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吃肉,我肉打多了一些。」
他笑著把滿滿都是肉的餐盤推給我。
我感動得當即要把錢轉給他。
「不用,錢也不多。」
「那不行,一碼歸一碼。」
江羨對我眨了眨眼:「那你下次請回我就好了呀。」
有道理。
我坐下,毫無心理負擔地吃了起來。
竟都是我愛吃的。
江羨真是一如既往的妥帖,在協會的時候也是這樣。
每次打完球,都會有準備好的干毛巾和水,在外面吃飯的時候,會隨身帶著紙巾和發繩,還會記住每個社員的口味,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如果跟他在一起……那一定會很快樂吧?
我心不在焉地想。
忽然面前的光被擋住。
抬頭看,謝予頂著一張便秘似的臉出現。
他死死盯著江羨,然後坐了下來。
「許悠然,你好樣的。」
謝予咬牙切齒。
師兄禮貌地問:「這位是?」
「死對頭。」
「許悠然的青梅竹馬。」
我和謝予的聲音同時響起。
謝予瞪著我,陰陽怪氣:
「是啊是啊,我們是宿敵。」
我的腦中忽然響起一句話。
宿敵就是宿敵呀。。。宿敵是不可以變成愛人的,變成愛人了你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著宿敵的眼睛再和他說我要殺了你了。。如果變成愛人了你們就只能在夜晚一起縮在被子裡再鑽進慾望與愛的溫床。。所以宿敵只能是愛人。。哦不。。。我是說。。。所以愛人只能是宿敵。。。抱歉。。我是說。。。
……
連帶著望著謝予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
謝予最近真的太奇怪了,他該不會對我有什麼想法吧?
不會吧不會吧?
江羨的笑容淡了些。
詭異的氛圍在我們之中瀰漫。
「悠然,吃肉。」
忽然,江羨把他餐盤中的肉夾給我,是我最愛的裡脊肉。
「師兄,你不吃肉嗎?」
「嗯,我最近吃素多一點。」
謝予突然笑了一聲,然後以惡鬼撲食的速度捲走江羨剛夾給我的肉,塞進自己嘴巴里。
「謝謝師兄(嚼嚼嚼),剛好我(嚼嚼嚼)也喜歡(嚼嚼嚼)吃肉。」
我:「……」
江羨:「……」
神金。
我白了謝予一眼,有些可惜剛才的裡脊肉。
「你吃這個,這個好吃,剛才那個一般,有點硬。」
謝予把他盤中的紅燒雞翅夾給了我。

「算你識趣。」
我勉強原諒了謝予,反正他也抽象慣了。
江羨看了看我,又看向謝予,然後垂下了眼眸,掩蓋住裡面的情緒。
8
最近有種錯覺,遇見江羨的機率變大了。
同時謝予這塊狗皮膏藥也粘得更緊了。
很經常會變成,我、謝予、江羨同框的局面。
比如這天下大雨,我忘了帶傘。
本想讓舍友接一下我,江羨卻先一步出現。
「悠然,我送你回宿舍吧。」
江羨站在昏暗的路燈下,雨淅淅瀝瀝,打在純黑色的傘上。
傘下的江羨身穿黑色毛呢大衣,修長的身姿與衣服完美契合,正對著我溫柔地笑著。
像韓劇男主角。
我臉一熱,剛想答應。
眼前忽然一閃。
出現了什麼髒東西。
定睛一看,是謝予。
我:……
「不用了,我送她就行。」
謝予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伸手揪他腰間肉,口型讓他別礙眼。
謝予緊咬牙根,死擋著不讓開。
江羨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打量謝予一眼:
「學弟好像沒有傘。」
「師兄說笑了,我其他不多,就傘多,而且悠然媽媽給了我些東西讓我交給她。」
「悠然,是真的嗎?」
江羨側過頭看我。
我手一頓,是真的。
我爸媽都是知識分子,兩人最開始談戀愛的時候,就是以書信傳達對對方的情意與思念,直到現在科技高度發展的今天,依然喜歡手寫信寄給我。
而驛站在校外,女生宿舍在校內,有時謝予拿快件的時候,會幫我拿。
我望著江羨離去的背影,有些可惜,然後狠狠瞪了謝予一眼。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每次都是我要跟師兄單獨相處的時候出現。
有時我都要懷疑謝予是不是故意的了,
還是說他純粹就是克我桃花?
「傘呢?」
我沒好氣地說。
就看見謝予笑得跟一隻偷了腥的貓一樣。
「沒有傘。」
「沒有傘你還說送我?」
我腦子一熱,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擰了一把。
「痛啊!悠小然你給我輕點!」
謝予捏著我臉頰肉往外扯。
這會輪到我喊痛了。
活爹!
「一起放。」
謝予瞪著我說。
然後數到三,我們一起鬆開了手。
一個摸腰,一個搓臉。
「現在好了,兩個都回不去了。」
「你滿意啦,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
原本只可能是謝予自己回不去,卻要拉我下水。
這傢伙到底跟我什麼仇什麼怨?
「誰說回不去?進來。」
謝予忽然拉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地和他撞了個滿懷,獨屬於謝予的青檸沐浴露味撲鼻而來。
帶有他餘溫的外套將我包裹住。
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
「你想幹嘛?」
我抬頭看了眼腦袋上的衣服。
謝予伸手幫我把拉鏈拉上了。
突然嚴肅地看著我:
「當然是……跑啊!」
然後就衝進了雨幕中。
我一愣,連忙跟上。
9
等到宿舍樓下,謝予已經濕透了。
多虧了他的外套,我稍微好點,但好得不多。
這傻子把衣服給了我,怕不是明天要感冒。
「信給我,然後自己回去泡澡。」
謝予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躲閃,小聲說:
「沒有信。」
我氣笑了。
「謝予,你是不是真有病?」
「對不起,我就是不想你跟他走。」
「理由?」我眯起眼睛,「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謝予突然變得支支吾吾,臉都憋紅了:
「誰喜歡你了?我就是覺得他不懷好意。」
「而且我是你爹,我還沒脫單,你當然也不行。」
我面無表情,沉默半晌。
「謝予,如果我以前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你以後能不能別再那麼莫名其妙地捉弄我了?」
我轉身要走。
手腕忽然被拉住。
見我真生氣,謝予表情無措,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師兄?」
「之前說買套,是不是也因為他……」
我胸口有些悶,甩開了他的手,冷聲道:
「我跟你說不通。」
「套是幫舍友買的,師兄還沒來得及喜歡。」
「總之我希望你以後少點出現在我眼前。」
10
那之後,謝予真的像是「消失」了一樣。
不再纏著我,也不再出現在我面前礙眼。
以前目之所及都是他,現在他如願消失,我卻開始感到不習慣。
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等再次看到他,是一周後,在圖書館。
隔著書櫃遠遠望去,他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精神也有些萎靡,一個人正安靜地看著書。
褪去了那層犯賤聒噪的外殼,現在的他,給人的感覺只是一個過分好看的男大。
對於這樣的謝予,我感到無所適從。
不知不覺,盯的時間久了些。
他似有所感,抬頭看了過來。
我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退後了幾步,躲進書架之間的走道。
心臟跳得飛快。
「悠然,好巧。」
轉頭,是江羨熟悉的笑臉。
「師兄,你也在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勉強的笑。
也不知為什麼,現在沒有了謝予的阻攔,面對江羨時,卻生不出什麼非分之想了。
江羨眸光微暗,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謝予的方向,然後收回了目光,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感覺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哦,師兄請你吃飯怎麼樣?」
「不了不了,上次那頓我還沒請回你呢。」
我忙搖手。
怎麼能總讓人破費?畢竟非親非故的。
忽地我又想起以前,和謝予一起時理所當然地索取。
小時候家長給的零用錢都有定數,而我和謝予互相坑慣了,總會記著對方手裡有多少錢,或者從對方口中搶食,秉持著搶到就是賺到,偷到算是我有本事的理念,互相坑。
明明對其他人都算得分明,唯獨對他,我會面不改色地索取。
是不是說明,謝予在我心中,是不一樣的。
「悠然?怎麼了?」
江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滿臉擔憂。
我回神,尷尬地笑笑。
「沒事,突然想到了一些別的事。」
「師兄,這次換我請你吃飯吧。」
我不想欠其他人東西,不管是人情還是物品。
江羨眸光晦澀,輕輕「嗯」了聲,接著說:
「悠然,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跟我算得太清。」
「我……」
身旁有人走過,帶起了一陣風。
一縷髮絲從我臉側飄至臉頰。
江羨抬手幫我把髮絲別在耳後。
微涼的指尖划過,我身體一僵,臉上迅速浮起紅暈。
「學弟,你也在啊。」
江羨看著我的身後微微笑道。
?
我迅速回頭,謝予站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路過。」
謝予說完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