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陸母幾乎崩潰,屋子裡全是罵聲和哭聲。
陸青川越發嘴硬,故意大吼:「市狀元了不起嗎?只會讀書有個屁用,我陸青川不讀書也會出人頭地,我要開公司,讓那些清華北大的給我打工!」
他是說給我聽的,將怨氣發泄在我身上呢。
我搖搖頭,壓根不在意。
不屑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尊重祝福即可。
九月,我邁入了心心念念的北大,開啟了更高層次的學業生活。
陸青川沒有復讀,他一氣之下竟然跟葉慕言跑去上海了。
說要闖蕩出一番天地,證明自己不讀書也有用。
我啞然失笑。
上一世,葉慕言獨自跑去上海賺錢,賺到最後,當起了雞。
現在,她有了伴,可這個伴當不了雞的。
陸青川最後能幹什麼呢?
7
我在北大的生活相當愜意,畢竟是重活一世的人了。
我的學術研究也進展順利,我再次成了頂級大師的得意門生,成了研討會上絕對的焦點。
我還利用上一世的創業經驗,在大三時拉攏一群小夥伴,集合資源,開起了跨境電商公司。
現在國內電商已經卷麻了,但國外還有一片藍海,大有搞頭。
我在清華的小夥伴大多都有能力,不少還是富裕人家,可以說什麼都不缺。
天時地利人和,外加浩蕩東風!
我的公司順風順水,一日千里,在我畢業那年季度收入就破了千萬!
這簡直是個奇蹟,我自己都驚呆了。
我盤算了一下,我上一世也很有本事,同樣創業成功,但頂多混個有為青年企業家,跟現在完全比不了。
歸根結底都是被陸青川拖累了。
因為我事事以他為先,總是考慮他的存在。
而他從小就是學渣,是被我生拖硬拽拔高的蘿蔔。
所以我一天不離開他,就一天受他拖累。
我真蠢啊,竟然讓陸青川害了我一輩子!
這一輩子,我當如明珠抹塵,大放異彩,光彩奪目!
我也確實光彩奪目了,在我讀研期間,公司再創奇蹟,成為京市最傑出的創新企業之一。
我也榮獲京市十大創新企業家的殊榮。
至於營收,年入五千萬簡簡單單,若是遇到旺季,搏一搏六千萬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一年返鄉,我特意購買了一輛法拉利跑車,作為代步用。
我老家的房子已經不住了,早兩年就換成了別墅,我爸媽提前退休,每日種種菜養養花即可。
此外,老家的領導們時常聯繫我,希望我回鄉投資,建設家鄉。
坊間傳聞,當你月收入突破五十萬後,就步入可以接觸領導的層次了,這個時候,賺錢就不再是單純的賺錢了。
會有一些榮譽空降在你頭上。
我本身就是市狀元,現在又成了京市十大創新企業家之一,一返鄉就老早有領導提前溝通,亦有電視台等著採訪。
可謂是風光無限。
我不得不花幾日時間來應對這些風光,同時為市裡捐了一條路,再給母校捐了兩百萬現金。
之後我才回到了父母身邊。
結果發現陸青川的父母也在。
兩人都是教師,向來沉穩平和,但這會兒有些坐立不安,心情忐忑。
見到我,陸父和陸母立刻起身迎接,恭敬地握手,誇讚連連。
「若依,你真是了不起啊,聽說你考了研,還在北京開了公司,賺了幾十億呢。」
幾十億是瞎傳的,但在他們眼中,我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億萬富翁了。
「沒有的事,運氣好賺了點罷了,你們坐。」我主動給他們倒水。
他們受寵若驚,一再道謝。
我又問有什麼事,他們立刻啞火了,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
我媽在旁邊冷冷淡淡地開口:「他們想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我皺眉。
陸父陸母當即無地自容,羞愧難當。
陸母更是流了淚,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明白他們的心思,他們異想天開,試圖借著我跟陸青川幼時的情誼來搏一搏彩。
萬一我對陸青川還有感情呢?
萬一我還願意回到陸青川的身邊呢?
只是,他們自己都覺得是異想天開,因此羞愧難當。
我沒有回答,漫不經心地詢問:「陸青川怎麼樣了?」
8
我挺好奇,陸青川怎麼樣了。
這個自毀前程,追逐青春的男人,在大上海混得如何呢?
開公司了嗎?飛黃騰達了嗎?
「他……他前年就從上海回來了,在家裡待了一年,然後讓我們托關係把他送去復讀。」
陸父語氣低沉悲涼。
我失笑,復讀?
他多少歲了?二十三四得有了吧?
這個時候去復讀?
「喲,轉性了,不過聽說公辦高中不會收的吧,去民辦復讀了?」我媽冷淡插嘴。
她對陸青川早就不滿了。

「嗯,去了最好的民辦高中,但他學不來了,每次考試都是倒數……」陸父眼眶泛紅,「錯過了最佳的年齡,想再讀很難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旁陸母擦乾了眼淚,沉默不語。
但她在看我,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我,卻不敢開口求我。
我移開了目光:「給陸青川多請幾個家庭教師唄,努努力,指不定就考上本科了。」
陸母張張嘴,再次欲言又止。
我媽煩了,催促道:「阿玲,你想說啥就說啊,我女兒時間很寶貴的。」
陸母聞言終於說了,她看著我斟酌道:「若依,青川從上海回來後,時常做夢,夢裡都是喊你的名字。」
「他知道錯了,他意識到自己毀了自己的人生,所以要復讀,從頭來過,可他有心結啊。」
陸母的眼淚再次滑落:「若依,能否請你抽點時間,輔導一下青川,這樣可以解開他的心結,讓他能安心復讀……」
「沒空。」我一口回絕。
這什麼鬼請求?
我現在什麼身份啊?
北大研究生、京市十大創新企業家、跨境電商傳奇人物、返鄉捐款大善人……
你讓我去輔導一個爛人學習?
「不是真的讓您輔導,只是說解開他的心結,讓他能走出陰霾。」陸父連忙解釋,語氣都諂媚了起來。
我抿了一口水,搖頭:「陸青川的心結恐怕是葉慕言吧,我算他什麼心結呢?」
「不不不,葉慕言就是個賤人,她在上海做皮肉生意了,都被好幾個老男人包過了。」
陸母一臉厭惡:「她水性楊花,浪蕩不堪,到了上海只想著出賣身體賺錢,根本不喜歡青川了。」
「青川一直想在上海奮鬥安身,可總是被葉慕言利用折磨,最後葉慕言硬是當著他的面上了老男人的車。」
陸母越說越恨:「青川想挽回葉慕言,卻被葉慕言找人打得吐血,整整躺了三個月!」
好!
葉慕言終於乾了一回人事,我承認她是青春疼痛文學的女主角了,只要她能讓男主角痛。
「所以,陸青川灰溜溜回了老家,開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我嗤笑。
陸父陸母拚命點頭,一再強調陸青川重新做人了,他知錯了。
「若依,看在你們青梅竹馬的分上,你幫幫青川吧,起碼去見見他吧。」兩位老人再次懇求。
我起身送客:「不見。」
9
我真不想見陸青川了。
陸父陸母含淚離去,身體都佝僂了幾分。
此後數日,我安心度假,順便考察一下家鄉的經濟發展狀況,找機會投資。
本來考察完了,也該回北京了,不料高三的同學們突然要組織聚會,挨個請我去赴宴。
這也是我們班的第一次同學聚會,目的不言而喻。
為我接風洗塵的。
我倒沒有拒絕,如約去參加。
一大班同學歡聚一堂,基本都是圍著我轉,幾個馬屁精還不停地誇我。
「我早就說了,周同學是人中龍鳳,她早晚飛黃騰達!」
「你們發現沒有,周若依同學漂亮了好多,難道是因為不戴眼鏡的原因?」
「你們還記得陸青川嗎?笑死我了,他貌似跑去復讀了,真是活該,當初周若依甩他甩對了!」
大夥議論起了陸青川,各種貶低的詞彙都來了一遍。
得虧陸青川沒有來,不然能氣得腦溢血。
正聊得起勁兒,包廂門被推開,一個濃妝艷抹踩著恨天高的女人走了進來,一臉微醺的模樣。
大夥都一愣,覺得她眼熟。
那女人自顧自地嚷嚷:「張局,繼續喝啊,我回來……嗯?走錯了?」
她環顧我們,暫時醒酒。
我也終於認出她了,葉慕言!
「葉慕言!」有個男生也認出了,驚愕開口。
葉慕言可是很多男生心中的校花,甚至是白月光,自然很多人記得。
一陣驚呼,大夥紛紛認出來了。
葉慕言定定神,一眼鎖定了我,隨即瞭然:「是火箭班的人啊,好久不見,你們同學聚會?」
她漫不經心,嘴角勾起了那抹熟悉的不屑。
她至今還是瞧不起我們這些書呆子。
「我們同學隨便聚聚,我聽說你去上海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有個女生髮問。
葉慕言高傲一笑:「在上海混了幾年,存了點小錢回來創業了,也才回來半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