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欲墜地打開車門。
黎舟擔憂地走到我面前。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就在黎舟伸手來扶我時。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忽然攔住了他。
5
黎舟眉頭緊鎖,似乎十分吃痛。
陸辰軒將他向後扯開。
動作看似很輕,可黎舟卻朝後踉蹌了一大步。
「你不舒服?」
陸辰軒忽然的關心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只是下意識地搖頭。
「我沒事,只是有些暈車。」
我撒謊道。
陸辰軒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我。
許久才開口道:
「明天不需要你開車,你休息吧。」
他說完便轉身徑直進了屋。
陸辰軒一走,黎舟揉著被掐紅的手腕走了過來。
「明天你能好好休息了,老闆這麼體恤人還真是難得。」
在這裡工作的這段日子。
我覺得陸辰軒挺體恤下屬的啊。
他很少讓我加班,還總會給我帶好吃的。
他也不會像司機群里,那些人吐槽的老闆那樣,被信息素的影響,在車內肆意發情。
「咱們老闆,人其實還挺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黎舟微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限我一個月內,找出那天晚上的 omega,找不到就收拾東西滾蛋。」
聽到陸辰軒還在找那天晚上的人時。
我的身體忽然變得異常緊繃。

黎舟並沒有發現我的異樣,繼續說道:
「挺納悶的,以別墅的安保,不可能會有外來的人溜進來。我真的搞不懂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個 omega。」
「陸辰軒為什麼要找那個 omega?」
黎舟湊到我的耳邊,小聲道:
「你要知道,失去理智的極優 alpha 根本不可能控制受孕,要是那人別有居心,陸家人怎麼會坐以待斃?」
我攥緊拳頭,腦海中浮現出那天晚上陸辰軒那雙金色的瞳孔。
炙熱的氣息、渾濁的空氣……
完全失去理智的兩個人,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我顫聲問道:「找到了會怎麼樣?」
「被找到,估計下場不會好到哪去。」
黎舟說著忽然緊皺著眉頭,抬手捂住鼻子,臉色逐漸變得潮紅。
「楚穆,你的信息素……再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
「我去趟洗手間。」
說著我便朝別墅大門走去。
只是剛走幾步,便察覺到一股強烈的注視感緊隨著我。
抬頭的瞬間,毫無徵兆地與陽台上的陸辰軒撞了個正著。
他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陸辰軒執著、森冷的目光,讓我有些坐立不安。
我加快腳步,只為了儘快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6
過了幾天。
陸辰軒喊我去對行程。
進書房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他辦公桌上的薩赫蛋糕。
陸辰軒說著行程安排。
我眼睛卻黏在了蛋糕上挪不動道。
前陣子,送陸辰軒去公司時。
路上經過一家準備開業的甜品店。
當時我還和陸辰軒說:
「陸先生,這家店的薩赫蛋糕很出名的,黎舟說就算是總統來了也得排隊買。」
陸辰軒當時說了什麼?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才勉強想起他似乎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心情瞬間變得很差。
我不知道是他不喜歡蛋糕,還是不喜歡排隊。
回過神來時,陸辰軒已經吩咐完今天的行程。
我戀戀不捨地看了那蛋糕最後一眼。
剛要離開,卻被陸辰軒喊住。
「這個你拿走。」
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嘴上卻客氣道:「老闆這蛋糕你都沒動過……」
「別人送的,我不愛吃,你不吃我就扔了。」
他說著真就端起蛋糕,要往垃圾桶里送。
我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立刻接過。
「我吃!我吃!」
可這時陸辰軒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陰沉著臉,冷聲道:
「你身上,怎麼有 omega 的氣味?」
陸辰軒凌厲的目光看得我背脊發涼。
因為發情期,我的氣味不可避免地加重。
眼看就要暴露身份。
大腦飛快地轉動著。
在陸辰軒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我艱難地開口道:
「可能昨晚聚會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吧。」
我開始胡說八道。
心想陸辰軒這樣的人,應該也不會好奇一個下屬的私生活。
然而話音剛落,陸辰軒的臉色愈發地鐵青。
「聚會?」
「就是朋友間的聚會。」
書房內,甜膩的氣息愈來愈強烈。
我強忍著眩暈感掙脫開陸辰軒的手。
「陸先生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說完,我快速離開了書房。
剛走到電梯前,卻正好撞見黎舟。
他見到我的狀態,瞬間大驚失色。
我已經被陸辰軒的信息素徹底迷亂了心智。
「把這個糖果先吃了。」
黎舟把有抑制功效的糖果遞到我嘴邊。
這種糖果的功效是普通抑制劑的五倍。
我虛弱地靠著黎舟。
「你今天這樣沒法出行的,我送你回房間先。」
黎舟說著將我抱起來。
我的四肢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纏繞住黎舟。
他釋放著信息素企圖安撫我。
可似乎收效甚微。
我不安地在黎舟的頸窩亂蹭。
黎舟卻在這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陸先生?」
黎舟錯愕地看著走廊盡頭的陸辰軒。
我後背一麻,一股森冷的寒意從腳底攀升至全身。
「陸先生,楚穆他人不舒服,我帶他去休息。」
我意識逐漸有些模糊,卻還是強撐著回頭。
對上陸辰軒冰冷的視線時,我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給我,我帶他去休息就行。」
黎舟為難地看了看我。
如果這會和陸辰軒共處一室。
他的信息素絕對會把我逼瘋。
我緊抿著嘴唇,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7
陸辰軒疾步走到我們面前。
他態度強硬地一把將我從黎舟懷中搶了過去。
手中的薩赫蛋糕一時沒拿穩,落在我的身上後,滾到地上。
白色的襯衫污了一大塊。
我和黎舟目瞪口呆地看著彼此。
然而這個溝通的視線,卻似乎惹怒了陸辰軒。
他兇狠的目光落回到黎舟身上。
「他媽的把手拿開!」
陸辰軒平日裡看上去冷冰冰的,算不上多溫和的人。
但骨子裡的教養,讓他待人接物都始終保持著風度。
所以他突然說粗口,讓我和黎舟一時愣在了當場。
等到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被陸辰軒抱進了臥室內。
好在剛剛的糖果起了作用。
我逐漸平靜了下來。
「你最近怎麼了?是太累了嗎?」
陸辰軒說著將一件乾淨的襯衫遞給了我。
我緊張得紅了臉。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管家卻忽然敲響了臥室的門。
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
等陸辰軒回來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
「我一會兒讓費爾上來幫你檢查一下身體,你就在這裡休息吧。」
我想回絕他的好意。
可剛要開口,陸辰軒卻急匆匆地離開了。
我垂下眼帘,看著手中的襯衫。
黑色的襯衫上,帶有陸辰軒的氣味。
我將臉埋進衣服里,貪婪地呼吸。
身體漸漸地得到了安撫。
那天雨夜裡激烈的纏綿,不斷地在腦海中重現。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
我忽然僵硬在了原地。
我晃了晃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而後起身換掉弄髒的衣服。
還沒來得及扣上紐扣時。
我卻注意到陸辰軒的枕頭底下似乎壓著什麼東西。
一條十分熟悉的領帶。
去年陸辰軒因和競爭對手搶奪一個項目而遭到蓄意報復。
去酒會接他時,我們在地下停車場遭到襲擊。
穿越來這個世界之前,我從沒見過為員工拚命的老闆。
雖然我也挺能打的。
但是陸辰軒卻死命將我拉到他身後。
當時心裡沒有一絲感動,只覺得男人的尊嚴受到了羞辱。
後來我完好無損,他倒是受了傷。
他被刀劃傷了手臂,流了很多血。
酒會的地點在郊區的莊園。
我看著陸辰軒逐漸變得蒼白的臉,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莊園離最近的醫院也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我扯下領帶為他簡單地包紮後,一路飆車送他去醫院。
一個小時的車程,我硬是半個小時就開到了。
鬆開方向盤時,手不住地顫抖著,手心也早就沁滿了汗。
我攙扶著陸辰軒下車時。
剛剛挨了刀子眉頭都沒皺一下的他,卻忽然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受傷了?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那時我茫然地看著他。
孤身一人久了,大腦沒有反應過來。
以至於很久之後,我才發現那是他對我的關心。
從回憶中緩過神來。
我失神地看著熨燙得平整的領帶。
屋內陸辰軒的信息素讓我的身體開始發燙。
我連忙將領帶放回原位。
可剛將領帶塞回枕頭下時,卻摸到了幾張紙。
我將那幾張紙拿出來一看。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白色的畫紙上,畫滿了我的畫像。
幾乎都是自上而下,俯瞰的角度。
我走到臥室的落地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