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噁心我是吧?
我大喊:「沈泊霆,宋聽荷在的時候,你媽三天罵人家九次,把人家趕跑了,現在又來懷念,你說好不好笑?」
不等他回答,我又繼續道:「你為什麼娶我,不娶你們廠的?是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不上,怕你媽一鬧,人家爸爸哥哥就上門,你怕撐不住,還是你太愛我了,非我不娶?」
沈泊霆走過來,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溫和:「說什麼氣話呢,我肯定是愛你才娶你啊。」
又看著李金花道:「媽,小余很好。」
一直被兒子敬著順著,現在突然被反駁,李金花一時難以接受,不可置信地指著我:
「你給泊霆吃了什麼迷藥,為了纏上泊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又跑過來,緊緊拉住沈泊霆的另一隻手,邊哭邊說:「我一個寡婦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嗎?你熱了冷了,我都擔心得睡不著覺……」
而後又把矛頭對準我:「如今你非要娶她,我也認了。」
我聽笑了,前世我一嫁進來,李金花和沈泊霆就告訴我,街坊鄰居都羞於和我生活在一塊,讓我以後儘量別出門,出去了也別亂說話。
我那時被唬住了,一直不出門社交。
每次都是買完菜就匆匆回家,把自己悶在家裡。
後來我買菜時碰到巷子的一個孕婦摔了,我扶起她,又把她送到醫院檢查,聊天時才知道根本沒人願意嫁進沈家來面對這爛攤子。
婆婆又懶又難伺候,不幫襯就算了,還得天天受她折磨。
沈泊霆還有一雙只認親媽的兒女。
宋聽荷走沈泊霆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兩個孩子一定不要忘記她。
看到他們母子分別,宋聽荷又是被李金花逼走的,沈泊霆心疼得不行,當時就對她承諾,這輩子真正的妻子只有她。
前世我把他們照顧得服服帖帖,這一次,我要他們雞飛狗跳!
5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做早飯。

李金花聽到我做早餐的動靜,得意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泊霆,她還挺識相的,娶她回來果然沒錯,反正她沒爸沒媽,等她把孩子照顧大了,一腳踹了她就行,沒人給她撐腰,鬧不起來什麼。」
「她現在是你媳婦,以後她要是像昨天一樣不像樣,你就當場給她兩巴掌,看她還敢不敢鬧,不然我們沈家的臉往哪裡擱?」
兩個孩子鼓掌:「對!教訓她!扇她巴掌!她是保姆,是我們家的奴隸,要伺候我們全家,爸爸不准跟她生——」
孩子嘴被捂住。
我正在熱昨天剩下的唯一一碗肉。
昨天的菜少,端上桌的都被吃得精光,盤子乾淨得像被舔了似的。
這一碗留在柜子里,挑的還都是好肉,那不就是誰看見誰吃嗎?
熬好粥,我一口白粥一口肉,美滋滋地吃完今天的早餐。
李金花從房間出來,準備使喚我時,看到桌上的空碗,眼睛一下瞪大,指著我的手顫啊顫。
「你這個遭瘟的玩意,這麼多肉都吃了,你是豬嗎?」
她捂著胸口,心疼得大喊:「這麼多肉,咋就進了你的爛肚子!」
我慢悠悠地把空碗丟進鍋里,拍拍手起身出門,「我現在太瘦,要多補補才能生孩子。」
沈泊霆的大兒子沈傑一聽就跑過來打我的肚子,「我打打打,打壞了就不能生孩子了,爸爸只能有我和妹妹!」
我攥住沈傑的手,用力一甩,他小小的身體撞進李金花的懷裡,頓時號啕大哭。
我慢悠悠地嗤笑:「昨晚你爸親自跟我說的,他很期待我生的孩子,以後一定最愛他。」
沈傑氣得哇哇哭,嗓門能把房頂掀翻。
前世我把他和沈琴當親生的,什麼好吃的都想留給他們,他們在學校被富家子弟欺負不敢吭聲,也是我為他們衝鋒陷陣,最後卻養出了兩個白眼狼。
沈泊霆洗完臉走進來,兩個孩子衝上去,一人抱著他一隻腿大哭:
「爸爸,壞女人欺負我們!」
我上前挽住他的手,「泊霆,你昨晚不是說我們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嗎?」
沈泊霆和前世一樣,為宋聽荷守身,根本沒碰我,也不可能說這種話。
但他不會否認。
因為他娶我回來,是為了讓我照顧李金花和兩個孩子。
他若是否認,就會擔心我會多想,以後不肯用心照顧他們。
兩個孩子看沈泊霆默認,嗓門嚎得更大聲了。
沈琴猛地溜進廚房,端起鍋上的熱水,直直往我身上潑。
「都怪你這個狐狸精勾引爸爸,我要毀了你的臉!」
滾燙的熱水在空中飛濺。
我手疾眼快地拉過沈泊霆擋在身前。
呼,好疼。
我還是被燙到了一點,皮膚瞬間紅了一塊,還起了泡。
沈泊霆可就慘了,腰和右腿被燙了一大塊,忍著痛跑去水管那接冷水潑在燙傷的地方。
李金花見心愛的兒子受傷,揪住沈琴左右開弓,連扇了她好幾巴掌。
沈泊霆聽到沈琴的哭嚎,一向愛孩子的他,卻什麼都沒說。
冷水對燙傷雖然有所緩解,但還是得塗藥。
去醫院買燙傷藥的路上,沈泊霆倏地開口:「小余,你別跟琴琴計較,她還小。」
「嗯,我肯定不計較,有啥好計較的。」
相對於我這點小傷,我更高興沈琴把沈泊霆傷成這樣。
沈泊霆一喜:「那……別人問起我們燙傷的事,你就說是我們吵架時你潑的,成不?」
「你已經嫁給我了,不用在意名聲,但琴琴還小,要是被人知道她亂潑熱水,她就沒有朋友了。」
我忍不住哂笑:「不可能,我不會替她背黑鍋的,你也說了,她還小,要名聲來幹嗎?沒朋友就沒朋友唄,又不是什麼大事。」
沈泊霆一下冷了臉,悶頭往前走,不吭聲了。
和我冷戰唄,前世每次冷戰我都忐忑不安,主動討好。
現在,隨他咯。
6
回門的前一天晚上,沈泊霆仍舊不和我說話。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勢好像在對我說快服軟,只有這樣,他才會陪我回門。
不然我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娘家,丟不丟人。
我懶得看他的表演,倒下就睡。
天亮,沈泊霆沒去上班,坐在客廳慢條斯理地吃早餐。
呵,他這人還真搞笑。
想跟我一起去小叔家,可又什麼東西都沒有買,那我帶著他幹嗎?
雖然我也不想給小叔小嬸東西,但東西買了,我可以自己昧下啊。
看著他這張臉就倒胃口,我出門買了兩個包子,直奔小叔家。
小嬸看見只有我一個人,忍不住譏笑:「泊霆沒跟你來啊,你說你才嫁過去夫妻關係就不好,以後可……」
我懶得聽她嘮叨,冷漠伸手:「我媽的東西。」
小嬸很爽快地把筆記本後半部分給我了。
我正疑惑她今天怎麼這麼爽快,卻發現後半部分只有前幾張有東西,後面全是空白。
我氣得青筋暴起,摩拳擦掌。
小嬸連連往後退:「我可沒騙你,筆記本就這麼多,你自個瞧,兩部分可以合上。」
「你媽跟有病似的,天天就抱著那本子又畫又寫,有什麼用?」
我越想越不服氣。
把筆記本揣進兜里,大展拳腳,把小嬸用我的彩禮買的電視機砸了個稀巴爛才罷休。
我走的時候,她嚎著要我賠償,被我踹了兩腳,倒地疼得起不了身。
7
回到沈家,我把筆記本兩部分合在一起,撕破的紋路可以對上,小嬸的確沒騙我。
我照著英語字典翻譯,後面寫的是跑,怎麼跑,什麼時候跑,卻沒有跑去哪裡。
我躺在床上生悶氣。
昏昏欲睡時,身邊湊過來一個熱源。
我驟然清醒。
沈泊霆的手撫摸到我的腰,像是忘記了和我的冷戰,對我上下其手。
我狠狠拍開,「別碰我!」
「你不是很期待我們的孩子嗎?」沈泊霆說完又欺身而上。
媽告訴他,把女人睡了就能征服,程多餘今天這麼不給他面子,就是因為他沒有睡過她。
他記得對聽荷的承諾,不會讓程多餘懷孕。
就算懷上了,也會想辦法弄掉,反正傷的不是他的身體。
他娶她的目的很明確,從未變過。
媽年邁了,幹不了活,他要上班,家裡沒人做飯,兒女都很調皮,他需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教育好孩子,以後孩子才不會記恨他。
這麼想著,沈泊霆的力氣愈發地大。
呵,這麼精蟲上腦,我得給他清醒清醒。
我刷地一下滾下床,跑到沈傑和沈琴的房間,大聲炫耀:
「你們爸爸要和我生寶寶了,等我們的寶寶出生,他就不要你們咯。」
沈傑和沈琴大哭大喊,鬧著要沈泊霆陪他們一起睡,不准和我這個壞女人睡。
兩個孩子盯得緊,每天都防著沈泊霆和我接觸。
我閒得慌,把整個沈家翻了一遍。
意外在沈泊霆的文件夾里翻到一張懺悔書。
他當初年紀到了,不用下鄉,是因為他殺了一個人。
8
沈家已經很多天沒有吃肉了。
畢竟沈泊霆的工資一大半給了宋聽荷,剩下的那一小半是全家的日常支出,哪有錢隔三差五地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