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我挽起袖子,露出那片斑駁的皮膚。

將手中的美工刀狠狠壓了下去。

「林秋,冷靜。」

「還沒有到時候,還沒有到時候。」

「忍一忍,再忍一忍!」

可是我快忍不住了!

3

秦臻在查我。

秦兆廷將這件事兒告訴我的時候,語氣平淡到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我適當地流露出一些驚慌緊張的神情,如同受到驚嚇的貓一般縮進他懷裡,詢問他該怎麼辦。

他達到了想要的效果,寬大的手撫上了我的背脊,一下下輕柔地撫慰著。

「別怕,他查不到的。」

「你的身份很乾凈,他能查到的,只有我想讓他看到的東西。」

我垂眼,乖順地露出只能依附著他的模樣,心裡卻在想。

秦臻能夠查到什麼呢?

一個出身南方書香門第家的遺孤,自幼體弱多病,父母雙亡後輾轉求學。

最後在畫展上邂逅了他的父親,兩人情投意合,最後被他接回了家中,放在了身邊。

可是,太乾淨了。

這個身份,太乾淨了。

我這一身的痛苦和傷疤,配不上它。

手腕內側那道新增的傷痕忽然刺痛了一下,這一刺痛竟牽扯著過往那些早已癒合的疤,連帶著都疼了起來,把我拽回六年前。

那個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和消毒水氣味的世界。

我媽死後,我因為精神崩潰,被人送進了秦氏旗下的療養院。

這地方,說是療養院,可實際上就是一個精神病院。

但好笑的是,真的因為得了精神病而被送進來治療的病人不多,大多數都是像我一樣,因為得罪了什麼人,犯了什麼事兒,需要與外界隔絕。

我的房間被安排在最僻靜的角落,窗戶對著荒蕪的後山。

左腿落下的殘疾因為治療不及時而留下毛病,讓我行動遲緩,成了某些護工取樂和發泄的對象。

身上的傷痕一日比一日多,每天吃的藥片比吃的飯還要多,多到足以讓人大部分時間都昏昏沉沉,分不清早晨和夜晚。

偶爾清醒的間隙,腿的疼痛和痛苦會一起湧上來,秦臻那張得意猖狂的臉,大禮堂內眾人此起彼伏的辱罵,以及我媽墜亡時的慘狀,都會因為藥物的作用,變得光怪陸離。

那一幕幕的過往,就像一個怪物,裹挾著我,糾纏著我。

所以不知道多少次,我一次次拿起刀對準我自己。

企圖這樣就可以殺掉他們,趕跑他們。

遇到秦兆廷的那一天,是我被關進那個療養院的第三年。

那天,療養院忽然通知所有人必須穿戴整齊,到主活動室集合,據說有重要的投資人來視察。

我跟隨著人群,像具行屍走獸,被驅趕著跑跑坐好。

我縮在最邊緣的陰影里,低著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褲腿,一動不動。

直到一雙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

「把頭抬起來。」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僵著沒動。

見狀,一旁的院長立刻呵斥:

「林秋,沒聽見嗎?秦先生讓你抬頭!」

不等我有所動作,面前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掐住我的下巴粗魯地抬起。

視線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潭般的眼睛裡。

那一刻,我的瞳孔幾乎是驟縮一瞬。

像!

太像了!

對方的那張臉,和秦臻太像了!

慶幸我那天沒有吃藥,腦袋格外清醒。

所以,我幾乎一眼便認出,面前的人是秦錚那位幾乎能一手遮天的父親——秦兆廷。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一直停滯下來的東西,開始在我的腦海里跳動起來。

我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而對方也在打量著我。

那是一種令人發毛的灼熱,以及近乎貪婪的審視般的眼神。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久到周圍的人都察覺出了異樣。

一旁的院長搓著手,膽戰心驚的詢問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秦兆廷沒有回答。

而是鬆開手,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晚,我被人從療養院裡帶了出來。

有人將我從頭到尾洗乾淨,換了身新衣服推進了一間臥室。

秦兆廷坐在臥室里那張寬大的沙發上,揚了揚下巴示意我坐下。

「叫什麼名字?」他問。

「林秋。」我的聲音有些乾澀。

「多大了?」

「應該 21 歲了吧。」

「在療養院幾年?」

「三年。」

……

一問一答,他的問題停留在最表面的信息,簡單到讓人覺得是在沒話找話。

「你不好奇我是誰?」

一陣沉默過後,秦兆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從下而上一點點划過我的臉,最終對上我的眼睛。

「可是您很清楚我是誰。」

我對上他的眼睛,沒有半分畏懼,眼底平靜如湖水。

似乎是沒想到我的態度,他眼中的興味漸濃。

他朝著我勾了勾手,示意我去到他面前。

我抬腳走過去,卻被他扯住了胳膊,按住了後脖頸。

「想離開這裡嗎?」

「我可以帶你走,可以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最好的醫療,舒適的生活。」

他拋出一道餌,可聲音卻是無比平靜。

「您的條件?」

我的神情閃爍一瞬,明知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可眼底依舊翻湧出些許興奮,雙手有些止不住地顫抖。

「你覺得自己有什麼能給我?」

他捏了捏我的脖頸,微眯起眼睛,像是很享受此刻對我的掌控。

我的聲音乾澀:

「秦先生,我是個男人。」

「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

他打斷我的話,微涼的指尖順著我的眉眼,緩緩划過嘴角。

「不巧,我也是。」

……

從那天之後,「林秋」在那家療養院內病故,而秦兆廷的身邊,多了一隻叫做林棲的情人。

但跟在秦兆廷身邊兩年,他碰我的次數不多。

他似乎更沉迷於掌控我的這個狀態,享受我陪伴在側,模仿著他記憶中那個人的神態舉止。

大多數時候,我們相敬如賓。

只有在某些時候,那層彬彬有禮的偽裝才會剝落。

比如現在。

濃重的酒氣先一步湧來,接著是沉重的軀體。

秦兆廷腳步踉蹌地撲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我身上。

書本掉在地上,發出悶響。

他醉眼朦朧,熾熱又混亂的目光死死鎖住我的臉,嘴裡含糊地吐出兩個字:

「阿銘,阿銘……」

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我神情一愣。

若是此刻秦兆廷稍微清醒一些,便能瞧見我此刻脖頸處爆起的青筋。

要不是此刻,我餘光瞥見有個人影正站在樓梯上,我真的會忍不住現在就把他掐死。

是秦臻。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晦暗不明。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沙發上的我們,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暴戾,伸出手,捧住秦兆廷滾燙的臉頰,聲音放得輕柔:

「先生,您喝醉了。」

「我是林棲,不是阿銘。」

「不!不!你就是!」

秦兆廷猛地搖頭,酒精放大了他常年壓抑的情緒。

他像個固執的孩子,又像個絕望的囚徒,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你是阿銘!我的阿銘!」

「阿銘,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用,當年護不住你,讓你受委屈,被許連茵那個賤女人逼到絕路……」

「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有多痛苦!」

「自從你死後,幾乎每天晚上,只要我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你自殺時那副悽慘的樣子。」

「這麼多年,我一直放不下你,更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秦兆廷還在顛三倒四地懺悔,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阿銘,林月銘……你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啊……」

他仰起臉,滿臉淚痕,像個乞丐一樣祈求著。

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身後,不遠處的樓梯上,他唯一的兒子,已經將他這幅狼狽的醜態,以及說出口的話全部看見,聽了個透徹。

我的餘光瞥見秦政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他一定會去查。

因為秦兆廷口中所說的那個賤女人許連茵,正是秦臻的親媽!

我在秦臻憤怒的目光之中,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了秦兆廷顫抖的脊背,輕聲安撫。

秦臻,憤怒嗎?生氣嗎?好奇嗎?

那就去查吧!

順著這些話,把所有的一切全部查個徹底,查個清楚。

等到真相被查清的那一刻,你又會如何呢?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並且我知道,那一天應該不遠了。

4

暴雨欲來的深夜,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

秦兆廷外出談合作,飛機因為暴雨晚點,至少得後天早上才能回來。

我知道秦臻會來。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的時候,我甚至沒有抬頭。

秦臻站在門口,頭髮凌亂,他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困獸,氣息粗重地朝我一步步走近,目光如燒紅的鐵釘,死死烙在我臉上。

「林棲。」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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