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哥,新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呀,像我就絕對不會拒絕你的。」
「她自己想送死就讓她去唄,這樣我們就不會多一個拖油瓶了。」
沈鋒聞言,眸色沉沉攬過那女人。
在第二道關卡大門敞開時,用力將我推進門內。
「這麼狂妄的話,那就拿你的屍體為我們鋪鋪路吧。」
5
我猝不及防,跌入一個雜亂的房間。
這裡像是被揉皺又強行攤開的幼兒夢境,歪斜的畫紙上,紫黑色的太陽淌著淚,小熊笑臉被塗改成扭曲的黑洞。
廉價蠟筆和淡淡霉味竄入鼻尖,我感到不適屏住呼吸時,一個帶著腐爛腥氣的脖頸斷面突然貼在了我眼前。
「啊——」
我驚呼一聲,嚇得頭皮發麻。
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破敗的圖畫室里,無頭騎士的頭被其他孩子搶去亂塗亂畫了,請老師幫他找到他的頭顱吧~】
聞言,我渾身汗毛倒豎。
什麼叫,孩子的頭,被他人搶去了?
這真的是個育兒遊戲嗎?
這時,看到我驚慌失措的網友們幸災樂禍著。
【表情好醜,截圖做表情包了。】
【樓上的,還是勸你別,這人都被無頭騎士貼面了,說明離死不遠了,用一個死人當表情包你不嫌晦氣啊。】
【雖然直播只放關卡畫面,但我剛剛補了一下前情,這女的拒絕了鋒哥說要自己單幹啊,真特麼死裝。】
【我靠,本來聽說昨天這新人表現挺好想來看看的,一聽到這迷惑行為就打算離開了。什麼玩意啊,在鋒哥面前裝,我還不如去看鋒哥英勇殺怪。】
【樓上的,無頭騎士都貼面了,看完這女的死狀再走啊。】
我壓下心頭恐懼,強逼著自己認真看去。
卻突然發現方才那貼著我的脖頸斷面其實是一名小孩身著鎧甲踩著椅子貼在了我跟前。
我蹙眉,想到幼兒園內偶爾會有調皮的孩子拿著恐怖道具嚇唬老師。
隨後,我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伸手摸了摸無頭騎士的脖子。
【我要尖叫了,她在幹什麼!!!】
【那可是無頭騎士的脖子!擁有吞噬一切的能力,我還記得之前全服第五就是因為不小心碰到直接就被吸入空間黑洞撕成碎片了!】
我壓下懼意摸了摸它的脖子,卻發現怎麼也沾不上那帶著腥臭的血液。
我心下瞭然。
這孩子在惡作劇。
於是我用力拔了起來。
【她拔什麼拔啊?!以為在菜地嗎?我要暈倒了。】

【仔細看,無頭騎士的脖頸開始泛黑霧了,它要殺人了,這女的還不快逃就真的得死了。】
我拔了半天,發現那假道具紋絲不動。
這玩具質量還挺好。
但突然,道具開始泛起黑霧,那霧纏上皮膚的瞬間就往毛孔里鑽,帶起火燒般的灼痛。
我有些心急起來。
這道具突然起霧,悶在裡面的孩子可是很容易窒息的。
我剛放下的手立馬又抬了起來,腳踩凳子更加用力拔了起來。
還打開了窗和電風扇通風。
「孩子別怕,老師這就救你出來!」
那無頭騎士被我扯來扯去,從地面到桌面,從桌面再到用繩子綁住脖頸牽根繩引到電風扇上。
聚起的黑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新人姐你別拔了我害怕。】
【新人姐你別拔了,無頭騎士的黑霧都被你拔散了。】
【新人姐你要不低頭看看呢,無頭騎士好像有點快死了。】
連拔半小時,自孩子脖頸泛起的黑煙徹底消散。
我和無頭騎士氣喘吁吁跌坐在地。
我秉持著職業素養,還想抬手關心孩子。
卻發現它默默地挪動身子遠離了我許多。
6
我蹙蹙眉,剛要開口,卻聽系統聲突然響起。
【請林老師在以下頭顱中,找到屬於無頭騎士的頭。】
我的跟前,緩緩升起了五個頭顱。
雖然疑惑,但我還是聽從系統的話語,將注意力放在跟前的五個頭顱上。
不知是不是錯覺,見我轉移注意力,那無頭騎士長鬆了一口氣,默默又蛄蛹著離我遠了些。
自己靜靜面對牆壁喘著氣。
我將注意力放在跟前的五個頭顱上。
第一個頭顱嵌著兩顆渾濁的魚眼,第二個頭顱半邊臉爛成了蜂窩狀,第三個頭顱像是被水泡脹的嬰兒。
而第四、第五個頭顱一個長滿了灰黑色的鬃毛,一個透明得能看清盤虯的血管和蠕動的腦組織。
好噁心。
我看了一眼就不願再細瞧,可匆匆一瞥下,我突然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這幾個頭顱看起來鮮血淋漓、猙獰可怖,但眉眼鼻唇都非常相似。
我伸手想要捧起其中一個頭顱。
【我記得這關怎麼選都是錯吧?】
【對,目前所知唯一一個通關的是排行榜第一的寧神,他拍碎了所有頭顱,然後殺死暴動的騎士通關了。】
【不過我記得寧神那次也是九死一生啊,還費了半條胳膊在這關。】
【vocal,無頭騎士拿刀從牆角站起來了,我都不敢看接下來的慘狀……等等,它什麼時候蹲到牆角去的?】
我並沒有察覺,當我觸碰到其中一個頭顱時,無頭騎士的砍刀已經悄無聲息貼住了我的脖頸。
我捧起那顆頭顱,左瞧右瞧,總覺得奇怪。
於是乾脆用袖口擦乾淨上面的血跡,摘下嵌著的奇怪道具。
一張圓鈍可愛的小臉顯露了出來。
那張小臉,在哭。
我忍著噁心,依次清理其他的面容。
發現每個頭顱的臉頰上,都呈現著不同的情緒。
害怕、恐懼、悲傷、委屈、憤怒。
它們都長了同一張臉。
我捧著頭顱轉過身,感受到搭在我脖頸的鋒利刀刃。
有些生氣。
玩歸玩鬧歸鬧,怎麼能拿老師的生命開玩笑呢。
我嚴肅地拍開砍刀,選了表達悲傷的那個頭顱,拿起桌面蠟筆,輕輕塗改成笑臉。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將它安在了無頭騎士斷裂的脖頸。
7
【這新人是不是被聖母奪舍了,腦殘偶像劇看多了吧?】
【可從來沒玩家碰到過無頭騎士的頭顱誒,她不僅碰到了,還安上去了……】
啪嗒——
安上頭顱的瞬間,鋒利尖銳的砍刀直直落在地面。
無頭騎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我看著那張被塗改後些許僵硬的面容,伸出兩根手指推了推它面容上畫好的嘴角。
「畫了這麼多情緒,為什麼沒有笑臉呢?」
我將它面頰上殘存的髒污一點一點擦拭乾凈,捧著小臉左右轉了轉。
「你很漂亮,要多笑。」
雖然不明白這孩子為什麼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但園長媽媽說過,尊重孩子的創造力與想像力,是為其搭建自我探索與成長的階梯,能從多個維度為孩子的發展注入深層動力。
所以幼兒園裡的很多老師,都願意站在孩子的視角與新奇可愛的思維里,陪他們演繹不同的世界。
我也不例外。
我牽起無頭騎士顫抖的手,引導他一點點抹去其他面容上的髒污。
「這麼漂亮的臉,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
無頭騎士聞言,手指停在乾淨的面容上,輕輕地描摹著。
他低垂著眉目,將每張臉都看得仔細。
「謝謝。」
那話語微弱卻堅定,似乎在心底藏了很久。
【靠,這真的是恐怖遊戲嗎,為什麼開始走溫情路線了。】
【小女子不中了,我居然覺得有點感動,一生被激素控制的女人。】
【剛剛看了一下無頭騎士的背景故事,再結合現在的場景,我只能說本人內牛滿面。】
【樓上的,你咋有 npc 背景故事的!這遊戲開服多久我跟了多久,從沒看到過背景故事啊!】
【所以還殺嗎?所以不殺了嗎?】
【彈幕亂成一鍋粥了,不管了,亞拉索!(韓綠怒吼)】
而這時,熟悉的機械音在耳側響起。
【恭喜您,達成無頭騎士副本線隱藏版結局,現在為您提供無頭騎士詳細背景介紹……】
可話語未落,一柄長劍貫穿無頭騎士脖頸上畫著笑臉的頭顱。
皮肉被撕開的鈍響混著骨頭崩裂的脆聲炸開,滾燙的血柱瞬間濺了滿地。
我呆在原地。
沈鋒手執長劍,身形利落粉碎了剩下幾顆頭顱,引得其餘眾人歡呼四起。
「剛不是挺囂張麼?怎麼,現在慫到說不出話了?」
「嘖,女人沒能力就得乖乖依靠男人,有些人還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只覺怒意在胸腔里橫衝直撞。
剛要開口訓斥,卻只見無頭騎士像頭被激怒的困獸,嘶吼著撿起了地面的砍刀,發了瘋般朝沈鋒一行人沖了過去。
8
沈鋒見此情形絲毫不慌,反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銅鏡直直朝無頭騎士扔去。
【是血契銅鏡!我記得這個道具好像是無頭騎士的剋星吧?】
【對,這是鋒哥殺掉上個副本 boss 後得到的,算是 s 級的道具了。】
【果然鋒哥一出場,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我決定回歸鋒哥直播間為他打 call。】
【可是好奇怪,我剛剛明明看見無頭騎士已經被新人安撫好,甚至都快要通關拿到通關獎勵了啊,為什麼鋒哥還要這樣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