地撲到他身前擋住喪屍。
喪屍的嘶吼聲中,她絕望地緊閉雙眼臉色煞白。
但下一秒,屋內雷光乍現,那隻偷襲的喪屍被擊飛幾米遠徹底沒了動靜。
「誰讓你來救我的?」
典當行里亮了小燈,微弱光線下祁凜攬著懷中的人臉色濃黑如墨。
聽到他略帶譴責的口吻,林雪委屈地轉過半邊腦袋,露出沾染了紅暈的粉腮。
反駁他時語氣中透著氣憤和傲嬌:
「你以為你是誰!誰要救你啊!
「剛剛不管是誰我都會去救的好嗎!」
被懟後祁凜挑了挑眉掐住她的腰肢,眼神更加幽深危險。
「真的?誰你都會捨身去救?」
「真的!而且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雪羞惱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那嫣紅又軟的小舌讓男人呼吸一沉。
這富有衝擊性的一幕映入眼帘,我面無表情地默默乾嘔了幾聲。
該死,他們可別生在這兒了。
我終於相信這世界是本徹頭徹尾的末世言情文。
我果然只能當反派。
什麼時候才能殺了他們報仇啊?
如果我把那顆隕石帶走搶了男主的機緣,他們的主角光環會繼續削弱下去的吧……
23
趁他們你儂我儂表面鬥嘴實際調情的空當,我走進典當櫃里佯裝翻翻找找。
隨手拿了顆烏雞白鳳丸、一枚翡翠戒指,再將白玉佩混在其中。
「我的玉佩!」
即使光線昏暗,但當看到我脖子上用紅繩掛著的玉佩時,林雪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縈繞在她腦海里的玉佩,直覺告訴她那是她生命中至關重要的東西。
她一定要奪回來!
「沈榆姐姐,這個玉佩和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好像……」
林雪緊張地蜷了蜷指尖,撒謊時那張漂亮嬌嫩的臉幾乎紅透。
雖然她沒明說意思,但小隊里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末世里玉佩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眾人都猜測我會摘下來送給她當人情。
但可惜的是,他們猜錯了。
我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好人。
我指尖緩緩纏繞著頸上的紅繩,細細把玩那枚玉佩,勾唇揚起一抹笑直直和林雪對視。
「你撒謊。」
「我……我沒有。」
被輕易拆穿後,林雪眼神溫暾又無助地亂轉,水霧朦朧,乾淨又誘人。
大家都看出來她在撒謊,但偏偏又覺得這種笨拙十分討喜。
畢竟一個連撒謊都不會的女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總比我這種強勢、咄咄逼人的要惹人疼愛些。
當下小隊里幾個男人們七嘴八舌就替林雪說起話來。
「沈榆你就給她唄,這玉佩又不是什麼寶貝。」
「對啊,小雪都要哭了,欺負她幹嘛。」
「這玉佩你留著也沒用,不如給小雪留個念想。」
其實他們想得倒是沒錯,這玉佩現在確實沒什麼用。
但我千辛萬苦才布下局就是為了引發矛盾,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鬆口呢?
眾目睽睽中我一把扯下玉佩收回空間裡,坦蕩地攤了攤空空如也的雙手。
「不好意思,玉佩是我找到的,我不想給任何人。」
這就是空間異能者的倚仗,就算死了,空間裡的東西也只有本人才能取出。
如今大家都在隊伍里並肩作戰,眾人見狀也不好繼續為難,紛紛低頭繼續休憩。
唯有林雪見玉佩消失後更加著急了,跺了跺腳眼淚汪汪的可憐極了。
昏暗的燈光中,她抬起細白漂亮的指尖攥了攥祁凜的衣角,無聲地乞求。
祁凜存心想逗弄她,發出低沉的笑:
「求哥,哥就幫你。」
別無他法的林雪頭埋得低低的,細聲細氣地乖乖喊了句:
「哥哥,求你了……」
「再喊一聲聽聽。」
「你!」
林雪被惹急了,抬頭時眼尾處水色瀰漫,唇瓣柔嫩飽滿,浸滿了惑人的緋紅。
見此祁凜心滿意足地揉了揉她的頭,居高臨下地朝我吩咐。
「給她吧。」
24
「憑什麼?」
「憑我是隊長。」
「祁大隊長,你是不是忘了入隊的時候我們約定好的事情?」
我歪了歪頭,露出極其無害公事公辦的微笑。
搜集到的東西不上交……
經我提醒,祁凜這才想起自己答應的事情。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輕嘖一聲,從煙盒裡夾了根煙叼到嘴邊。
「就這麼個小東西,讓出來不行嗎?」
「不行。」
我動了動指尖,將他嘴邊那根點著的煙頭撕成兩半。
香煙的味道難聞,不喜歡。
頭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使用異能,祁凜神色冷了下來,眸中儘是鋒芒。
「所有的不讓步都只是因為利益不夠而已。
「開個條件吧,你想要什麼?」
我倚靠在牆上,從空間裡取出斬馬刀細細擦拭就是不說話。
「物資?」
「不缺。」
「積分?」
「不需要。」
「基地住所?」
「我有。」
一連幾個問題下來都被我不痛不癢擋回去,祁凜的脾氣也上來了。
「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在北部基地待不下去?」
「我可以換個基地待。」
斬馬刀越擦越亮,隱隱泛出冷光。
林雪有些害怕,但看我這樣難纏反而更加篤定我手裡的玉佩極其重要。
於是她緊張地揉捏著自己的衣角,鼓足勇氣怯生生看著我:
「沈榆姐姐,我是基地研究員。上次我在你家看到你妹妹她好像生病了,我向你保證如果你願意把玉佩讓給我的話,日後你或者你妹妹有任何需要用到藥劑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
聽到這裡,假裝若無其事的獵冬隊員們也紛紛詫異地看了過來。
在末日裡藥劑極其珍貴,可謂一瓶難求。
一瓶解毒藥劑正常人往往要攢一年的任務積分才能兌換,而且還有限額。
能得到研究員的承諾,這個條件著實令人心動。
但我只是笑眯眯地搖搖頭,輕輕地將斬馬刀貼在林雪的脖頸上。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她嬌嫩的皮膚,幾絲鮮血流了下來。
林雪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臉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