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總要等到我遍體鱗傷時再出現。
「別浪費時間了,走吧。」
聽到我冷漠的語氣。
邵凌臉上裝出的歉意差點有些繃不住。
他掩下眼中的怒意,緊繃著下頜替我穿上了外套。
可剛走出房間,我卻開口道:
「今天是他的婚禮,你不想去看一看嗎?」
邵凌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猶豫了。
「今天之後,你想再見到他恐怕就難了,難道不想再看他一眼嗎?」
我言辭懇切,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邵凌。
我想找機會逃跑,就必須甩掉邵凌。
邵凌最後還是被我說服了。
我們一同來到二樓的包廂露台上。
宴會廳內燈光明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華麗布景中央的新人身上。
慕宴瑾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看著宋承曜將戒指戴在他的手上。
我用力握緊了護欄,眼睛莫名其妙有些發澀。
難言的苦澀在胸腔內蔓延。
我早已經習慣一切的不公平。
可從沒有哪一刻,會像如今這般地恨。
我恨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
可宋承曜擁有一切,而我卻一無所有。
我恨慕宴瑾。
恨他那充滿愛意的眼神,落在同一張臉上卻分不出差別。
他愛的是那一張臉。
為什麼我沒有一張獨一無二的臉?
宴會廳上,慕宴瑾拉起宋承曜的手。
這些年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眼眶一陣溫熱,我捂住眼睛,並不想被邵凌發現我的醜態。
可這時一聲慘叫聲從宴會廳內傳來。
我緩緩放下手,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
我看到宋承曜一臉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他的手還被慕宴瑾握在手中。
可手背上,此時卻被一把匕首貫穿。
整個宴會廳陷入了混亂。
宋承曜白色的西裝上逐漸被鮮血染紅。
慕宴瑾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淺笑。
可他的眼神,卻是我從未見過的森冷。
我呆愣地望著他。
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慕宴瑾似乎察覺到什麼。
他緩緩抬頭看向我的方向。
然而就在我們視線相撞的一剎那。
一旁的邵凌猛地將我拽入屋內。
「他是個瘋子!小曜怎麼可以嫁給那個瘋子!」
邵凌情緒失控地邊說邊拽著我朝樓下走去。
「阿承,你得回去,我們不能讓小曜嫁給那種人。」
無論我怎麼掙扎,始終掙脫不開邵凌的手。
他滿心滿眼只有宋承曜。
宋承曜不可以嫁的人,難道我就可以?
我想起剛剛那詭異的一幕。
慕宴瑾面色平靜地用刀刺穿了宋承曜的手。
有一瞬間,我甚至鬆了一口氣。
若不是宋承曜改變心意想要嫁給慕宴瑾。
那原本被毀掉雙手的可就是我了。
我越發篤定這些日子裡,慕宴瑾的平和都是裝的。
我不能回去。
這時邵凌拉著我,就要走下旋轉扶梯。
我心臟劇烈跳動著,目光死死盯著邵凌的後背。
在他踏進樓梯的瞬間,我朝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鬆手的那一刻。
我一腳將他踹下了樓梯,轉身朝另一個安全出口跑去。
9
宴會廳鬧出的動靜,讓我能夠在混亂中逃離酒店。
我不敢用移動支付,害怕暴露行蹤。
可身上又沒有現金。
於是只好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盛夏里,氣溫有些高。
沒走兩步,我便滿頭大汗。
抬手揩去額頭上的汗時,一道炫光卻刺得我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手腕上,慕宴瑾送的那支鐲子,在陽光下反射著絢麗的光。
我呆呆地看了許久。
最後還是找了家店將鐲子典當,換了一筆現金。
可拿著那一筆錢。
我卻不知何去何從。
於是我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讓司機隨意開,等到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我已經被帶到不知哪裡的窮鄉僻壤。
下了車後,我找了家破舊的旅店。
旅店後頭緊挨著一片森林。
我在旅店昏天暗地地睡了幾天。
半夢半醒間,似乎又回到了慕家。
我和慕宴瑾坐在花園的圓桌前。
他看著我用叉子將蛋糕上的草莓一顆顆小心翼翼地放在瓷盤上。
他笑著問我:
「不喜歡?」
我搖頭:「我想留在最後吃。」
「為什麼?」
「我喜歡吃草莓。」
「那不是應該最先吃掉嗎?」
我吃著蛋糕,不知道怎麼回答他。
見我陷入沉默。
慕宴瑾將他蛋糕上的所有草莓都放到了我的瓷盤上。
「那你先吃我的。」
慕宴瑾手撐著下巴,眼含笑意地看著我。
他手中的銀色叉子在陽光下折射出白色的光。
刺得我眼睛一陣發澀。
醒來時,映入眼帘的是旅館發霉的天花板。
隔壁房間不時傳來曖昧的纏綿聲。
我蜷縮在床上。
心裡空空的,巨大的沮喪席捲而來。
大腦徹底被那個瘋子占據了全部。
即使知道他很危險。
可我還是無法控制地想見他。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自言自語道:
「早知道,就不賣掉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開始克制自己不去想起慕宴瑾。
不去想他永遠追隨著我的目光。
即使發現自己被戲弄了。
可我好像還是無法自拔地對他動了心。
手機不斷有電話打進來。
一開始是父親的電話。
後來是邵凌。
我將他們的電話統統拉黑後。
又開始有陌生的電話打進來。
大概是在屋內待久了。

我甚至產生了幻聽。
耳邊不時傳來父親暴跳如雷的咒罵聲。
最後實在沒辦法。
我只好出門,想著換個環境至少會好點。
這裡窮鄉僻壤的,除了平房,就是一望無際的樹林。
我在樹林漫無目的地亂走時。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忽然有人厲聲道:
「宋承應該就在附近,分頭找!」
10
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
我下意識往腳步聲相反的方向跑去。
不能被抓回去。
無論是父親還是慕宴瑾。
婚禮上那血腥的一幕,不斷地在腦海中重現。
慕宴瑾平時在我面前裝得人畜無害的樣子。
可他是個瘋子。
我騙了一個瘋子。
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的。
我不斷向前跑去,無暇顧及被樹叢劃傷的皮膚。
可毫無方向感的逃竄。
最後的結果就是被逼上絕路。
身後浩浩蕩蕩的人已經在我面前停下。
一群西裝革履的人將我團團圍住。
我劇烈地喘著氣,看著那些人緩緩向兩邊退開。
在看到慕宴瑾的那一刻。
我的神經繃得更緊了。
慕宴瑾眼睛上纏著繃帶,即使這樣卻似乎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
他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笑,緩緩朝我走來。
「夫人,我來接你回家了。」
他的聲音卻讓我不寒而慄。
慕宴瑾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他抬手的瞬間,我下意識地護住了腦袋。
預想中的巴掌並沒有落在我的臉上。
慕宴瑾伸手將我擁入懷中。
我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他將我一把抱起,在保鏢的引路下上了車。
擋板緩緩降下時。
車內也陷入一片昏暗中。
慕宴瑾沒有說話,也沒有鬆開我。
我在他懷中有些無所適從,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看著慕宴瑾眼睛上覆著的繃帶,想起他的神經灼痛。
為了出來找我,他不得不一直暴露在陽光下。
他找了我多久,眼睛就必須承受多久的刺痛。
即使這樣,他也要親自來找我?
意識到這點,我的心傳來一陣悸動。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我主動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說說看,你騙了我什麼?」
慕宴瑾將腦袋埋進了我的頸窩,撒嬌似地蹭了蹭。
「我不是宋承曜……不是你的結婚對象,但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慕宴瑾鬆開了我,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剛剛的舉動,讓他眼睛上的繃帶有些鬆動。
他隔著繃帶凝望著我,無名的壓迫感讓我後背一緊。
「我是被逼的。」
車內甜膩的香味逐漸變得濃烈。
就在這時,繃帶從他臉上松落下來。
慕宴瑾的瞳孔不知何時變成了金色。
濃烈的信息素傾瀉而出。
「被逼的?」
慕宴瑾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信息素的氣味越來越濃烈。
他在生氣。
意識到這點時,我的胃一陣發緊。
我咽了咽唾沫,微微張口,卻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駁。
「那一晚呢?」
聽出他語氣中的委屈時。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了下來。
慕宴瑾灼熱的氣息噴洒在我的脖頸上。
讓我不由得一陣顫慄。
他輕輕啃咬著,時重時輕。
我繃緊了後背,卻把自己整個人更往他懷裡送去。
「哪一晚?」
慕宴瑾撒氣似地在我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一晚!」
臉頰的燥熱讓皮膚泛起了一陣癢意。
我撓了撓臉頰,有些難為情地看向了別處。
直到那雙溫熱的手探入了我的衣服下。
我連忙制止,坦誠道:
「我自願的……沒人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