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我抱在懷裡，握著我抓刀的手腕，把胸膛貼上來。
我渾身顫抖，極力想抽手離開。
他卻微微一笑，歪頭吻上了我的唇。
我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也無法動作。
他吻我了……
他為什麼吻我？
直到大片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襟。
那個炙熱的吻，變得冰涼。
我推開賀隨的屍身，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通關密鑰。
和追求完美通關的顧皎不同。
我深知自己幾斤幾兩。
既然賀隨犧牲自己給我換來了通關的機會。
我就不會浪費。
通關結算時，系統給予了我【幸運星】的稱號。
「玩家在副本里幾乎什麼都沒做，就被 NPC 帶著躺贏了，真是令人驚嘆的好運氣。
「希望你下次副本，還能有這樣的好運。」
下一次副本是三天後。
而我也做了足足三天有關池淵的夢。
有時是池淵為了保護我，以各種死法死在我面前。
有時是他抱著我，親吻我的額頭、眼尾、臉頰、耳垂。
春夢和噩夢，都是他的臉。
9
離開副本之後，我立刻用積分兌換了改名和修改容貌的道具。
我想來想去，依然覺得副本里那個測謊項圈是顧皎為我準備好的假道具。
我的玩家身份是被系統承認的。
顧皎是想殺了我，卻不願被人詬病他殘害無辜。
所以借那個支線任務為由對我下手。
幸好後來的副本，我都再也沒有遇見顧皎和他的那群狗。
卻總能在副本里遇見一個帶有池淵碎片的 NPC。
無論我變成什麼樣。
改成什麼名字。
這些碎片都能準確地找到我。
叫我「安諾」。
不是所有碎片都像賀隨那樣友善。
我就碰到過第一次見面就把我脖子咬出血窟窿的碎片。
好在隨著我的副本經驗越來越豐富，個人技能也增強了不少。
沒讓碎片把我咬死，永遠陪他留在那個副本里。
我離徹底通關無限遊戲越來越近了。
聽說到了那個時候，就能跟主神提出一個要求。
別的玩家的願望都是回家，回到現實中，不要再過這種日夜提心弔膽的日子。
而我只想回到池淵身邊。
愛情也好，友情也好，現實中也好，副本里也好。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終於，最終副本到來。
這是一個十人副本【海上避難所】。
世界末日。
世界範圍的暴雨下了半年之久。
洪水淹沒了大部分陸地。
人類造出了幾百艘巨大無比的船。
成為倖存人類的海上避難所。
而玩家的通關任務是【找到新世界】。
任務相當宏大。
然而這對於排行榜前十的玩家來說並不困難。
我知道顧皎也會在副本里。
所以發揮了我的特長。
裝 NPC。
副本分給我的身份是【普通難民】。
和船上十幾萬人一樣。
更方便我隱藏了。
10
就算是普通難民，也不可能白吃白住。
我的工作是船上奢侈品店的銷售。
這些海上避難所相當於小型發達城市。
自然會有貧富分化。
裡面的人也分成了三六九等。
各種奢侈品店、高檔餐廳的存在，也說明了這一點。
我在電視上看到，顧皎成為了新晉歌星。
他的初始身份也是普通難民。
只是他過於閃耀的美貌註定讓他無法泯然於眾。
進入副本的第三天，他就因為一首歌走紅。
一躍成為了避難所的大明星。
和各種名流進出高檔場所。
甚至有狗仔拍到，他和避難所的臨時執政官一起去看歌劇的照片。
臨時執政官我不認識。
可他身邊的秘書我倒認識。
他也是排行榜前十的玩家，稱號【瞳】。
他的技能據說跟視力有關。
瀏覽到這個消息後。
我右眼皮一直跳。
果然。
我第二天去上班。
店長就告訴我。
執政官會帶著未婚夫一起來挑選訂婚戒指。
看見那三人組後，我就藉口肚子痛要離開。
然而我被執政官叫住了。
因為我是店裡唯一黑頭髮的店員。
被他認為也許我的推薦會合顧皎的口味。
在其他店員羨慕的眼神中，我硬著頭皮來到他們身邊。
顧皎只打量了我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可沒等我鬆一口氣。
瞳就死死地盯著我，悄聲跟顧皎說了些什麼。
「然後呢？」
久久沒聽見我繼續介紹戒指，執政官催促我：
「不要盯著別人的未婚夫看，這十分不禮貌。」
還禮貌呢。
我必須時刻關注那兩人動態。
一旦他們想要動手。
我就立刻用道具脫身。
可直到他們戒指挑選完畢。
顧皎也沒對我露出異樣的神情。
看來瞳和顧皎談論的是別的事情。
下班的時候，我立刻跟店長提了辭職。
結清了工資後，我走小路回到我分配到的住所。
轉過一個彎，我察覺到危險，往後仰身。
躲過了直指我咽喉的一刀。
「看來你是真的很幸運。」
瞳發出一聲輕笑，從暗處走出來。
他獨身一人，顧皎並沒有跟在他身邊。
「久仰大名，幸運星。
「是我孤陋寡聞，我竟然不知道，副本里的 boss 也能成為玩家的嗎？」
11
我裝傻，「我只是個普通玩家，不知道你說的 boss 是什麼。」
瞳直接點明了：
「我剛進無限遊戲時，就進過【禱禮學院】副本。
「我跟你交手很多次，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安諾。」
他說這話多半還是詐我。
因為在學院副本里。
所有的 NPC 都是看不清面目的模糊人形。
除非玩家拿到學生名單。
不然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他可能從顧皎那兒得知了一些情況。
卻蒙錯了我的身份。
我裝傻到底，「我覺得你們可能對我有些誤會，也許我和那個副本的怪物同名同姓吧。」
我怨念起來，「因為這個，顧皎就一直追殺我，害我不得不隱姓埋名，躲躲藏藏！
「我勸你別管閒事，通關要緊。」
我快步越過他，帶著百分百的警惕，怕他突然發難。
瞳站在我背後，突然「呵」了一聲：
「你走吧，不過，你連你愛人池淵的情況都不想知道了嗎？」
聽到池淵名字的那一瞬間，我腳步頓了頓。
也正是這一停頓，讓瞳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再裝傻，對他的在意可裝不了。
「你真的不知道顧皎為什麼要追殺你嗎？你的愛人把他害慘了，他自從去過你們的副本之後，技能就時常失控。」
我不耐煩地回答：
「我和池淵不是那種關係。」
副本沒有一條支線和我有關。
他們能把我和池淵聯繫在一起。
也許是白銀把副本崩潰後的狀態告訴了顧皎。
可是瞳卻說出了讓我震驚的話。
他說，他進去的那一次。
我和池淵是戀人這件事，是主線劇情的一部分。
我是前期的 boss。
在池淵沒有成長為終極 boss 之前，他一直很弱。
通關的辦法就是在他成長之前殺了他。
而我就是玩家殺他的路上，最大的阻礙。
副本前期不能使用暴力。
我是學生會主席。
有開具處分和關禁閉的權力。
這也是我雖然弱小，卻很棘手的原因。
我和池淵幾乎是形影不離的狀態。
玩家很難繞過我對他下手。
可是到了後期。
玩家的武力不再封禁後。
我成為了池淵最致命的弱點。
只要抓住我、殺了我，池淵就會一同死去。
玩家得以通關。
這是我記憶中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副本劇情。
可是瞳說得很真實，好像真的有這回事一樣。
瞳最後跟我說：
「我聽說【禱禮學院】副本存在過重大變動，導致之前玩家的攻略都不適用了。
「我沒把你的事情告訴顧皎，不過我希望你能好好合作，不要划水。
「如果最後我發現你反水，站在玩家的對立面，我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12
瞳的話令我心亂如麻。
渾渾噩噩地回到住所時，我依然在努力地找出瞳話中的漏洞。
可是他口中的我的所作所為，確實像是我會做出的事情。
我在密碼鎖前輸了好幾次密碼都沒輸對。
惹得隔壁鄰居出來看發生了什麼。
「安諾，你怎麼了？」
見我站在門前，鄰居好心地幫我把密碼輸好。
我轉頭盯著他。
一個有些靦腆的上班族。
也是池淵在這個副本里的碎片。
不管我用道具把名字改成什麼樣。
只有他會直接喊我的原名。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看到你家密碼的，我也沒有進過你家……」
他聲音越來越小，發覺自己越描越黑了。
「你喜歡我，是不是。」我肯定確定地跟他說了這句話。
男人臉漲得通紅，「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你裝得太好了，我沒看出來，是別人告訴我的。」
男人小心翼翼地問我：「那……你能不要討厭我嗎？」
我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肩窩裡。
眼淚不爭氣地一顆顆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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