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話沒輕沒重的。」
我呃了一聲。
不就是直男才能開這種玩笑嗎?
「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說了。」
傅黎聽沉默半晌。
「倒也沒有。」
說完,他伸出手。
猝不及防地捏了一把。
「練得不錯。」
我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不可置信地望向傅黎聽。
不是,哥們。
你這行為就很直男嗎?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的注意力都無法再集中進電影里。
生怕他再襲擊我。
9
自從紀遲和沈遇白復合之後,我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沒有大半夜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
也沒有無時無刻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
兩人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我很少發消息去約紀遲出來。
反正想吃飯了,就找傅黎聽。
想喝酒了,就找傅黎聽。
想出去玩了,也找傅黎聽。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混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只是好景不長。
在紀遲復合的第一個半月,我接到了他打來的電話。
「星星,你現在能出來陪我嗎?」
電話那頭的鼻音和哽咽聲很明顯。
我以為這又是他們鬧的一次小矛盾,便隨口回,「怎麼了,你老公又惹你生氣了?」
「不是,這次不一樣......」
「他要結婚了。」
「但不是和我。」
我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你等著,我現在出來找你。」

我從沒見過紀遲那麼憔悴的模樣。
眼眶紅腫,皮膚蒼白,臉上還有一個淡淡的巴掌印。
「沈遇白的家裡知道我們談戀愛的事了,非常反對。」
「昨天,他們家裡來人強行把沈遇白帶走了。」
紀遲抹了一把眼淚,「他的媽媽警告我,以後不要再接近沈遇白,還扇了我一巴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說沈遇白會和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她已經物色好了。」
「我們這次,可能真的是結束了。」
聽完紀遲說的話。
我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紀遲從和沈遇白談戀愛起,我就一直看在眼裡。
他們雖然大小矛盾不斷,但的確從未有如此嚴峻的時候。
沈遇白的家裡情況,是個難邁過去的坎。
我給紀遲遞過去一杯溫果汁。
「別著急,傅黎聽和沈遇白不是好兄弟嗎?」
「我到時候幫你問問他,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紀遲緊緊抱著我,情緒徹底崩潰。
「謝謝你,星星......」
10
我把這事兒和傅黎聽說了之後。
他摸著下巴,恍然道,「難怪這狗最近都不發消息犯賤了。」
我:「......」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對於這件事,傅黎聽表現的很平靜。
完全沒有對兄弟即將喪失愛情的遺憾。
「如果這種事兒他都不能自己解決,那他活該沒老婆。」
「我最多只能去他家鼓勵他兩句,多的也幫不了。」
「......」
說實在的,我對傅黎聽所謂的「鼓勵」持有懷疑態度。
別到時候人嘎嘣一下死家裡了。
心情不美妙,多喝了幾杯。
我這人有個毛病。
喝得越多話越密。
一會兒拉著傅黎聽哭,「我和紀遲穿開襠褲時就認識了,看到他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一會兒又開始犯病,「男人,千萬不要碰愛情......」
一會兒 emo 人格上身,「你說,要是你父母有一天也不讓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你怎麼辦?」
傅黎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父母已經死了。」
我:「......」
「對不起啊。」
最後,不知道喝到多晚。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自己被背起。
臉貼在溫熱寬闊的肌膚上。
手又開始不安分地亂摸。
「這是啥,給我摸一下。」
「c...小東西,身材真好。」
「長得還那麼帥,從小到大嫉妒你的人是不是很多啊?」
傅黎聽忍不住了,打斷我,「我背你回家,你還詆毀我?」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趕緊找個對象。」
「最好是溫柔的,體貼的,能對你好的......」
很多時候,我都能感受到傅黎聽真的很孤獨。
雖然他從來沒說過。
「...祖宗。」
一聲嘆息淹沒在空氣里。
我埋進傅黎聽的頸窩,徹底昏睡過去。
11
【你知道你喝完酒有多纏人嗎?】
【下次再和你喝酒我是狗。】
【這事兒不賠我五盆麻辣燙過不去。】
我:......
其實我忘說了。
我喝完酒還有個毛病,就是斷片。
但腦海中零零散散有幾個片段能回想起來。
我抱著傅黎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估計是挺纏人的。
心虛回:【賠十盆。】
雖然嘴上答應得好好的。
但年後復工,公司開始忙碌起來。
我每天只能抽空和傅黎聽聊會兒天。
好幾次他約我出來,我都說忙,沒空。
又怕他不高興,趕緊哄幾句,說下次一定補償。
幾分鐘後,紀遲的消息彈了出來。
於是我又得去哄紀遲。
哄完這個哄那個,堪稱聊天界的主理人。
周五那天我加班到十一點。
腦子昏昏沉沉地打開手機。
看到傅黎聽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星星,我喜歡上一個男生,可是他對我沒感覺怎麼辦?】
我瞪大眼睛。
清醒了。
12
天塌了。
就幾個星期不見。
我的直男兄弟怎麼壞端端地變彎了?
那我以後還怎麼和他勾肩搭背地喝酒,和他貼在一塊聊天,和他蹲在路邊吃麻辣燙啊?
這些事兒放在直男身上很正常。
但放在 gay 身上就很曖昧了。
但......
細思鼻孔!傅黎聽竟從未否認過自己是 gay...!
雖然心已經碎了,但還是回道:【你長得那麼帥,這個世界上只有喜歡你的和還沒喜歡上你的好吧,兄弟。】
傅黎聽:【他應該是直男。】
我:【小小直男,隨便掰彎。】
【不過先說好,你要追不到人,可不興拉著我一起去找他,然後說「兄弟,我們一起去找他,一起在他面前自殺,他一定會心疼」那一套啊。】
【我可不跟你一起死啊。】
傅黎聽:【......】
【我不是沈遇白。】
我:【哎,沈遇白還因為出櫃這事兒和家裡負隅頑抗呢,好歹你不用。】
【八卦一下,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傅黎聽:【是個傻子。】
【沒心沒肺。】
【估計幾百年都不會意識到我喜歡他。】
我:【......】
【繼續詆毀吧,孩子,你這樣能追到人就有鬼了。】
【不然你直接表白得了。】
傅黎聽:【不行,他肯定會被嚇跑。】
我:【所以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啊?】
【怎麼還瞞兄弟呢。】
傅黎聽依舊神秘感十足。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13
傅黎聽死活不肯告訴我這個秘密,令我十分不爽。
於是我決定不再理他,潛心工作。
同事說自從老闆新的一年買了盆新的發財樹擺在公司。
那事業運就噌噌往上漲。
這不。
前兩天還在群里發了個大紅包,慶祝和寰星集團談成了一筆大生意。
寰星屬於這個行業內頭部的公司。
可以選擇合作的公司不計其數。
但他們為什麼偏偏看上了我們這個小公司?
還未可知。
只能把一切都歸咎於發財樹。
周一的時候,要和寰星的人一起吃個飯,談下合同。
到了包廂,看到主座上那張熟悉的臉。
我登時傻眼了。
傅黎聽?
難怪他會選我們公司合作。
這小子藏得可真好!
傅黎聽全程正襟危坐,和老闆談合同的詳細事宜。
我撐著臉看他。
傅黎聽本來長得就帥。
穿上西裝後更是多出幾分斯文禁慾的意味。
令直男都挪不開眼。
這樣的人,喜歡上的又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無法想像。
傅黎聽全程都沒將視線投向過我。
...估計是怕對視上忍不住笑場吧。
一直到我端起酒杯時,他才出聲制止。
「席星。」
「你前兩天不是腸胃炎嗎,別喝了。」
我懵了。
老闆懵了。
同事也懵了。
小聲在我耳邊耳語,「你和傅總認識?牛逼啊!」
我:「......」
不是裝不熟嗎?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不過整場飯局,我都沒喝上一杯酒。
散局後,老闆很有眼色地拍了拍我的肩。
「小席,你沒喝酒,送傅總回去啊。」
「行。」
傅黎聽喝完酒,和我是兩個極端。
不吵不鬧,酷酷的一張臉,動作人機,莫名有點可愛。
「住哪?」
「天湖小區。」
「幾零幾?」
「601。」
「這麼聽話,我把你賣了怎麼辦?」
傅黎聽認真思考兩秒。
「你買嗎?」
說實話,挺可愛的,真想養一隻。
14
好不容易把這沉得要死的傢伙送回家。
看到沙發上搭著幾件衣服,亂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