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荒蕪里盛開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我爸蹙眉,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開口。

「爸爸,我沒意見。」

有意見也沒用,只是多受皮肉之苦。

我爸撇撇嘴,感嘆道。

「還是親兒子懂事。」

攤上畜生爹,沒辦法。

我露出笑容。

「可以給我和哥哥買一張上下床嗎?」

我沒辦法一直跟蔣弋睡在同一張床上。

我爸猶豫。

「這樣秦阿姨應該會開心。」

我爸答應。

7

不知道蔣弋的媽媽跟他說了什麼。

總之,他不吵鬧了。

只是看著他媽媽的眼神,常常帶著失望。

婚禮當天,辦得很低調。

畢竟不光彩。

但架不住註定的熱鬧。

我媽媽家來人了,蔣弋的爸爸家也來人了。

迎賓照被潑上紅油漆,兩人身上高價買來的禮服被七手八腳揉亂。

眾人打成一團,各種不堪入耳的辱罵。

我在爭執發生的瞬間,就拉著蔣弋躲到了桌子底下。

眼不見為凈。

聽得見沒辦法。

我在桌上順了一盤點心,一瓶飲料。

一邊自己吃,一邊往蔣弋嘴裡塞。

他噎得翻白眼,我又給他喂飲料。

鬧劇結束,終於有人想要找我們。

我把飲料潑在我們身上,將我們的衣服頭髮揉亂。

朝著他使了一個眼色,率先紅著眼睛爬出去。

他爬出來的時候,想哭哭不出來,打了一個嗝。

8

各家管自家的孩子。

小姨抱著我哭得一抽一抽的。

「聲聲,你跟小姨走吧。」

「小姨會養你,會照顧你,會愛你。」

蔣弋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他爸爸要帶他回家。

我爸眼神警告地看著我,蔣弋的媽媽流著淚看蔣弋。

上輩子,我們都走了。

沒過多久,又都回來了。

小姨是真的愛我,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原本美滿的家庭因為我的加入而發生爭吵,鬧得要離婚。

小姨接到我和送回我,都一樣淚如雨下。

她說她對不起我。

她沒有對不起我,她也是別人的媽媽。

蔣弋回來是因為他爸爸要結婚了,新媽媽說想要屬於自己的孩子。

我們回來的那天,都很狼狽,被接納的同時,也被狠狠嘲笑了。

從此之後,他們就更加不管我們了。

那天晚上,我們都哭得很厲害。

我怪他媽媽,他怪我爸爸。

怪到最後,我們都把仇恨的目光盯在了對方身上。

開始用各種手段惡作劇對方,他做初一,我做十五。

我們惡劣的交鋒誰也不肯相讓。

矛盾的點在於,那些年的家長會。

我們給彼此去開。

9

我抱了抱小姨,在她眼裡看見了愛的延續。

她身上,有媽媽對我的愛。

「小姨,謝謝你。」

「但是我不走,我跟爸爸住。」

「爸爸對我很好。」

我爸很滿意,小姨很失望。

但她離開的時候,在我懷裡塞了厚厚一個紅包。

輕聲告訴我。

「小姨是你另一個媽媽。」

蔣弋為什麼也沒走,我不知道。

回程的晚風是溫熱的,街景變幻得像無數道殘影。

我們四個人都很狼狽。

我爸和他媽在前排聊著從前,談論以後。

言語間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蔣弋垂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

小臉緊繃。

我嘆了口氣,湊過去。

小心翼翼地拉過他的手。

「哥,父母的恩怨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以後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沒人靠得住。

他沒說話,也沒有鬆開我的手。

上下床剛好送到家。

我睡了兩年的床被換掉。

因為我們的識趣,家裡氛圍不錯。

晚上的時候我問他。

「你怎麼沒跟你爸爸回家?」

他沒有說話,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閉上眼睛睡覺。

「因為,我沒有睡過上下床。」

什麼?

睡得迷迷糊糊,我恍惚間聽見了他的聲音。

還很稚嫩。

「我是哥哥,要留下保護你。」

絕對是做夢。

10

蔣弋原本的貴族小學沒有再讀了。

轉到了跟我一個學校。

不同年級。

周圍的小孩基本上都在這所學校。

我們家的事情不是秘密。

這個年紀的小孩,惡意和善意都十分明顯。

我又被校園霸凌了。

我六歲的身體裡面,住的是二十四歲的靈魂,實在不好意思跟他們計較。

眼不見為凈。

課本被撕碎的時候,我不想忍了。

在我出手之前,是蔣弋先出手。

他揪著男孩身上的短袖,把人擰在地上。

拳打腳踢。

對方人多,我加入戰場。

兩敗俱傷。

蔣弋護著我,不管不顧的勁讓人卻步。

他說。

「你們再敢欺負我弟弟,我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二年級的小孩朝著一年級的小孩放狠話。

哭聲一片。

他繞過哭聲,朝著我伸手。

「回家。」

蔣弋的背還很單薄,完全看不出長大後肌肉分明的模樣。

他背著兩個書包,頭髮看起來很柔軟。

掌心又暖又軟。

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晰。

「許聲,以後你每天跟我一起上下學。」

「要是我晚了,你就先寫作業等我。」

「被欺負了找我,我會幫你。」

現在的場景跟我記憶中的場景重合。

那是初中的時候。

同樣的校園霸凌,比現在的惡劣太多。

我防不勝防,又沒人撐腰,總是讓自己格外狼狽。

被鎖在廁所,髒水淋了滿身。

是蔣弋衝進來,救了我。

廁所門被打開,蔣弋逆著光站著。

周圍躺了好幾個哀號的男生。

他身上髒亂,嘴角淤青了一塊。

他沒有伸手,嗤笑一聲。

「沒用,站起來跟我回家。」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出學校。

他的背上背著兩個書包,脊背並不寬闊。

嘴裡喋喋不休。

「沒用的玩意,平時跟我撕的勁呢?」

「廢物點心……」

我從身後踹了他一腳。

他一個趔趄,回頭吼我。

「許聲你有病?」

我胸脯上下起伏,雙手握拳。

「是不是你指使他們欺負我的?你又想了什麼花招耍我。」

他臉色難看,幾番變幻。

又勾唇笑起來。

「是呀,你猜對了。」

書包被丟在身上,他揮手。

「拜拜了,小廢物。」

「你聽見了沒有?」

蔣弋帶著嬰兒肥的臉轉過來,神情嚴肅。

我從回憶里醒神,點點頭。

「聽見了。」

這成了我們的承諾。

一直到小學畢業,他上了初中都會來接我放學。

上學也是先繞路送我。

我們又上了同一所初中。

他總是站在離我幾步遠的距離,課間路過我的教室看一眼再走。

我笑他。

「你總是跟著我幹嘛?」

他回。

「保護你。」

我愣住。

所以前世,他也總是跟在我身後。

我以為他在監視我,憤憤了很久。

現在想來,他每次跟著我,都沒人欺負我。

是在保護我嗎?

我從前一直以為,欺負我的人是他找來的。

11

相安無事到上高中,家裡買了大房子。

我們不用再擠在一個房間裡。

因為這些年我們很乖,所以他們對我們也不錯。

衣食住行不缺什麼。

我們也少吃了很多苦。

外人誇讚他們有福氣。

弟弟活潑、乖巧。

哥哥溫柔、懂事。

他們謙虛地說,都是他們自己長得好,我們沒管。

本來他們也沒管,他們只知道戀愛。

他們真的是真愛,不顧所有的真愛。

我和蔣弋在他們愛的夾縫裡長大。

成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弟。

他像一個好哥哥,會溫柔叫我「聲聲。」

一聲一聲,叫得我以為從前的過往,是一場我幼年的噩夢。

12

蔣弋的高考臨近。

我開始緊張,那些片段越來越清晰。

是一切毀滅的開始。

那時我們關係不算親近,卻也不再幼稚地針鋒相對。

偶爾也會有幾分彆扭的惺惺相惜。

他高考那天,我熱了牛奶給他。

我是真心為他高興,他很快就要自由了。

他仰頭喝下。

這成了他瘋狂的開始。

他因拉肚子影響了考試和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

他掐著脖子,把我往牆上按。

眼中幾乎要滲出血淚。

「許聲,你給我下藥?」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辯解得磕磕絆絆,生命幾乎泯滅在他掌心。

「你報警,你去報警,我沒有。」

他沒有報警,緩慢地鬆開了手。

湊近我耳畔,氣息溫熱。

「弟弟,報警沒用,你還是未成年呢,哥哥有更好的遊戲跟你玩。」

13

我有些神經質地檢查蔣弋的一切。

連他十八歲的生日蛋糕都不允許他多吃。

只有我們兩人在家。

他吹滅蠟燭,在黑暗裡許願。

「希望聲聲永遠開心。」

臨考前的一夜,我將他的證件和准考證翻來覆去檢查。

他溫柔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的高考對你很重要嗎?」

我點頭,錯過了他眼裡的探究。

很認真說。

「很重要,我希望哥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一夜沒睡,緊張得胃腸都開始痙攣。

我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凌晨四點,我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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