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都洗了,總不能讓周嬸子光著屁股吧,我就只好給她穿你的衣服。」
「你要是覺得你娘光屁股可憐,那把你的褻褲也拿來給她穿吧!」
何青雲眉頭皺得更深。
「男女有別,怎麼能做出如此失禮的事!」
大丫也哭著跑過來。
「爹爹,我的手一上午都泡在水裡,都泡腫了,嗚嗚嗚。」
「奶這樣就挺好的,只需要刷個恭桶就行。」
他思考了半晌,卻是沒想到好辦法。
「那就先這樣吧……」
周老太太還在哭嚎,似乎想喚起何青雲的孝心。
可這幾天何青雲早就受夠了,根本就不想理。
5.這幾天我在何家把他們折磨了個遍。
讓我做飯,我就把所有菜做糊,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他們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吃下。
周桂花總是想辦法把屎尿蹭到衣服上,只要髒了我就讓大丫洗,幾天下來大丫都對她奶奶開始抱怨。
全家最受寵的小虎被我趕去酒樓門口給貴人放下馬車的馬凳賺賞錢。
何青雲每天回來都對我破口大罵,可我充耳不聞,依然每天讓小虎去賺賞錢。
直到有一天,小虎拿回了一兩銀子,何青雲終於閉了嘴。
在我的打理下,何家終於井井有條,不再那麼手忙腳亂。
我開始收拾行李,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
當晚,何青雲沒有點燈,躡手躡腳地去了倉房。
倉房是木板拼搭的,根本不隔音,我聽見周桂花對何青雲說:
「那死丫頭要走,你千萬得把她留下!」

何青雲十分不情願。
「她要走便走,我留她幹什麼,免得妨礙我娶新婦。」
周桂花急道。
「我趁著死丫頭不在的時候找了張媒婆過來,給她二兩謝禮人家都不願意給你找媳婦。」
「說是咱家名聲都臭了,她寧可不賺這謝媒禮也不想日後挨罵!」
何青雲不敢相信。
「怎麼會這樣?」
周桂花安撫道。
「往常你那丈母娘疼愛宋萍,又盼著你出息給她小兒子沾光,所以總是偷偷送銀錢來。」
「現在宋萍進去了,她不僅沒送銀錢來,甚至都不曾來看過我,倒是知道找個丫頭片子來占位子!」
「咱家那點銀錢快花光了,我現在癱在炕上也不能動,她要是走了,誰給家裡賺銀錢!」
何青雲也十分無奈。
「她看不上我,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怎麼可能願意嫁給我還給家裡賺銀子。」
周桂花支支吾吾道。
「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總跟宋萍用那些助興的藥粉。」
「把白藥粉拿出來,下到她飯菜里,只要成事了,還怕她跑了不成!」
母子兩個人算計我,卻不知道,我早已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6.我準備離開那天,何青雲破天荒地跟書院請了假留在家。
兩個孩子被他趕出去給貴人放馬凳,就連周桂花都憋著一次沒拉尿,生怕影響了我的心情。
何青雲更是親自下廚炒了菜,還買了豬頭肉,說是要給我餞行。
他穿著自己最喜歡的青色長衫,特意在髮髻上插了玉簪,想像著自己文質彬彬,玉樹臨風。
一開口便是文縐縐的酸腐之言。
「多虧婉兒妹妹多日照顧,青雲不勝感激。」
「雖說『君子遠庖廚』,但我親自下廚,希望婉兒妹妹能感受到我對你的真心。」
他夾了一筷子豬頭肉放在我碗里。
「婉兒妹妹請吃。」
我冷笑一聲。
「這麼好的東西,你就留著跟嬸子吃吧,我可吃不起。」
何青雲聽不出來我在陰陽怪氣,還以為我是在給他省糧食。
「怎麼也要吃一頓飽飯,餓著肚子回家太失禮了。」
我瞪了他一眼。
「誰跟你說我要回家了?」
何青雲眼裡滿是得意。
「所以,你願意留下來跟我……」
「你放心,等以後我高中了,必不會……」
「噹噹當」,一陣敲門聲響起。
何青雲一臉不悅地看向門口。
「誰壞我好事!」
他沒應答,更大的敲門聲傳了過來,門板搖搖晃晃,像是要被敲散了一樣。
何青雲急忙跑過去開門。
「誰呀,這麼失禮……」
門一打開,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站在門口,一臉的絡腮鬍,亂蓬蓬的頭髮,嚇得何青雲跌倒在地。
「劉……劉老三,你……你幹嘛……」
7.金河縣緊挨著皇城,沾了皇城的光有不少富人。
縣裡以金河劃分城東和城西。
城東是有錢人,我們城西被稱作「貧民窟」,住的都是窮人。
劉老三跟何青雲都算是城西的「名人」。
何青雲是遠近聞名的「秀才公」,只等今年下場,光宗耀祖。
劉老三隻是個殺豬匠,惡名遠揚。
他家世代都是劊子手,到了劉老三這一代,依然做著這樣的行當。
劉老三又高又壯,滿臉的絡腮鬍,是天生做劊子手的料。
結果剛去縣衙半年就被趕了回來。
街坊四鄰都傳,說他有邪氣,瘋起來連獄卒都殺,這才被送回來。
他沒什麼手藝,別家僱工又不敢用他,他索性就干起了「老本行」,不過是從殺人,變成了殺豬。
他豬肉放血放得乾淨,吃起來沒有腥臊味,每個部位分割得利落,從不帶筋帶骨壓秤。
所以哪怕他人有些可怕,街坊鄰居還都願意去光顧。
我娘之前就威脅過我,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嫁給劉老三。
一想起他殺過人,我嚇得直發抖,對比起來,我當然會選擇何青雲。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何家已經安穩下來。
孩子已經接受了母親不在家的事實,不再整夜地哭鬧。
老太太雖然還要人服侍,可何青雲口口聲聲說要找個丫鬟伺候,我也就信了,然後我又起了回家的心思。
可那天晚上,我不知怎麼回事,感覺渾身燥熱,心癢難耐。
正好遇到下學的何青雲回家,我直接撲了上去。
我攔著他不讓他走,像是個登徒子一樣扒他的衣服,他曾言辭拒絕我,可我像是瘋了一樣,聽不進他的任何話。
第二天早晨,何青雲叱罵我不知廉恥,對不起姐姐宋萍。
我那時不曉男女之事,更不知道花樓里那些藥粉的功效,自以為自己的了失心瘋。
想起昨晚的自己,我羞憤欲死,周桂花卻勸我。
「既然覺得對不起姐姐,就應該在她不在家的時候照顧她的孩子和夫君。」
「你壞了身子,你娘回家要打死你的。」
「還不如留在這,等你姐姐回來,讓她收你做個妾,或者等青雲高中,給你百兩銀,你嫁個鰥夫好好過日子。」
我帶著對姐姐的愧疚和對周桂花的感激,給他們家當牛做馬。
後來無意中給花樓的姑娘們漿洗衣服,聽到他們說起這助興的藥粉。
當時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中了藥粉。
但周桂花不能動,家裡只有兩個孩子,誰能給我下藥。
本就被奴役的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便再也不做他想,只是安心地賺錢供養何青雲,侍奉婆母,照顧兩個孩子。
「婉兒,我來接你了!」
劉老三的話喚回了我的思緒。
看著憨笑的劉老三,他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刀肉。
我定了定神,強擠出微笑走了過去。
「老三,我這就跟你走。」
我還是有些怕劉老三的,不過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上輩子我賣豆腐,為了省下些攤位費,被集市的管理者追得滿街跑,有一次打翻了豆腐,還摔傷了手臂。
劉老三看我可憐,允許我每天把豆腐放在他的攤位上賣,他不收錢,若是有剩的豆腐送給他就行。
可每次我剩了豆腐,他都拿些不用的邊角料送給我。
我知道,在城西這樣的「貧民窟」,邊角料也是能賣錢的。
我不回家,又要跟劉老三走,傻子都看得出來我要幹什麼。
周桂花的聲音從木板房裡傳出來。
「宋琬,你老子娘讓你在這伺候我,你姐姐不回來,你哪也不許去!」
有了周桂花的助威聲,何青雲也站了起來。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理直氣壯道。
「自古婚配,要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這劉老三無媒無聘,算是私奔!」
「你今天若是敢跟他走,我就去告訴岳母,讓她打斷你的腿!」
我給劉老三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拿出一副狠絕的模樣。
「婉兒的腿要是被打斷了,我就來打斷你的手。」
「大不了我就賠你醫藥費,看你怎麼下場科考!」
何青雲頓時被嚇得後退幾步。
我安撫了一下劉老三,然後走進了周桂花的木板房。
「周嬸子,其實我嫁給劉老三也是為了你們何家。」
「劉老三家境殷實,到時候我幫襯著你,還能讓你天天吃肉,豈不是更好。」
「大丫和小虎都長大了,你看這幾天不都是他們在幹活?」
「你若是攔著我走,或者是告訴我父母,大不了就讓我娘打斷我的腿,我死也不會再給你家幹活。」
我態度強硬,周桂花又被我說的「好處」迷了眼,便也讓我離開。
8.為了擺脫以前的生活,我借著每天買菜的機會找劉老三搭話。
一來二去的,兩人便熟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