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裡,後腰的酸脹感折磨得我睡不著。
胃裡時常一陣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在浴室吐得昏天暗地後,我乏力地躺在地板上。
在這一刻想見陸辰軒的慾望達到了頂峰。
他的電話打不通。
我就打給黎舟。
一次不行就打第二次、第三次。
終於在不知道第幾次之後,黎舟的電話接通了。
「你知道陸先生在哪嗎?」
電話那頭的黎舟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楚穆,你知道的,我們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僱主的信息。」
我被深深的無力感裹挾。
眼睛有些發酸。
最近的我,很不對勁。
情緒起伏很大。
人變得很矯情。
總是半夜莫名地感到不安。
「他為什麼不回莊園了?」
「他知道你是 omega 了。」
我緩緩從冰冷的地板上坐起身。
眼前的景象似乎開始變得扭曲。
耳鳴聲不斷。
「楚穆,讓你懷孕的 alpha 是誰?如果你能聯繫到他,最好讓他躲好了,陸先生在滿世界找他。」
黎舟的話讓我愣在了原地。
可這些日子身體的不適都在證明黎舟並沒有在騙我。
我嘴巴翕動,顫聲問道:
「陸先生找他幹嘛?」
「不知道,但是我第一次見到陸先生那種要殺人的眼神……」
「黎舟……」我打斷道,「我知道那人在哪,你幫我轉告陸先生,讓他回來見我,我親自告訴他。」
黎舟沉默了一會,開口時有些猶豫:
「好吧。」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疑惑道:「怎麼了?」
「我總有預感,讓陸先生知道你給我打電話,我估計又要遭罪了……」
黎舟嘟囔著掛斷了電話。
然而又過了幾天。
我沒有等來陸辰軒,卻等來了費爾醫生。
「楚穆,你勸一勸那姓陸的吧,我真的沒招了!」
他說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他自己永久標記了一個 omega,現在易感期卻拒絕接受別人的信息素安撫,連人都不願意見一下,這不純粹是在找死嗎?」
費爾說著不住地拿眼神打量我。
「你去勸他接受那個蘇閆吧,你的話他會聽的。」
到現在陸辰軒還沒發現蘇閆就是個騙子嗎?
「帶我去見他。」
費爾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作出決定,愣了好一會,才連忙收拾東西,帶著我出發。
11
費爾將我帶到了一處郊區的別墅。
把我領到二樓後,他指著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
「他就在裡邊。」
我和他道謝後,朝著房間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房間,信息素甜膩的氣味便越加濃烈。
我推開房門。
屋內一片漆黑。
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後。
我發現了蜷縮在角落裡的陸辰軒。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在看到我的瞬間,眼眶逐漸變得濕潤。
他的腳邊散落著一地的藥物。
我想起路上費爾說的話。
「他寧願吃標記阻斷片,都不願意選擇最直接的方法釋放信息素,這個瘋子!」
我走到他身邊,伸手抱住他發燙的身體。
陸辰軒坐在地上,用力地回抱住我。
他貪婪地呼吸著,急促的喘息逐漸平復下來。
可他卻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體所得到的安撫。
陸辰軒啞著嗓子,開口時聲音卻有些委屈。
「把孩子生下來吧,我來養,你不要再去找他了。」
他極力克制著,可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
我捧起他的臉,看著素來矜傲的他變得如此破碎。
「你要養別人的孩子?」
陸辰軒仰著頭看著我,眼睛泛著淚光。
環繞在我腰間的手,緩緩收緊。
「那是你的孩子。」
他苦笑著說道。
說著 omega 只會被信息素吸引不可信的人。
追求絕對忠誠的人,卻能夠接受孩子不是自己的。
真是奇怪的傢伙。
「所以你躲著我,就是為了給自己時間,好說服自己接受別人的孩子?」
我知道不是,卻還是故意這樣問。
「我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我……」
陸辰軒垂下眼帘,落寞的模樣讓人感到心疼。
「那天晚上,我送完文件後沒有走。」
陸辰軒抬眸茫然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那天夜裡的 omega 是我。」
陸辰軒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面對他的不敢置信,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一把將陸辰軒從地上拉起來,帶到了床邊後,一把將他推在床上。
奪過他手中緊緊攥著的屬於我的領帶,然後將他的雙手綁在了床頭。
「楚穆,你幹嘛!」
我翻身跨坐在他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頑劣的笑。
「這樣能記起來嗎?」
那天夜裡我就是這樣, 一次又一次被他推向頂峰。
房間裡, 濃烈的信息素不斷擴散開來。
兩具逐漸發燙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
陸辰軒驚訝地望著我,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最後他釋然一笑, 溫柔繾綣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小腹上。
「孩子, 也是我的?」
他顫聲問道。
要是說不是, 他會是什麼表情?
我不合時宜地想開玩笑。
我的猶豫卻讓陸辰軒開始胡思亂想。
他眉頭微微蹙起, 又是一副下一秒就要破碎般的模樣。
「你的, 你的,都是你的。」
吸入太多陸辰軒的信息素, 讓我的身體逐漸變得燥熱。
身下的陸辰軒逐漸有了反應。
我一臉潮紅地抬眸想去看他, 卻猝不及防地撞入他那雙金色的瞳孔中。
所有的理智伴隨著領帶的撕裂聲一同斷開。
視線猛地翻轉, 我被陸辰軒壓在了身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 他便俯身吻了上來。
濡濕的吻漸漸從嘴角挪開。
陸辰軒輕輕啃咬著我的脖頸,舌尖掠過脖頸後的標記。
「這也是我那晚留下的?」
明知故問。
他用嘴唇在印記上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我繃緊了身體, 混沌的意識中只剩下清晰的痛楚與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我不自覺地想要推開陸辰軒,卻被他更加用力地摟住。
漆黑的房間內, 彼此的身影都是模糊的。
唯有炙熱的呼吸和急促的喘息無比清晰。
……
從別墅回到莊園已經是一個星期後。
回去不久, 陸辰軒便說想要搬家。
他說孩子出生需要更大的房子。
「這個莊園還不夠大嗎?」
陸辰軒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夠。」
離開莊園那天, 我想起那個後廚的 omega。
我問陸辰軒: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不過是想要騙取一筆巨額的補償金才撒謊的?」
陸辰軒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難為情。
「直到你告訴我真相時,我才知道被騙了。」
「為什麼?你都不調查的嗎?」
「我不想聞到他的信息素, 所以一直不願親自去見他。」
我深深地凝望著他,卻依舊試探道:
「要是你真的永久標記了別的 omega 呢?沒有他的信息素,每一次易感期你都將會很痛苦的。」
陸辰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他牽起我的手,輕聲道:
「那我會把自己關起來, 直到你找到我。」
12
到了新家後。
陸辰軒換了新的安保公司。
黎舟離開前,來找我道別。
他激動地與我握手, 不斷地重複道:
「怪不得,怪不得!」
說著目光望向我身後的陸辰軒。
陸辰軒陰沉著臉, 如刀鋒的眼神幾乎要將黎舟看穿。
黎舟悻悻然鬆開了手。
「有空一起吃飯!」
他說完立刻跳上了車,揚長而去。
我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子, 視線卻忽然被陸辰軒高⼤的身子擋住。
他滿臉不悅。
「要看到什麼時候?」
我笑了笑,挽著他的⼿腕朝主屋⾛去。
莊園⻋道兩旁的梧桐樹不時飄落下葉⼦。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
幾年後的⼀個秋⽇午後。
我在草坪上喝著茶時,陸⾠軒忽然開口問我。
「為什麼你從來不問我愛不愛你?」
我的⽬光落在⽆名指上的鑽戒上,笑道:
「那你呢?不也沒問我?」
「你愛不愛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愛你。」
「我又不是⽩痴。」
我放下茶杯,目光堅定地看向他。
「你早在行動上告訴了我答案。若是你直接說你愛我,我會懷疑, 會不安,會想要跑開。可是你只做不說,默默地站在我⾝邊,等著我回頭,等著我發現。然後我回頭了, 所以我看到了你。」
陸辰軒垂眸看向⾃己茶杯⾥的浮沫, 不知又在搜尋著什麼記憶。
這時草坪上, 孩⼦揮舞著⼿中的玩具朝我們喊道:
「爸爸!快來陪⼩寶玩!」
我笑著起⾝朝孩子走去。
忽然陸辰軒喊住了我。
「楚穆。」
我回頭看向他。
他微微勾起嘴⻆,走到我⾝邊。
「嗯,你看到我了。」
說著他微微蹲下⾝, ⼀把將我托起扛在了肩上。
「陸⾠軒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陸辰軒抬手拍了拍我的屁股,朝不遠處喊道:
「小寶,daddy 幫你把爸爸扛過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