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猙點了根煙:「兩口子鬧彆扭了?」
「跟哥聊聊,他要是欺負你,哥幫你討回去。」
「猙哥真愛說笑,」我打著哈哈從他身邊繞過去,「我飛機要晚點了,先走了,改天請猙哥吃飯……」
話音未落,沈猙的手已經搭上了我的肩膀。
身邊的小弟自覺地擋在我身前。
沈猙對著我的脖頸吐了口煙:「我說跟我聊聊,你聽不到嗎?」
我現在十分後悔跑到了城東。
誰他媽會想到平時只坐私人飛機的人,今天乖乖乘了客機呢。
以沈猙家在這塊的勢力,我就是把嗓子眼喊破了搜不會有人來救我。
只好人命地跟他上了車。
車越開越偏,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
沈猙居然把鋮詔給叫過來了。
10.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落雨。
鋮詔帶著一身水氣踏進小屋。
門打開的瞬間,外面突然驚起一道閃電。
鋮詔此刻的神情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
沈猙玩味地吹了聲口哨:「呦,瘸子為愛起立了,真是感人肺腑啊。」
鋮詔的視線冷冷地落在他臉上:「放人。」
沈猙勾起嘴角,視線朝他身後看去。
「還真是一個人就來了,果然戀愛會讓人失智,想不到你也是有軟……」
肋字還沒說出口,沈猙就被人一拳打出了小屋。
大哥開團,小弟必須秒跟。
我順勢對著身側的人猛踹一腳。
那人正打算去扶沈猙,被我這突然起來的一腳踹的一個趔趄。
沈猙好不容易站穩,就迎面被自己小弟撞翻在地。
頂著一腦袋泥,十分沒面子地大罵一聲:「操他媽的,上!」
大戰一觸即發,我擼起袖子,正要撒開手猛干。
就見鋮詔一左一右將剩下兩個人丟到門外,然後砰的一聲拉上了門。
我一愣,就聽到鎖芯處傳來一聲異響。
等我回過神去開門的時候,已經完全轉不動了。
不知道鋮詔在鎖孔裡面塞了什麼東西,門把手就跟焊死了一樣,怎麼也打不開。
小屋連個窗戶都沒有。
門也做得該死的結實,我踹到腳麻也沒能給踹開。
只能在屋裡面叫罵:「鋮詔,你瘋了?!」
「我們兩個人怎麼也能跟他們拼了,你他媽一個人上算什麼事!」
「老子用你保護嗎?你要是死了,看我不……」
我半張著嘴,似乎想不出有什麼比死更厲害的懲罰了。
只覺得頭痛得想要炸開了似的。
門外鋮詔的每一聲悶哼,都在撩撥著我脆弱的神經。
直到短暫消失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我才發覺自己已經哭到不能自已了。
媽的。
這都什麼事啊!
11.
我抹了把臉,在小屋裡找了一圈,手機一早就被沈猙摸走了。
打電話求救這招根本行不通,而小屋裡唯一有點攻擊力的,就是沈猙喝茶的這套檀木小桌。
雨聲將打鬥聲吞沒大半,偶爾傳來細小的痛呼聲,根本分辨不出是誰。
我只覺得心臟緊繃得厲害,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舉起小桌猛地砸向門柄。
一下,兩下……
足足砸了十幾下,終於把這該死的把手砸歪了。
我丟掉小桌,用手去摳那塊縫隙。
摳完又拿腳踹,踹完繼續摳……直到指尖滲出鮮血,才總算是把門給推開了。
雨幕里,兩個人影正在纏鬥。
其他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剛要上去幫忙,就看到沈猙從腿側飛快地摸出一把槍。
槍口直直地對準鋮詔。
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時,已經去空手奪槍了。
鋮詔卻快我一步,在他扣動扳機的前一秒,一腳踹開他的手腕。
槍應聲落地,鋮詔毫不猶豫地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扭,只聽咔嚓兩聲裂響,沈猙愣是咬著牙沒叫出聲。
我也不敢耽擱,一腳招呼到他背上,將他放倒在地後,用力踩住他的後頸。
十幾秒鐘後,沈猙暈死過去,再也無力反抗。
鋮詔利落地用沈猙自己的衣服給他打了個死結,在他身上摸出兩個彈夾,揣進自己兜里。
然後拽著我回了小屋。
「怎麼跑出來了?」
緊緊揪著的一顆心,到這一刻才算是鬆開了。
我氣得指尖都在發抖:「為什麼把門鎖了?」
「你他媽覺得自己很能耐是吧?」
「一打四多帥啊!」
「我他媽不是人啊,我就算沒你能打,也沒到只能躲在你身後的程度吧!」
「你他媽……」
鋮詔伸手幫我把擋在眼前的髮絲撥開。
「外面冷,我怕你著涼。」
一肚子火都被這濃情蜜意的一句澆滅了。
12.
雨勢越來越大。
鋮詔在小屋裡摸了一盒茶葉出來,親自幫我沏了壺茶。
到這兒,我就是有天大的怨氣也都散了。
喝了兩口,感覺著身上暖了些,才發現他只穿了一身單衣就過來了。
「現在都快十一月了,你怎麼穿這麼少?」
鋮詔睫毛微微垂著,模樣出奇的乖巧:「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沒來得及拿外套。」

我從放茶葉的柜子下面摸出一條毯子遞給他。
這是剛剛找東西開門的時候發現的,沒想到還真能派上用場。
「把上衣脫了,披上這個,一直穿濕衣服容易感冒。」
鋮詔毫不猶豫地扯掉上衣,卻不著急接毯子,只是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可隨著記憶一同而來的流氓本色,讓我不自覺地產出一個念頭。
我想吃櫻桃!
說干咱就干。
我急哄哄地把自己的上衣也給扒了:「這雨下得真大,我就出去那麼一會兒,全濕了。」
「剛好咱倆擠在一個毯子裡面,暖和。」
鋮詔正琢磨著怎麼開口邀請。
就見即將被邀請的一方直接把自己剝乾淨了。
忙不迭地擠過來,拉著毯子把人抱了個滿懷。
許久,漏風的小屋突然傳出一段對話。
「門關不嚴了,他們不會聽到吧?」
「放心,他們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那我可就不裝了。」
……
沈猙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硬點的石頭撞了上去。
要他聽這個,還不如一直暈著。
13.
回到別墅,我向鋮詔坦白了這幾天反常的原因。
鋮詔沉著臉:「你什麼都記得,就是不記得喜歡我了?」
我補充:「還有爬輪椅的事我也給忘了。」
鋮詔臉色更差了。
我以為他是在氣我忘了喜歡他,忙湊過去親親小嘴,摸摸頭。
鋮詔任由我在他頭上作威作福,許久才艱難道:「你在小屋的時候就已經恢復記憶了?」
我點頭:「對啊。」
「那我……」鋮詔把頭埋得很低,「不行的事,你也察覺到了?」
「你?不行?」
我瞪大眼睛,想起那晚的經歷,忍不住豎起大拇哥:「你可太行了!」
鋮詔諷刺一笑:「別哄我了,我知道我不行了。」
「還以為是你失憶後不喜歡我導致的。」
「結果你恢復記憶後,我還是這副不爭氣的樣子。」
「你不用安慰我,這事不怪你,」鋮詔暗自握拳,「你放心,哪怕是每次都吃藥,我也要重振雄風!」
到這兒,我才算是品出哪裡不對勁兒了。
正琢磨著怎麼跟他解釋,他現在已經是天賦異稟了,之前那種非人類的做法,是我給他加了大補的藥……
我媽的電話打來了。
「臭小子,不是說好了回來相親嗎?這都幾天了,還沒到?你騎蝸牛來的啊!」
要死。
忘了還有這茬。
我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鋮詔一把搶過我的手機開始自我介紹:「阿姨你好,我是江厭的男朋友。」
「不用麻煩您給他安排相親了,您兒子已經找到老公了。」
我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睜睜看著他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正要撲過去掐死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湊近看了一眼,是他媽媽。
於是搶先一步接通,按照他剛剛的話術來了一遍:「阿姨你好,我是鋮詔的男朋友。」
「不用麻煩……」
「小厭?」郝女士叫出我的名字。
我一愣,差點咬到舌頭。
要命了,忘了他媽認識我了。
「你跟鋮詔真的在一塊了?不是那小子逼你的吧?受委屈了千萬記得跟阿姨講,阿姨幫你撐腰!你們那幫兄弟裡面,阿姨最喜歡的就是你了,只可惜阿姨沒有女兒,不然指定找你當女婿……」
鋮詔接過手機,強忍著笑意:「當兒媳婦也一樣。」
掛斷電話後,我人麻了。
鋮詔沒臉沒皮地湊過來:「不開心嗎?男朋友?」
說實話,我壓根不在意家長知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只是氣自己沒能找回本來。
於是我氣鼓鼓地別過頭:「沒有叫男朋友的義務。」
鋮詔從背後摟住我:「那叫什麼?老公?」
一聲老公把我半邊身子都聽酥了。
一個轉身撲上去就嘬嘬嘬。
這下換鋮詔擺譜了。
「不是說沒有叫男朋友的義務嗎?」
我一秒認錯:「對不起。」
鋮詔勾唇:「那你是我的男朋友嗎?」























