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站定,語氣輕飄飄的:「這位是你的新男友?」
我剛想開口解釋這是宋誠他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他身後——
那個白凈清秀的男生也跟了過來,正好奇地打量著我們。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主角受沈沐。
劇情果然在默默修正,把他們推到了一起。
沈沐看了看周景諾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我,小心翼翼地問:
「周總,是您的朋友嗎?」
周景諾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從我臉上移開,看向遠處:「不是。」
兩個字,乾脆利落,撇得乾乾淨淨。
我心裡那點悶,突然就變成了細密的、酸澀的刺,扎得不太疼,但存在感極強。
宋遇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小聲問:「殊年哥,這位是?」
我也冷聲回答:「不認識。」
說完,拉了下宋遇的行李箱拉杆,沒再看周景諾瞬間更難看的臉色,轉身,邁開步子。
「走吧,小遇,車在那邊。」
13
晚上要煮火鍋,我出去買食材。
剛出小區門沒幾步,路燈下,幾個熟悉的身影就杵在那兒。
我腳步一頓,轉身就想跑。
晚了。
領頭的小劉已經小跑著擋在我面前,一張圓臉皺成了苦瓜:
「小少爺……那個,又、又見面了哈。」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彼此眼裡都寫滿了熟悉的尷尬。
這場景,過去三年上演了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回。
我嘆了口氣:「做什麼?又要綁我?」
小劉撓撓頭,訕笑:「老闆說讓我們來,請您過去。」
後面的黑衣保鏢們默默上前半步,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我:「……」
到底是誰信誓旦旦地說自己道德觀念健全,尊重個人選擇啊!
路上,小劉在和周景諾通話,表示很順利,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小劉疑惑撓頭:
「年輕的小白臉?沒見到小少爺身邊有小白臉啊,他就一個人啊。」
14
小劉把我送到門口就溜得飛快。
我推開門。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周景諾套了件米白色的寬鬆衛衣,底下是條同色系的家居褲,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
很顯年輕。
他手裡捏著個酒杯,眼神迷迷瞪瞪地看過來,臉頰連著耳根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喝多了。
見我進來,他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徑直走到我面前,站定。
張口就說:「我們和好了。」
我:「……?」
我呆滯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未果。
「誰說的?什麼時候和好的?這麼大的事不用通知一下我這個當事人嗎?」
周景諾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微微歪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自己想的。」

我簡直被他這醉鬼邏輯氣笑了:「你想的?你想就算數了?」
他理不直氣也壯,往前湊了半步,一把抱住我:「我想你,我吃不好睡不好,我過得不好,陳殊年。」
撇了撇嘴,透出點罕見的委屈,「我想和好,就得和好。」
「我要是不答應呢?」
周景諾轉回臉,眼神幽幽的:「那我可能……真的會考慮一些不太道德的手段。」
還威脅上了。
我挑眉:「比如?」
下一秒,周景諾忽然抬手,抓住衛衣下擺,向上一掀。
衛衣下面,不是什麼正經打底。
是一條亮閃閃的清涼銀色胸鏈,串著幾顆漂亮的珠珠,橫過他緊實的胸膛。
周景諾已經抓著我的手,不由分說地直接摁在了他滾燙的胸口。
掌心下,是跳動急促的心臟,還有那微涼硌手的鏈子。
「我靠,你色誘啊!」
果然沒什麼道德。
周景諾垂著眼看我,睫毛顫得厲害。
他帶著我的手,順著那條鏈子,緩緩地、重重地往下一按。
「我真的老了嗎?」
「你憑良心說,」他吸了吸鼻子,另一隻手也抓上來,緊緊包住我的手,不讓我抽走,「真的……顯小嗎?」
我被他這套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
不爭氣地開始咽口水,色令智昏:「不老,不小。」
他嘴角一點點翹起,得寸進尺地把額頭抵在我肩膀上,蹭了蹭,悶聲悶氣:
「那……我們和好。」
15
周景諾低頭,滾燙的唇就壓了下來。
急切又混亂,沒什麼章法,卻把我親得七葷八素,喘不上氣。
肺里的空氣快要被榨乾時,他終於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我的,呼吸又重又急。
然後,我感覺他托住我大腿根的手猛地一用力。
他抱著我,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人被扔進柔軟的被褥里,陷進去。
「周、周景諾……」我推他肩膀,「你等等……」
「等不了。」他低頭又堵住我的嘴,手也沒閒著。
「難受太久了,小寶。」
這聲帶著濃重慾念的「小寶」,讓我頭皮一麻。
我揪著他汗濕的頭髮,暫時放過了我發麻的嘴唇:「你、你想起來了嗎?周景諾。」
他伏在我頸邊,沉默了幾秒。
有點心虛地小聲說:「記起……一點。」
我努力聚焦視線,瞪他:「記起一點你就敢綁我?你就敢這麼對我?」
他抬起臉,額發黏在頰邊,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憐。
「可是想起的這一點點……就已經是,很愛很愛你了。」
「我晚上睡不著。躺在我們那張床上聞你的味道。」
「然後我就開車,莫名其妙開到宋誠家樓下。也不上去,就在車裡坐著。離你近一點,好像才能喘口氣。」
「我知道這樣像個變態,像個跟蹤狂。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想起我。」
他語速越來越快,顛三倒四:
「那天在酒吧,你說我壞話,我聽見了。氣得我回去又一夜沒睡,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今天看見你和那個戴眼鏡的小白臉在一起,他還給你禮物,我就難過得快要死掉了。」
「我不敢想,等我全部記起來,知道我把你弄丟了……會有多後悔。」
「所以,」他舔了舔我的耳垂,語氣又變得理直氣壯,「得先把人抓回來,鎖緊了。」
我被他這套失憶、吃醋、黑化、強取豪奪的腦迴路徹底震住了。
「不是,周景諾,你講點道理,是你說尊重我的選擇!是你說健康平等!」
「我反悔了。」他乾脆利落,低頭又親下來,含糊道,「我不要道德了。」
我嗓子都喊啞了,罵他騙子,罵他混蛋,罵他說話不算話。
他照單全收,把戒指套回我的手上,一聲聲哄:「寶寶我錯了,再忍忍,馬上好。」
「搬回來。」
「我不……」
「或者我搬去宋誠家,你選。」
「……周景諾你要不要臉!」
16
對於我和周景諾和好這件事,宋誠表示我沒出息,在電話里痛心疾首:
「年啊!你怎麼這麼不爭氣!他隨便哄兩句你就回去了?你就這麼被他一張臉一身肉給勾回去?」
我窩在沙發里,咔嚓咔嚓嚼著薯片,含糊道:「你在外面當狗就有出息?」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
【宿主!我的年終獎!我的全勤!我的優秀系統評級!全都泡湯了!泡湯了!】
我咽下薯片,慢悠悠回它:
【他抓我回來的關我什麼事?你找的那上層關係好像不太行啊。】
系統氣到亂碼,開始和我進行一些毫無意義的對罵,詞彙量貧瘠得可憐,翻來覆去就是【無恥!叛徒!戀愛腦!】。
【哦。】我掏掏耳朵,【那你報警抓我啊。】
系統:【……】它自閉了。
罵得我腦仁嗡嗡的,我起身,走到窗戶前,想吹吹風。
剛站定不到三秒,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正在開視頻會議的周景諾,就這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從後面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發頂:「站這麼近做什麼?」
看得比失憶前還緊。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用胳膊肘輕輕頂他:「吹吹風。」
過了半小時,門鈴響了。
劉助理領著幾個穿著工裝的師傅,扛著金屬框架和工具魚貫而入。
我嘴角抽搐,看著他們直奔各個窗戶:「……周景諾,你至於嗎?我還能從這跳下去?」
他點頭微笑:「嗯,我相信你寶寶。」
扭頭過去:「給所有窗戶加裝防盜窗。對,所有。臥室、客廳、書房、衛生間……一扇都不能漏。」
17
被周景諾用防盜窗、人臉識別門禁、以及不重樣的愛的查崗嚴密監控了半年後。
這位爺的控制欲終於有了那麼一絲鬆懈的跡象。
主要體現在他批准了我下午去找宋誠打球的申請。
「周景諾越來越變態了,查多少次崗了你說說。」宋誠一邊運球一邊吐槽。
我沒好意思告訴他,我就吃這套。
瞄準籃筐,一個漂亮的三不沾:「閉嘴吧你,能放我出來呼吸兩口自由空氣,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球滾到場邊,一個穿著淺色運動服、清清爽爽的男生彎腰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