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乖乖閉嘴。
我打開手機里的郵件,開始處理上周我爸交給我的工作:「你聽你的,不用管我。」
謝瀾:「好。」
反正他也只是想讓姐姐陪著他。
偶爾我抬頭看他。
少年坐得端正,修長如玉的手指握著黑筆,專心致志地聽教授講課。
有時候還會在草稿紙上畫個模型演示。
他的皮膚白皙細膩,低垂的眉眼略帶少年的稚氣。
陽光勾勒出他清俊艷麗的輪廓,將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那枚長命鎖也在光線下閃爍著點點銀光,整個人聖潔漂亮得不可思議,仿佛天道的寵兒。
真好看啊……
我欣賞著他的美色,想著大學生活有漂亮的小弟弟陪著,也很不錯。
9
歲月荏苒。
又過去四年。
期間,我和謝瀾有時一起去圖書館學習工作;
做實驗做得太晚,會給對方帶飯;
偶遇哪家餐廳好吃,會帶對方去嘗嘗鮮;
傍晚會一起漫步在京大的林間小道,走累了坐在長椅上欣賞霞光夕陽。
……
細水長流,歲月靜好。
我此時正在讀研,謝瀾本來就是本碩連讀,也步入了研究生生涯。
10
周末。
京城的一家射擊俱樂部。
樓朔和爸爸戴著護目鏡,面前的靶子全是十環。
我拿著把手槍,昏昏欲睡,子彈射得亂七八糟,哪個環的都有。
甚至連我旁邊爸爸的靶子都被我打中了一個。
爸爸:「……」
樓朔大為震撼:「小雪兒,你怎麼可以退步成這樣了?」
我困得要死,整個人萎靡至極:「這幾天我熬夜去跟師兄師姐做實驗去了,好睏……要不你們先玩,我去小室里睡一覺。」
樓朔一把薅住我:「不行!你給我好好打一次,你射得太垃圾了,這可是致命的!」
「行了行了,別那麼不信任我好嗎?我的槍法都是你和我老爹手把手教的。」
我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淚花,眯起眼睛,對準靶子就是砰砰砰十下。
全部十環。
我把手槍扔到一邊,摘下護目鏡:「好了,你們繼續玩,我要去睡覺了,你們走的時候再叫我。」
他們不打四五個小時,是不可能盡興的。
打打靶子也好,宣洩一下他們渾身的牛力,畢竟他們的槍口如果不是對著靶子,就是對著人了。
樓朔放心了,朝我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這家射擊俱樂部是樓朔公司旗下的,是京城槍型最多,射擊板塊最優質,場地最寬敞,真槍實彈的俱樂部。
裡面的教練也基本是高手。
十分專業。
樓朔還特意專門為我建造了一間隔音的小室供我打累了休息,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我拖著疲累的身子,癱在床上躺屍……
好睏。
我進入夢鄉。
……
醒了之後,我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拿毛巾擦乾後,打開手機,大概睡了兩個小時左右,推開門出去。
看到外面的幾道身影十分醒目。
臥槽!
男主謝劭,女主沈清苒,謝瀾,爸爸和樓朔都在。
這是炸了主角窩了?!
我兩個小時前跟他們打的固定靶已經變成了令人眼花繚亂的移動靶。
靶場上。
只見樓朔和謝瀾正在比賽射擊。
十七歲的少年個子竄得極快,現在已經一米八七。
他戴著護目鏡,身形挺拔如松,舉槍的姿勢標準而利落,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靶場中央的移動靶子正在高速運轉,謝瀾這一刻也開始扣動扳機!
子彈徑直穿透三個呈螺旋軌跡上升的標靶,震耳欲聾的槍響傳進我的耳朵里。
……
最後一槍落下。
「46.7 秒,三十發全中!」電子播報音也同時響起!
相比起謝瀾的認真對待,樓朔則散漫從容得多,舉槍的姿勢並不標準,對著面前的移動靶砰砰砰就是三十下。
「38.2 秒,三十發全中!」
樓朔把槍扔下,悠哉游哉,一雙狐狸眼含著戲謔:「小瀾瀾,菜就多練。」
謝瀾虛心道:「樓叔叔教訓得是,我會好好努力的。」
謝劭優雅動聽的嗓音響起:「樓朔,你欺負一個小孩子,也不嫌害臊?」
男主謝劭本就溫雅俊美,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氣質反而更加醇厚成熟。
而他身邊的女主沈清苒也是不改年輕時的張揚熱烈,眉眼艷麗奪目,依舊光彩照人。
樓朔輕哼一聲,對男主一如既往地敵視:「菜就是菜,我和祁緒在他這個年紀……」
謝劭打斷了他的話:「我要是讓他的十七歲過得像咱們仨的十七歲一樣,那我這個爹也就不用當了。」
他平靜道:「阿瀾這樣已經很好了,我的孩子不需要重蹈我們這一代的覆轍。」
我抽了抽嘴角。
其實我爸,樓朔和謝劭,他們仨單拎出來細究各自年少的經歷,都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爸爸是祁家的私生子,但他並不知道,因為他一開始就有父有母,後來才得知他父親是接盤俠,但他父親不知道,姑且稱之為養父吧。
他養父是個酒鬼,後來甚至還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喝醉酒就對他和他母親非打即罵,他母親事後又把怒氣宣洩在我爸身上,我爸小小年紀身上就是數不盡的傷口,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爸爸就沒忍下去,給家裡的車子動了手腳,他們倆出去時,車子剎車失靈拐彎不及掉下山崖,夫妻倆雙雙墜亡。
後來十四歲的他進入幫派,從此以後,他的生活充斥著硝煙、槍響和血腥。十七歲被祁家找回,沒想到卻是利用,因為爸爸長得好,祁家人想要將他送給一個喜歡玩弄凌虐小男孩的老總以換取資源,我爸被噁心得夠嗆,一夜之間把涉事的祁家人弄死,祁家易主。
樓朔也是樓家的私生子,他親媽是個長相極為妖美的妓女,樓朔的容貌像極了他親媽。他親媽拿五歲的樓朔威脅樓父,樓父不得已拿了一筆錢打發她走,對這個小小年紀就長得如此禍水的私生子極為不喜,一看到他就想到他那個骯髒下賤的生母。
孩子受到家主的厭惡,自然也成為了兄弟姐妹百般折辱的對象,因為那張絕美的臉,遭到幾個哥哥的覬覦,甚至還險些被其侵犯。
樓朔也是個狠絕的性子,十三歲弒兄,十五歲涉黑結識祁緒,兩人狼狽為奸搞事情,十八歲弒父,血洗一眾樓氏高層,高調上位。
相比起前面那兩位是私生子,男主謝劭則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子,他母親被他謝父在外面養的小三氣得患了抑鬱症,不久後就在小謝劭面前跳樓自殺,小三登堂入室,成為了他的繼母。
父親的不聞不問,繼母的笑裡藏刀,私生子弟弟的惡毒欺凌。
之後,繼母還將他賣到了人販子手裡,最後不知怎的又輾轉到國外的器官販賣組織……
鬼知道他經歷了些什麼,反正等他十八歲再次回到謝家的時候,就笑著把繼母的手指一根根剁下來喂到了他父親的嘴裡,把他父親一槍崩了喂給了大狼狗,把他那個私生子弟弟折磨到崩潰扔進了精神病院……
這三人,反正各有各的慘。
相比起經歷過血與火淬鍊的一代,我和謝瀾這兩個二代確實稚嫩不少。
我其實不是很懂,這三人明明都有當主角的潛質,還個個是美強慘,為毛偏偏謝劭是男主,樓朔是反派,我爹是炮灰?
沈清苒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明明說好的放鬆,就別各自拉踩了。」
暗含警告的目光落到他倆身上。
兩人瞬間閉嘴。
「小雪兒,你醒了?」樓朔眼尖看到了我,招呼我過來。
「姐姐,你也在呀?」謝瀾眼睛一亮,直接迎了過去。
爸爸眼皮子一跳,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
樓朔夾雜著些許看好戲的目光也在我和謝瀾身上游離。
知子莫如父,謝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沈清苒則幽幽嘆氣,覺得兒子想要娶媳婦兒,是真的難吶!
「嗯。」我點點頭,「你們結束了?」
謝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不起啊姐姐,我輸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能贏才怪呢,我五歲他們就教我開槍了,這都十幾年了,我都沒贏過我爸他們,一次都沒有!」
人家不僅天賦卓絕,還是真真正正拿生與死練出來的,我一個半躺平的富二代,平時訓練也是點到即止,能贏才有鬼了。

謝瀾:「……」
爸爸面無表情把我拉到他身邊:「時候不早了,你們可以繼續玩,我和小雪就先回去了。」
謝瀾不敢放肆,只能趁我爸不注意,朝我暗戳戳做了個口型——
「姐姐,下周一見。」
我輕輕點頭。
11
被實驗小組的師兄表白那一瞬,我是懵逼的。
師兄眉清目秀,容貌俊朗。
他捧著一束鮮花,鼓起勇氣道:「祁雪,我喜歡你。」
聲線有些顫抖,難掩緊張。
我:「呃,我不……」
「姐姐!」
少年清脆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立馬轉頭,只見謝瀾拎著一盒蛋糕走來,看那包裝,還是我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