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安然完整後續

2026-02-14     游啊游     反饋

不過,我可以。

我遊戲天賦一直都很好。

這些年也沒少靠打遊戲掙錢買藥。

接了懸賞後,我連著追殺了陸及三天。

他打不過我,又不服輸,於是又被我按著揍了整整一個月。

直到有一次在學校路過陸及身邊,我聽到他和簡燃咬牙切齒地提起安然兩個字,我才知道那人是他。

下一次上線前,我糾結了很久。

可最後,我還是把陸及打趴了。

主要是我發現陸及每天鉚著勁要在遊戲里打敗我後,現實里已經很久沒有出去打過架,弄得渾身是傷了。

連老張都忍不住誇他。

於是……他又在遊戲里挨了半年的打。

有時候不小心下手太狠了,我會私信安慰一下他。

陸及一開始覺得我沒安好心,不想理我。

時間久了,他看出來了,氣笑了:【你遛狗呢?打一棒子給個骨頭?】

見他好像不樂意,我就沒哄了。

沒想到陸及更生氣了:【你是覺得我都不值得同情了嗎?】

再後來,陸及已經不急著打贏我了,但還是習慣每天上線就纏著我。

……

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明明一開始,我只是為了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可後來卻不知怎的,習慣了他的存在。

忘了抽離。

又輕信奇蹟。

11

高考前的第六天,陸及和簡燃不約而同地遲到了。

原先翻牆的地方被發現了,教導主任正堵在那抓人。

他們只好繞了學校半圈,重新找了個地方翻進去。

我也沒想到這麼巧。

他們進來的這個地方,翻牆時藉助攀爬的這棵槐樹,於我而言非常熟悉。

我初中高中六年都是在九中讀的。

每逢體育課或者大課間,我就會溜到這棵大樹下睡覺。

這裡人跡罕至,一直被我當成秘密基地。

不過現在看來,這兒很快就會熱鬧起來,成為新的學校「後門」了。

簡燃撿書包時,忽然看到欄杆上的痕跡。

「陸及你快過來!」

他大驚小怪地指著上面的記號,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這是什麼!」

牆上是一列數字,或者說是六個日期。

最上面是 20240427,往下逐年遞減,後面的月日倒是相近。

「這不會是什麼外星密碼吧?」簡燃最近天天上課看科幻小說,對此興致勃勃。

「不過後面的加號和減號是什麼意思?」

陸及淡淡瞥了一眼。

「你想像力這麼好,作文怎麼才寫八分的?」

簡燃只當沒聽到。

「我還聽過一種說法,小偷偷東西前會在牆上做記號,會不會這些就是?」

「……」

我在一旁聽著有些汗顏。

其實……那是我畫的。

初一的某一天,我不小心吃了安毅的雞腿。

明明他自己放錯了放到我面前的。

他卻氣得摔碗,恥笑我的身高,說我吃了也是浪費米飯,而且還活不久。

其實家裡並沒有很窮,我的父親是一家大企業的小領導,母親則是公務員。

但他們都默認了安毅的說法——不划算。

父親直言,我的出生是他做過最大的賠本買賣。

我那時候又氣又難過,跑出家門不知不覺來到這裡。

那天我在欄杆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橫槓,前面寫上日期。

當時的想法有點幼稚,因為不甘心,活不久就算了,我不信自己這輩子連一米五都長不到。

後來每年我都會記錄一下。

直到高一勉強長到一米六,再也長不高了。

於是日期後面由一槓變成了一個加號。

代表自己又活多了一年。

不過無奈,確實命短。

一共也只有六個日期。

「我怎麼越看越像小偷踩點——加號就是能偷,減號就是不能偷。」

「……」陸及嗤笑一聲,「什么小偷連著偷六年?」

「反正怪怪的,要不我們還是給它擦掉吧。」

「嘖。」

「你很閒嗎?」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為什麼翻牆?」

十分鐘後,他們從教室後門偷偷溜進去時,被老張當場抓了個正著。

簡燃被罰站的時候,蔫蔫地和陸及吐槽。

「後門那個座位怎麼搬走了呢,不然咱們就沒那麼容易被發現了。」

陸及眼皮都沒抬。

「你要是不去研究那個外星密碼,我們根本就不會被老張撞上。」

12

又過了兩天,高三年級集體拍了畢業照。

所有人都穿著校服,收拾得齊齊整整,青春洋溢。

連簡燃也把他那頭金髮染了回來。

老張眼睛有些紅,我湊過去時,剛好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

「還是少了一個人。」

我眼睛驀地酸澀起來。

老張真的是個很好的老師,過去三年里對我幫助良多。

他是教語文的,而我文筆還不錯。

他私底下一直在鼓勵我寫小說,寫散文,又給我找各種投稿的渠道,不動聲色幫我緩解了很多金錢上的困境。

高中三年,能成為他的學生,是我的榮幸。

拍完大合照後,同學們三三兩兩跑到學校各處拍照留念。

陸及沒什麼興致,打算提前給自己放個學。

老張忽然叫住他。

「你,去把這束花放到教室後邊的儲物室里。」

陸及揚了揚眉:「儲物室?」

「對,別亂放,就放在那張空桌子上。」

我有點驚訝。

那不就是我的桌子嗎?

老張是有意的還是無心的?

他應該不知道我和陸及的關係吧。

「行。」

陸及沒再多問。

我之前沒來得及帶走的作業和課本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陸及把花放下後,隨手翻開了那摞課本。

我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陸及對安然的聲音很熟悉,所以我在學校里從沒在他面前說過話,小心翼翼以防掉馬。

但我去年有一次不小心拍到過自己的字跡發給了他。

我的字一直比較好認,萬一陸及記起一點什麼……

好在,陸及剛翻到有筆記的那一頁時,教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有記者扮作家長偷偷溜進了學校,想要藉機拍點陸及在學校的照片。

陸及冷著臉合上課本,毫不遲疑跳窗離開了。

13

我發現自己記性變差了許多。

拍完畢業照的第二天,我才想起來,昨天是我的頭七。

而且昨晚,我沒有跟著陸及回家。

他開車甩開記者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些疲憊,也逐漸跟不上他的速度。

我本來想回陸及家等他的,沒想到竟忽然在大街上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太陽已經高掛在正當空,高三的學生也已經上完早上的課準備吃飯了。

陸及趴在桌上,似乎是睡一上午了。

簡燃好不容易把他叫醒:「昨晚通宵打遊戲了?」

陸及像是做了個噩夢,醒了好久眼底還是有些失焦。

「沒打。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心率特別快,一直睡不著。」

他按了按額角,眉頭漸漸鬆開。

「不過剛剛睡了一覺,好點了。」

我不知道陸及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

但我想,我可能……確實待不了多久了。

14

高考前兩天,學校沒有再安排課程。

而是讓高三年級都回家靜心複習,調整狀態。

最後離校前那個下午,老張安排了陸及負責班級衛生。

他倒也挺樂意的,畢業前為班級做點貢獻。

其實高中三年里,我和陸及也有過一次短暫交集的。

而且那次恰好也是做值日——

高二的時候,我和陸及的衛生值日就是排在一起的。

陸及一直都是花錢雇別人幫他弄。

直到快期末考了,大家都忙著學習,陸及只好親自來。

我們就按照值日表安排的,我負責掃地倒垃圾,他負責拖地擦窗戶。

全程沒什麼交流。

掃完地後,我準備去倒垃圾。

沒想到剛拎起垃圾桶,它的提手就斷了,垃圾撒了一地。

陸及聽到動靜後掃了一眼,沒說什麼,放下拖把過來幫我收拾。

我們一人勾著垃圾桶的一邊,穿過狹長的走廊。

疏離和沉默伴著我們走完全程。

我至今仍然記得,那天的天空有些暗沉,算不得美麗。

甚至透著暴風雨欲來的氣息。

果然,等我們搞定一切,收拾書包一前一後離開教室沒多久,忽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遠遠地看到陸及掏出手機似乎準備打車,手機卻沒電了。

他也懶得等,把書包往頭頂一甩,直接就這樣衝進了雨幕里。

等我走到校門口的公交車站時,陸及正渾身濕淋淋地站在一輛公交車內,煩躁無比地翻找錢包。

這天對他來說大概是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糟糕的一天。

但卻是我們三年里唯一的一次交集。

307 路公交似乎靠站有一會兒了,準備開走了。

我走到車門下,拍了拍陸及的肩膀,把一直握著的兩個硬幣塞到他手裡。

他驚訝地回頭。

「是你啊……謝了,明天還你。」他匆匆說道。

下一秒,司機關了車門。

玻璃上淅淅瀝瀝的水痕一道接著一道,模糊了車內人的身影。

我看著漸行漸遠的公交,輕輕說了一聲。

「明天見。」

只可惜,第二天我生了場病,沒能回學校上課。

過了幾天我病好再回去時,陸及已經請了一個月假,去車隊參加訓練了。

後來我在我抽屜最底下的一本書里發現夾著的五百塊錢。

我以陸及的名義,給了福利院捐了一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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