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讓她照顧我同學,我有點過意不去。」
我爸欣慰笑了:
「芊芊長大了。」
「不光知道愛學習了,也知道心疼你媽媽和弟弟了。」
「爸爸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媽雖然是繼母,雖然看著嚴厲,但是她都是為你好。」
「這一點爸爸還是信任她的,畢竟爸爸和她在一起十八年了。」
「行,那我安排個保姆過去照顧你們吧。」
電話掛斷後,我愣在原地好久。
在一起十八年了……
可我媽媽才去世了八年……
而我,也才剛剛十八歲……
所以爸爸在媽媽月子期間,就出軌了?
不久後。
我倆正式入住學校旁邊的別墅。
一進門,小雨就僵在原地。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誤入宮殿的灰姑娘。
「這,這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她聲音發顫。
我得意地拉著她轉了一圈:「怎麼樣?比你家那破房子強吧?」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小雨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揚起笑容:
「嗯,強一百倍。」
「不,一萬倍!」
因為距離學校近,在我的堅持要求下,小雨答應了不在住校,和我一起走讀。
距離高考就剩下不到三個月了。
我也確實想要好好學習。
有林小雨這個學霸帶我,我多少能進步一點。
進步點,就能上個好點的大學。
上個好點的大學,就能讓我爸多看我一眼,多信我一分。
而不是繼母說我胖就是胖。
說我不服管教就是不服管教。
說我不好好學習就是調皮搗蛋不學習的壞孩子。
說干就干。
林小雨真的很負責。
她認真帶我複習,並將她的筆記借給我看,我任何不懂不會的題,她都能清晰明了的給我講解。

最關鍵的是,在老師那如同天書一般的數學難題。
到了林小雨的口中一講,我居然就懂了!
……
學校食堂。
「阿姨,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
我聲音無比洪亮。
林小雨卻目瞪口呆看著手裡捧著的餐盤: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油燜大蝦……
應有盡有。
落座後,小雨拿著筷子,遲遲不敢動。
「吃啊!」
我夾了一大塊肉放進她碗里。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好好吃!」
然後。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掃光了半桌菜。
我目瞪口呆: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她嘴裡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笑著說:「嘿嘿,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我鼻子一酸:「以後天天都有。」
11
大半個月後。
小雨的臉終於圓潤了一點,身上也不再瘦得嚇人。
某天體育課跑圈。
她突然停下來,震驚地捏了捏自己的腰:「芊芊,我好像胖了。」
我得意洋洋:「那必須的,我養得好。」
她哭笑不得:「完了,以後撿瓶子跑不動了。」
「撿什麼瓶子!」我瞪她,「你現在是我罩著的人,誰敢讓你撿瓶子?」
她笑著笑著,突然煽情起來:
「芊芊,謝謝你。」
我大手一揮:
「嗨,這有啥,小菜一碟。」
「要說謝謝,應該是我謝謝你呢。」
「我這次月考數學居然考了 78 分!」
「之前我都不及格的!」
就在我以為,我們的好日子要一直這麼過下去的時候。
繼母突然來了。
周末早晨,我和小雨正窩在沙發吃零食追劇。
門鈴響了。
監控螢幕里,繼母那張妝容精緻的臉扭曲著:
「周芊芊!你給我滾出來!」
小雨手裡的薯片掉在地上。
我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
這個聲音我聽了八年,肌肉記憶比大腦反應更快。
門被踹開的瞬間,繼母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衝進來。
昂貴的香水味填滿整個客廳。
我卻驚恐不已。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好啊,躲在這兒偷吃?看看你這張豬臉!」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
身體磕在茶几角上,疼得悶哼出聲音。
餘光卻看到,身邊的林小雨像只炸毛的貓,猛地就站了起來。
「才半個月沒見,你就比之前胖多了。」
繼母狠狠掐著我,
「現在比肥豬還要肥,周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你爸肯定會對你失望的!」
當著林小雨的面被繼母這麼罵。
羞愧,恥辱。
我眼淚不爭氣地決堤。
就在這時,突然有道身影在我面前閃過。
「放開她!」
小雨站在廚房門口,手裡舉著把菜刀。
落地窗的陽光灑進來,刀刃明晃晃地反著光。
空氣凝固了。
繼母這才發現家裡還有外人。
她狐疑打量著小雨,滿臉不屑:「你是誰啊?」
「這是我家的事兒,你個死丫頭片子給我滾。」
「我讓你放開她!」
林小雨陰黑著臉,聲音比我聽過的任何時候都要冷。
繼母終於有點慌了:
「你想幹什麼?把刀放下。」
「你先鬆手!」
「否則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
我震驚地看著這個平時開朗愛笑又膽小的女孩。
她明明也怕。
卻在強壯鎮定。
繼母觸電般鬆開我,下意識後退幾步:「你給我等著!」
她指著小雨:
「還有你。」
「我記住你了,下周等著被學校退學吧。」
她又看向我:「周芊芊,長能耐了啊,敢找同夥來對付我了,我這就告訴你爸……」
「你去啊!」
我突然吼出聲,自己都嚇了一跳,
「去告訴他你怎麼掐我,怎麼罵我,怎麼往我身上潑熱粥!」
「告訴他你手機里存著我多少張裸照!」
八年了,我第一次站直了和她對視。
儘管我的心狂跳不止。
可我驚訝的發現,她穿著高跟鞋才和我一樣高。
繼母怒了,抬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這頭肥豬,還敢頂嘴了!」
小雨趁機衝上前來,她護在我面前,惡狠狠瞪著繼母,舉著菜刀將我擋在身後:
「你再敢打她一下試試!」
繼母高高舉起的手縮了回去。
她面色恐懼,步步往後退著。
小雨步步緊逼:
「還有,你如果敢去我學校說一個字,我就不要命了去捅死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值錢,還是我的前程值錢。」
繼母更怕了,她面色驚恐:
「瘋子!」
「真是個瘋子!」
繼母落荒而逃。
我第一次見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這一刻我大受震撼。
小雨這時扭頭回來安撫我:「芊芊別怕,你長大了,她也是女人,她力氣說不定還沒你大呢。」
「你看,她也會害怕。」
是啊,我長大了。
比她都要高了,甚至比她力氣大。
她也是個女人,她也會害怕。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小雨才放下了菜刀:
「下次她再掐你,你就擰她胳膊內側的軟肉,那裡最疼。」
「你怎麼知道?」
「我爸喝醉時我試過。」
她眨眨眼:「要相信貧困生的生存智慧。」
「嗯,確實是最疼。」
我笑了,萬分認可點點頭。
我們倒在沙發上笑作一團,薯片渣掉了滿身。
陽光暖洋洋灑下來。
我第一次覺得,繼母也不過如此。
根本沒那麼可怕。
12
周三下午。
我和小雨正趴在課桌上偷吃辣條,突然走廊傳來一陣嘈雜的罵聲。
「林小雨!你個賠錢貨,給老子滾出來!」
小雨的臉色瞬間煞白。
手裡的辣條掉在桌上。
只見外面,一個滿臉胡茬,渾身酒氣的男人正滿校園叫罵。
「那是我爸……」
小雨的聲音發抖,死死攥住我的袖子。
我二話不說,迅速飛奔到保衛科,然後給幾位保安叔叔,每人轉了幾千塊錢。
「學校里有人鬧事,叔叔你們都過去好不好。」
五分鐘後。
六個膀大腰圓的保安圍住了林小雨的爸爸。
「這位家長,請你冷靜點。」
「冷靜個屁!」男人噴著酒氣,一把推開保安,
「我女兒兩周沒回家了。」
「肯定被哪個野男人拐跑了?」
「上次還拿回家鑽石呢,說不定是野男人的嫖資,你們學校就是這麼教書育人的?」
話音落下。
六位大漢相視一笑,他們蜂擁而上,直接把男人按在了地上。
然後拖到監控盲區,就是一陣猛烈的拳打腳踢。
「你們幹什麼?啊!好疼!」
「放開我!我找我女兒……」
「啊,好疼啊,別打了,別打了,疼死了。」
保安隊長看打的差不多了,才示意眾人停手:「現在知道求饒了,剛剛的囂張勁呢?」
男人滿臉是血,掙扎著抬頭,正好對上我冰冷的眼神。
我蹲下身,壓低聲音:
「聽著,林小雨現在是我的人,你敢再來找她麻煩。」
我指了指旁邊的保安:
「他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男人臉色鐵青,還想罵什麼,卻被保安一把拽起來,連推帶搡地趕出了校門。
回到教室時,小雨還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沒事了,他以後不敢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