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宴瑾短促地輕笑一聲。
再次開口時，聲音也軟了幾分。
「就算你說你不是自願的也沒用。」
慕宴瑾的手在我的後背上遊走著。
如賞玩著一具珍貴的寶物般輕撫。
我不由得有了反應，繃緊了身體，將臉埋進他的懷中。
「宋承，我是不會放開你的。不管你願不願意，從今往後，你都休想再從我身邊逃走了。」
慕宴瑾不容置喙的語氣，卻只讓我感到莫名的激動和興奮。
「為什麼婚禮上你要用刀刺穿宋承……曜的手？」
我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在我心中是獨一無二的。」
「宋承，你難道覺得我會認不出你嗎？」
我將臉埋得更深。
一刻都不敢抬頭。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眼中的淚水。
一點點的偏愛，我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我害怕他知道我的愛很廉價。
11
那之後，我和慕晏瑾重新舉行了婚禮。
婚禮上，到了互換戒指的環節時，我卻不由得有些緊張。
慕宴瑾將刀刺穿宋承曜手掌的畫面。
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或許是慕宴瑾看穿了我的局促不安。
他拉著我的手，凝視著我的雙眼。
「雖然你的信息素很弱，但是在人群中，我卻依舊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
慕宴瑾的敏銳還是讓我感到心驚。
可他卻還是放緩了聲音，耐心地撫慰我。
「你的信息素和他的不一樣，他站在我面前時，我便知道他不是你。」
這時來送戒指的花童引起了來賓們的騷動。
我循聲望去，卻瞧見一隻伯恩山犬叼著裝戒指的竹籃朝我們走來。
伯恩山在我們面前停下。
圓溜溜的眼睛興奮地看著我。
這莫名的熟悉感，讓我愣神了片刻。
直到慕宴瑾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我耳邊小聲道：
「怎麼？不認識了？你當初可是偷吃過人家的晚餐，它可沒和你計較。」
我收回目光，低垂著手，臉上熱烘烘的。
第一次陪宋承曜到慕家參加宴會時。
我原本以為可以在宴會上飽餐一頓。
可到了卻發現，宋承曜壓根不讓我出席。
我那天實在餓得不行。
在花園裡亂逛時，闖入了那個布置講究的寵物房。
屋內伯恩山犬的飯碗里盛放著精緻的食物。
比我在宋家時的還要豐盛。
飢餓最後還是戰勝了羞恥心。
只是吃了一半時，那隻伯恩山卻忽然叼著一個盛滿宴會食物的籃子，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它把食物放在我面前，又乖巧地背對著我坐下。
目光一直看著門口，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護。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看嚮慕宴瑾。
「當時你就在門口？」
慕宴瑾拉過我的手，替我戴上了戒指。
「傑森可沒聰明到專挑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一旁的傑森像是抗議似地「汪汪」叫了幾聲，便不停地用腦袋拱我。
我剛想伸手去摸它的腦袋。
慕宴瑾卻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將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後，他立刻俯身親了上來。
盛夏里草坪上的婚禮。
滿眼是我的愛人。
在遇到慕宴瑾之前。
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
婚禮後不久，父親來慕家見我。
我以為如今在他眼中，或許我還有點價值。
這點價值大概也能換來他幾分重視。
可見面時，他卻面帶不悅。
「現在你很得意了？霸占著原本該屬於你弟弟的幸福，你就這麼心安理得？」
我下意識地感到愧疚。
可當目光看向屋外，正在擦拭高爾夫球桿的慕宴瑾時。
不安的心卻逐漸平靜了下來。
「爸，從小你就說我丟人，配不上宋家的門楣，說我是家族的累贅，可明明我和宋承曜都是你親生的。
「宋承曜嘲笑我是劣質 omega，我哭著找你，你卻說他說得對，說我就是不如別人。
「這些年，我活成宋承曜的影子，我不敢哭，不敢鬧，生怕讓你不高興。可越是這樣，你卻越是嫌棄我。」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抬眸看向父親時。
眼神變得越發堅定。
「我真該謝謝宋承曜，若不是他逃婚，或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我不是不值得被愛，我只是從來沒被你愛過而已。」
父親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他漲紅了臉，激動道：
「你害得你弟弟雙手盡廢，還毀了容！你還有臉和我說這些？」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父親。
宋承曜毀容了？
還不等父親繼續說下去。
窗戶的方向傳來玻璃被擊碎的聲音。
一顆高爾夫球從父親的臉上擦過，擊中了中古柜子上的花瓶。
瓷片碎落一地。
我下意識看向窗外。
慕宴瑾手搭在額頭上，眺望著自己剛剛打出去的那一記球。
目光與我相撞時，他露出了一個無辜又討好的笑。
就像在說「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的行為處處都是在挑釁。
父親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拿起外套，匆匆離開了慕家。
從那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12
慕宴瑾的神經灼痛，在我們互相標記後，徹底痊癒了。
慕家上下所有人，在知道這件事後, 都激動地跑來見我。
也不說話，只是眼含熱淚, 欣慰地握了握我的手。
慕宴瑾不再發瘋後。
房間內的鐵鏈也派不上用場。
我和他說：
「找時間叫工人把鏈子拆了吧, 房間有這種東西還是太奇怪了。」
慕宴瑾卻歪了歪頭。
「奇怪嗎？我覺得還好。」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咬牙切齒道：
「你當然覺得還好，因為現在不是用來鎖你的啊！」
說著話，我氣急敗壞地抬腳去踹他。
可卻被慕宴瑾一把抓住了腳踝。
「別鬧，快鬆開我。」
「叫老公。」
……
「你先解開我。」
「你先叫老公。」
紅暈在臉上盪開。
我小聲呢喃了一聲。
慕宴瑾雙手撫上我的大腿, 語氣頑劣：
「大聲點。」
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老公，呃……」
身下瞬間傳來強烈的壓迫感。
讓我的聲音驟然拔高。
慕宴瑾用輕柔的語氣哄騙著我。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動作也隨之愈加猛烈和粗暴。
「瘋子, 騙子，王八蛋！」
我的咒罵聲被頂撞得稀碎。
暈過去前, 耳邊傳來慕宴瑾饜足的喘息。
他緊緊將我抱在懷中。
溫熱的手一點點撫摸著他在我身上留下的紅痕。
「宋承, 你是我的。」
13
我一個星期沒有和慕宴瑾說話。
因為腰痛了一個星期。
他到客廳找我。
我就去臥室。
他到臥室來，我就去書房。
總之他到哪，我便主動挪位置。
在花園和傑森玩的時候。
慕宴瑾沒有過來。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我陪著傑森玩, 一會叫它坐下，一會讓它握手。
傑森都聽話地照做了。
「狗都比他聽話。」
我小聲嘀咕著。
這時慕宴瑾忽然喊我。
他從噴泉旁的長椅上站起身, 笑著向我招了招手。
我猶豫了一會。
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幹嘛？」
慕宴瑾笑意盈盈地拉過我的手。
將我的手心朝上。
他說：「坐下。」
說著他自己坐了下去。
我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慕宴瑾卻接著說：「左手。」
話音剛落，他便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我的手心上。
反應過來他在幹嘛時，我羞紅了臉，錯愕地看著他。
慕宴瑾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繼續道：「右手。」
他將右手放在了我的掌心上。
他重複著我剛剛和傑森玩的遊戲。
最後說道：「腦袋。」
這樣說著, 他將下巴抵在我的掌心，自下而上地望著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如初遇時那般。
不⽤照鏡⼦，我都知道⾃己此時的臉頰已經熟透了。
我入迷地望著他。
直到他微微⼀怔, 開口道：
「親愛的, 你流鼻⾎了？」
我抬手朝鼻底探去。
手指被鼻⾎染紅。
我連忙仰起頭。
可這時慕宴瑾卻一把將我抱起。
向來從容不迫的他, 難得露出慌亂的神⾊。
「醫⽣！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對, 先找管家。」
我捂著鼻子, 拚命捶打他的肩膀。
「放我下來！」
他是想要全世界的⼈知道，我因為看到他那張俊臉，看到流鼻血嗎？
這種丟⼈的事情，讓別⼈知道。
我以後還怎麼在慕家待著。
可是慕宴瑾卻對我的抗議熟視⽆睹。
他急急忙忙地抱著我朝屋裡走去。
情急之下，我抬⼿扯住他的頭髮，湊上前去吻住了他。
慕宴瑾瞬間停下了腳步, 漸漸沉醉在這個吻中。
這時慕清讓剛好從外頭回來。
他看到這⼀幕時，不由得眉頭⼀緊，咬牙切齒道：
「能不能去找個房間？」
「慕家這麼⼤, 沒有⼀個房間能夠讓你們親熱嗎？一定要站在⼤門口⽤這種形式迎接我嗎？」
慕宴瑾輕蔑地掃了他哥⼀眼，嘲笑道：
「他自己沒老婆, 嫉妒我們，別理他。」
說完又湊過來想繼續剛才的吻。
我趁他不備⼀把將他推開，快速走回屋內。
慕宴瑾跟在⾝後, 嘰嘰喳喳吵得像一隻麻雀般。
「宋承，承承，夫人, 老婆，親愛的～」
不久後，慕清讓就搬出去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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