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睨著我,「不要臉也該有限度,什麼時候滾?妨礙別人談戀愛,是你家的傳統?」
顧棠的表情厭煩得,好像我再不知趣,他今晚就能把我幹掉。
我垂下眼:「馬上走。」
回到餐位後,我拿了包,又和唐念說了幾句便走。
唐念給我消息:【別走遠,最多半小時解決他,我們續攤去下一場玩!】
【好,謹慎點。】
很晚了,沿街的商鋪已經陸續關門。
我只得找了個不遠又角落的位置坐,在寒風裡等了半小時左右,我收到家裡保姆的消息。
【許小姐,我之前接快遞的時候不小心摔碎了您的情侶杯。】

【少爺幫忙聯繫了有名的修理師,已經修補完成,您看可以嗎?】
她發來一張情侶杯修補完畢的圖片。
看得出修理師手法很嫻熟,陶白杯身上的裂紋更添一種悽美。
就連上面雕印的愛稱縮寫,也一清二楚。
原來杯子不是顧棠打碎的。
其實修不修復也無所謂,反正也沒有機會再送出去。
我嘆口氣正打出沒關係三個字,保姆又發來一句:【我給少爺也發了圖。】
手指頓住。
那豈不是,顧棠看到上面的愛稱了?!
正不安,手機傳來震動,是顧棠發來條消息:【快來,唐念出事了!】
我一驚,想都沒想地飛奔回餐廳。
唐念見到氣喘吁吁跑回來的我,不停沖我擠眉弄眼做口型:「快跑!」
我頭皮一緊,發現顧棠不在座位上,這才後知後覺中計了。
正要跑,後背撞上一堵肉牆。
頭頂傳出顧棠的略有顫抖的聲音:「許一夏。」
雞皮疙瘩瞬間爬滿我的全身。
我僵著脖子回頭。
燈光下的顧棠眼中通紅,臉上呈現出一副詭異的似哭非笑的表情。
「……是你啊。」
5
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掉馬甲。
顧棠抬起了手。
這是要打我?
我眼疾手快地推開他,飛奔出餐廳。
「站住!」
顧棠在身後追喊。
但他遠沒有我對這塊地形熟悉,在七拐八彎的巷子裡繞了三圈,我就成功把他甩掉。
顧棠發來消息:【我們聊一下,出來。】
見我不回,他緊接著打來一通視頻電話。
我沒敢接。
在他無數條 60 秒的語音轟炸中,我終於把他拉黑。
不敢回家自投羅網,於是我和導員聯絡後,申請住了幾天學校。
這期間顧棠來學校找過我幾次,連唐念都被他堵過幾回,但都沒見到我。
直到周五的時候,老媽給我發消息。
【顧棠來醫院了,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想到他以前對老媽頗有微詞,我立刻趕去醫院。
剛進門就看到顧棠在施暴,老媽坐在輪椅上,疼得連連哀叫:「痛、痛痛!」
「走開!」
我衝上去憤怒地推開顧棠。
他本來挺穩,轉頭看到是我後摔跌在地上,臉上掛滿委屈。
老媽扯住氣勢洶洶的我,「你幹什麼夏夏,媽媽腿抽筋了,小棠在幫忙按摩啊。」
說完,老媽關切地去攙顧棠。
後者垂下眼睫,「沒事,我以前不懂事總亂說狠話,夏夏誤會我也是應該的。」
夏夏?!
我瞪眼,什麼時候現實里也叫得這麼親密了!
老媽慈祥道:「小棠今天忙前忙後,連飯也沒顧上吃。」
「您是長輩,照顧您是應該的。」
顧棠一副體貼備至的模樣,「不過現在有點餓了,夏夏也沒吃晚飯吧,一起吧。」
真會裝。
不過躲他的這些天我也想通了,總是藏著也不是辦法,索性把話都說開。
我把顧棠拉出病房。
「嘶。」
他皺著眉悶哼。
我低頭看去,發現他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了道口子,正在往外冒小血珠。
難道是剛推他弄傷的?
見我沒反應,顧棠又哼了聲:「好疼。」
我拿出創可貼給他貼上,順便道了個歉:「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不過我媽的身體不好,你少來醫院煩她。」
「嗯嗯!」
顧棠點完頭又瞥了眼粉紅小兔圖案的創可貼,小聲道:「謝謝寶寶。」
「別這麼喊我!」
我心虛回頭,見病房門緊閉著才鬆口氣,提醒他:「從我進顧家開始,我們那段網戀就已經結束了。」
「我不要。」
顧棠焦急又執著地說:「以前做錯的、說錯的話,我能一件件補償。只要不分手,你想怎麼懲治我都可以。」
說完拉起我的手,主動又乖順地把下巴和臉頰抵在我的手心裡蹭,可憐巴巴地哀求:「求你。」
帥哥撒嬌真是美顏暴擊。
我的心沒骨氣地一顫,等清醒時手已經抽不出來。顧棠得寸進尺地要吻手心時,不遠處的有醫生叫住我:「許一夏。」
我順著顧棠的身後望去。
是位面容清俊的男生,京大醫學部的陳理安學長。很溫柔隨和的人,當年在校幫了我不少。
畢業後他去了其他城市發展,工作忙碌的緣故也少了聯繫。
沒想到,他又回來了。
顧棠一秒變臉,戒備地盯著陳理安,把人盯得一頭霧水。
「學長。」
趁他分心,我忙抽出手。
「是我媽媽的病情有什麼進展嗎?晚餐時間也到了,方便的話可以邊吃邊聊嗎?」
陳理安看了眼顧棠,瞭然地點頭:「當然可以。」
6
顧棠跟了我們一路。
還在餐廳選了個對角的位置,能方便他盯梢陳理安。
恨不得,把人盯出個洞。
陳理安汗顏:「他是誰,感覺等我落單他會來偷襲。」
「新家的哥哥。」
其他的,也不方便和他多說。
不過陳理安清楚我家的情況,紳士地不再追問。他簡單說了下老媽的情況,又問了些學校里的趣事。
顧棠在中途接到工作電話,不得不先離開。
但人不在,消息不停。
因為微信被拉黑,他找老媽要了我的手機號。
【什麼山珍海味,吃到天黑還不回來。】
【我爸出差了,李嫂也在休假,我沒鑰匙進不去家門,你快回來。】
我拆穿他:【家裡的是指紋密碼鎖。】
幾分鐘後,他發來一張密碼輸錯五次,強行關閉 30 分鐘的提示圖。
附加一張手指頭破皮出血的照片。
【看來,我只能在門外等你回來了。】
【據說,今晚會下雨。】
【我只穿了件 T 恤,雖然有點冷但我能扛住,別擔心。】
又來這套可憐兮兮。
我不信真下雨了,他能不知道躲?
在醫院幫老媽洗臉喂藥,我才收拾東西離開。
那會真下雨了。
「夏夏。」
剛走出醫院,陳理安的車正好開出來。
「雨太大了,我順路送你回去。」
我看了眼打車軟體,半小時了還沒有司機接單。
我道了聲謝,上了他的車。
等車開到別墅區,雨也變小了。陳理安替我打開車門時,順手遞過來一盒草莓小蛋糕。
「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牌子的甜點。」
見我發獃,他不好意思地撓頭:「是、是今天病人送的。」
陳理安的耳朵越來越紅,再不收都要滴出血了。
「沒記錯,是我喜歡的。」
我笑著接過,禮貌回應:「謝謝學長,我會好好享用的。」
陳理安笑了。
他像以前一樣伸手去揉我的頭頂,「我這次回京市,有一部分是因為……」
話沒說完,不知從哪裡躥出來的顧棠一把揮開他的手。
他臉上陰沉地問:「你喜歡許一夏?」
陳理安被直白的話問得愣住。
「我是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顧棠昂著下巴,「我代表全家,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神經病吧!
從前最煩我叫他哥哥,還威脅我要是敢瞎叫就給喂啞藥。
我偶爾被他氣到,會故意喊這麼他。
還有,他代表什麼全家!
陳理安微笑:「來日方長,什麼都會改變的。」
顧棠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怕陳理安挨揍,連忙推他上車。陳理安也是,臨走前還特別挑釁地掃了眼顧棠。
「夏夏,改天醫院見。」
把顧棠氣得冒煙。
「他剛是不是翻我白眼!」
我不理他,開門進屋。
顧棠委屈巴巴地跟上來說:「我等了 2 個小時,身上全濕了。」
「阿嚏!」
「寶寶,我頭好暈,感覺發燒了,不信你摸摸。」
顧棠拽著我的手,摁在他的腹肌上,「是不是很燙?」
衣服沾水後變得濕薄,緊貼在身上時能清楚地感覺到肌膚透出的體溫。
他的腹肌很熱也很結實。
我突覺口乾舌燥,靠著僅剩的理智掙出手:「誰發燒摸這裡,少發騷!」
顧棠得逞地笑出聲,將我壁咚在雙臂間,用頭抵住我的前額,啞聲撒嬌:「那幫忙看看,我的額頭燙不燙?」
距離太近,都能感覺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耳朵里的鼓譟聲亂響個不停,眼見顧棠的臉越貼越近,我猛地把他推開。
「顧棠,你忘記自己之前有多討厭我嗎?」
「而且我們現在是兄妹,麻煩你擺在自己的位置。」
「別逼我扇你。」
顧棠沒想到曾經的迴旋鏢全打在身上,他懊悔地低下頭,「如果那樣能讓你解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