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硯笑道。
「沒有就好,媽這邊還有事,先掛了,你也早點回來把婚給結了,我也就放心了。」
宋清硯看著我。
我不明所以。
直到他對著手機那邊的宋母說:「媽,我好像碰見我喜歡的人了。」
「是嗎?什麼時候帶回家看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盈盈在逢場作戲,媽也不逼你了,真有喜歡的就帶回家讓我和你爸看看。」
宋清硯:「她還沒離婚,如果你兒子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你們就可以直接抱孫子了。」
「宋清硯你是要氣死我啊?我和你爸怎麼就生出來你這麼個兒子……」
宋母破口大罵。
宋清硯繼續說:「哦,對了,她叫姜滿。」
電話被他掛斷。
宋清硯沾沾自喜:「怎麼樣,我可不像某些沒有擔當的男人。」
「只要你和我結婚,我立刻帶你回家。」
我卻如臨大敵。
只能幹笑兩聲。
9.
護照辦理需要半個月。
我每天都數著日子。
希望那天快點來,也盼望著時間走得慢一點。
宋清硯像個狗皮膏藥,我怎麼都甩不掉。
明明那個和兒子說話的小女孩歡歡,不是他的孩子。
每天來接歡歡放學的卻是他。
公司提前下班。
我接兒子的時間比往前早了二十多分鐘。
幼兒園門口。
歡歡牽著宋清硯的大手,很不高興地說:「我今天早上和爸爸說好,讓他來接我放學,怎麼又是小叔叔來接我?」
宋清硯說:「你爸工作忙。」
歡歡:「騙人!爸爸說你在追妻火葬場。」
「誰讓你不記得自己老婆。」
宋清硯伸出手指戳了下歡歡的額頭。
「小小年紀說些什麼呢。」
歡歡朝宋清硯做了個鬼臉。
「我才不小,是叔叔自己笨!」
「哼,我去找一一玩了。」
兩小孩歡聲笑語地在玩滑滑梯。
一一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因為沒有父親,經常沒有小朋友願意和他玩。
好不容易有小孩願意和一一交朋友。
這個小朋友卻和宋清硯有關。
「姜小姐,今天下班這麼早?」
在原地站了有一會兒,宋清硯才發現我。
「嗯,謝謝你。」我輕聲說。
無論之前我和他糾纏多深。
那五年有多痛苦,多恨他。
這一刻,我都看開了。
「一一這小孩挺討人喜歡的,我不介意成為他真正的父親。」
「宋先生,我的答案始終如一。」
饒是宋清硯這樣臉皮厚到沒邊的人。
被我再三拒絕後,他也會破防。
「姜滿,你到底在顧慮些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張了張口。
我要顧慮的太多了。
孩子,父母,還有面前的你。
宋母威脅的話猶在耳邊。
如果我不走,我父母的工作,親戚朋友的工作,還宋清硯的公司繼承權。
太多太多了。
多到我找不到不離開的理由。
我移開視線,最後說了句:「沒什麼,無非就是我不喜歡你,可以了嗎?」
宋清硯和我糾纏的這段時間。
我從未說過這種話。
他像是真的被我的話傷到了。
他進幼兒園抱起歡歡開車離開,一句話都沒和我說。
如果是之前,他就會死皮賴臉地想和我多說幾句話。
或者帶著歡歡一起去我家吃飯。
想方設法多在我家逗留一會兒。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場夢。
可夢總會醒的。
「媽媽,每天幼兒園要開運動會。媽媽會來嗎?」
我說:「當然會啊。」
兒子期待地問:「那秦叔叔呢?」
「秦叔叔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媽媽陪你好不好?」
兒子低下頭,語氣失望:「那好吧。」
我看著不是什麼滋味。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一意孤行生下他,他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受盡沒有父親的苦楚。
「這樣吧,媽媽打電話給秦叔叔,看看他有沒有時間。」
兒子低落的情緒瞬間消失:「好哦!謝謝媽媽。」
10.
兒子睡著後。
我打電話給秦淮川。
「一一幼兒園開運動會,我……」
話到嘴邊。
我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和秦淮川也有兩年沒見了。
平常在微信上也只是簡單的問候。
一一小的時候還不懂「爸爸」兩個字的含義。
現在不一樣了,他長大了。
他需要父愛。
當初,我拒絕秦淮川的態度很決絕。
如今因為一一,我又主動聯繫他。
秦淮川問:「明天什麼時候?」
我:「上午九點。」
秦淮川說:「我會準時到的。」
11.
周五,幼兒園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親子活動即將開始。
操場上幾乎都是有爸爸媽媽陪同的小孩。
只有我的一一。
他孤零零地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水壺,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被父母簇擁著的小孩。
我站在不遠處給秦淮川打電話。
電話並沒有接通。
我只好給他發了消息:
【你大概什麼時候到?】
【運動會快開始了。】
五分鐘過去,秦淮川還是沒有回覆。
我有點後悔和宋清硯鬧得那麼難看了。
如果我昨天說話沒那麼決絕。
今天說不定還能讓他來陪我的一一寶貝。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收起手機,快步走到兒子身邊。
「一一乖,媽媽陪你,我們也能拿第一名。」
一一癟著小嘴,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重重點頭,小手卻緊緊攥住我的手指。
就在這時,一個小男孩坐在他父親的肩上騎大馬。
他好奇地探過頭,脆生生地問:「姜一一,你爸爸呢?」
「他怎麼沒來陪你呢?」
「你該不會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吧?」
一一小嘴一扁。
「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撲進我的懷裡:「媽媽,我要爸爸。」
小小的身體哭得一抽一抽地。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瞬間將我淹沒。
我緊緊地抱住他:「一一乖,媽媽在這呢,不哭啊。媽媽在呢。」
「我就是他爸爸。」
宋清硯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一一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
茫然又希冀地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宋叔叔……?」
宋清硯上前,從我懷中接過一一。
「一一乖,叫爸爸。」
他說得無比自然。
就好像……
就好像恢復記憶了一般。
「你……」
宋清硯像是有什麼,心靈感應,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麼。
「滿滿,一一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你恢復記憶了?」我問。
宋清硯點頭。
他抱起一一,讓孩子騎在他的肩頭。
「爸爸帶一一拿冠軍好不好?」
一一笑得開心:「好~」
……
運動會結束。
宋清硯果然帶一一拿了冠軍。
小傢伙脖子上掛著獎牌沖我跑過來。
他獻寶似的:「媽媽,你看。」
「一一真棒。」
我親了親寶貝兒子的臉頰。
「爸爸也很厲害,媽媽,你也親一下爸爸。」
一一很好的接受了宋清硯是他父親這個事實。
秦淮川之前也讓一一叫過他爸爸,但一一併沒有同意。
或許這就是血脈相連的親情吧。
「滿滿,你也親我一下。」
宋清硯笑著說。
他眼神真摯。
我找不到拒絕的話,卻遲遲沒有舉動。
「算了,我親你也可以。」
宋清硯主動低下頭,親了一下我的嘴角。

「乖乖等我,我去開車。」
一一抱緊宋清硯的脖子,猛地親了一大口。
「爸爸要快點來接一一和媽媽。」
「好~」宋清硯答應地很快。
12.
我和一一沒有等到宋清硯。
卻等來了他的母親。
「姜小姐。」
「當年你拿了我八千萬,說好得消失,為什麼又出爾反爾?」
「是不夠?」宋母說著,從車窗扔出一堆卡。
「這些夠了嗎?可以帶著你這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的野種,從我兒子面前消失了嗎?」
「宋阿姨,你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我捂住一一的耳朵。
「姜小姐既然敢做,還怕別人說嗎?」
「我兒子是個傻貨,不代表我是。」
「如果阿硯知道,他喜歡的是一個因為八千萬而離開的女人,他會如何呢?」
幼兒園門口還聚集著很多家長。
宋母的話音落下。
他們向我投來好奇,鄙夷的目光。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一一,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模糊面孔。
還有不遠處,宋清硯難以置信地臉龐。
他的眼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破裂。
我閉上眼,最後的意識里。
是宋清硯赤紅的雙眼。
13.
宋清硯消失了。
一一總是問我:「媽媽,我是野種嗎?」
我憐愛地撫摸他的頭:「一一是媽媽的寶貝,不是野種。」
「那爸爸為什麼不來找一一呢。」
我嘴角牽強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
是啊,為什麼不來找一一呢。
大概是後悔了吧。
恢復所有記憶。
發現自己喜歡的人其實是個見錢眼開、滿嘴謊言的騙子。
他該後悔的。
我和他的故事也早在五年前結束了。
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14.
三天後。
我的護照辦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